「爸……」明雨嘆了口氣，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忤逆過長輩的意思，可是……腦海里浮現出和門外兩個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修長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對不起。」
三個字簡潔卻堅定的表出決心，明雨不願意跟父母意見相悖，但事關她一輩子的另一半，只能這樣做。
老教授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身上氣定神閑的氣韻絲毫未減：「你現在不用著急回答我，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們不能領證，如果一年後，你還站在這個位置，堅定的告訴我，你要跟他在一起，我和你媽就不再多言。」
老爺子這意思就是這一年內不反對他們交往？明雨猜不透老爺子心里到底想的什麼，但好歹沒有立馬讓她分手，算是給她面子了。
點點頭，明雨答應他：「好，就按您說的做，一年後，我會告訴您，我的答案。」
「好的。」老爺子拿起毛筆，畫風一轉，又成了寵辱不驚的老教授，「過來給我磨墨。」
老教授一輩子勤儉節約，即便如今退休金足夠他享受小資生活，人家依舊保持上班時候的習慣，最大的愛好就是練字。
明雨小時候經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給老爺子磨墨，或許就是這樣的耳濡目染，她才能夠坐的住。
外廳的余歡歡正躺在明媽媽腿上，享受著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疼的話跟姥姥說。」明雨小時候自己經常在天氣好的時候給她投耳朵，現在長大了，離家的時間越來越長，這樣的母女之間的小互動，也有多年未做。
余歡歡享受的閉上眼楮：「不疼。」陽光透過陽台的落地窗灑在身上，曬的人昏昏欲睡。
「歡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到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緊閉的雙眼漸漸睜開。
余歡歡看清楚眼前的大臉：「怎麼了？爸爸？」
大掌輕輕摩挲著孩子柔軟的頭發：「收拾收拾，咱們回家了。」
現在就回家嗎？余歡歡心里不願意走，在明雨家待的兩天，讓她又找到了上一輩子家的感覺。賀家是大，可是人煙稀少，大多數人都是佣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賀廷州忙的狠，陸時璟的課程也是一節接著一節，大多時候，她都是孤獨的。
「爸爸，咱們能不能明天再回家啊？」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抬眼看了下牆上的鐘表，已經下午五點了。
「已經在這里打擾了夠久了，歡歡乖。」說著彎腰將孩子一把抱起來，賀廷州替她整理整理衣服：「以後還會有機會來的，好嗎？」
余歡歡不開心的撇撇嘴：「就只在這里一天嘛，求求你了。」
女兒的眼楮里是真切的懇求，只是……再打擾下去，他只怕兩位家長對他們的意見更大。
「小賀，」明媽媽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再讓歡歡在這里呆一天吧，知道你們忙，你們想回家就先回家，孩子想在這里玩。」
家里多了這麼個小家伙，不知道比以前熱鬧多少，連老伴兒連上的笑容都多了。
賀廷州笑了笑：「這孩子淘氣的狠，留在這里平白讓您費心。」婉言拒絕。
老教授咳嗽一聲，雙手背在身後：「你跟小雨兒想去哪去哪？孩子現在叫我們姥姥姥爺，難道我們還會虐待孩子不成？」
「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賀廷州趕緊說明自己的意思：「我就是怕孩子給您二老添麻煩。」
「不麻煩，」老教授說道：「你跟小雨兒走吧，孩子我幫你們看幾天，你們倆現在都忙，家里沒人看孩子，孩子出事了怎麼辦？」
老教授不關注金融消息，自然不知道賀家佣人無數，照看一個孩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看著父母是真的喜歡歡歡，明雨拉了拉賀廷州的衣服，放低聲音：「我爸媽是真心想要讓孩子留下來的，咱們後天接走就行了。」
未婚妻都開口了，整個屋子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同意也沒有什麼用了，賀廷州哭笑不得：「行那這兩天就麻煩您了。」
歡歡小也不知道隨了誰，從小就這麼受歡迎，長大了還得了？
一個小時後，余歡歡站在明媽媽身邊沖著他們揮揮手：「再見！」
這孩子，賀廷州心里還有點兒不舒服，也不知道這里有什麼好的，只不過呆了一個晚上，好像都想住在這里了，之前在賀家的時候可沒有見過她這麼依依不舍的樣子。
「放心吧。」和男人並肩牽手走著：「我爸媽很喜歡歡歡，肯定會把她照顧的很好的。」
「小白眼狼，」賀廷州嘴硬，「我才沒有擔心她。」
「是是是，」明雨心里偷笑，「這麼不留戀咱們賀總裁，真的是該打。」
眼里吃醋的感覺都要飛出來了，還嘴硬不承認。不愧是賀廷州。
……
晚上，明雨家。
「歡歡想吃什麼？」餐桌上，老教授坐在余歡歡身邊，微微俯子問道。
余歡歡指了指不遠處的土豆：「土豆，我要吃土豆，姥姥做的飯都好好吃，歡歡都不知道到底應該說哪個了。」
被孩子的話逗的合不攏嘴，明媽媽大笑兩聲：「那就在姥姥家里多住兩天，好不好？」
「當然好！」余歡歡求之不得。
照顧著孩子吃完晚飯，明媽媽牽著余歡歡的手下去散步。
「老師，這是您外孫女啊？」有之前上課的學生返聘回來，也跟她們住在一個家屬院，大老遠看到恩師領著一個小朋友，長得像個洋女圭女圭似的。
明媽媽笑了笑：「是呀，我外孫女，好看吧？」
「真漂亮？」那人模了模余歡歡的頭；「真有福氣。」
又寒暄幾句，明媽媽也好久沒見這個學生了，免不了多說兩句，等到跟他再見了，才想起來去牽孩子的手。
「歡歡？」哪里還有孩子的身影？明媽媽揉揉眼楮，害怕自己老花眼沒看清，剛剛還跟自己散步的小孩子，怎麼突然看不見影子了？
「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