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導演助理欣慰的是，這位比導演還性格古怪的副導演今天沒整什麼ど蛾子，還讓他有點兒奇怪。
「歡歡投資的電影就是你們的？」賀廷州手里端著紅酒，站在影帝身邊。
影帝頭也沒回，眼神落在自家孩子身上：「是。」
賀廷州冷哼一聲：「你相信她？」
「你是她爸爸，你比我更清楚這孩子提出來的方案是可行的。」況且像賀廷州這樣的資本家，對市場洞悉的能力比他們要好千百倍。
賀廷州輕呷了一口紅酒：「我相信我的孩子，你呢？為什麼相信歡歡？」
比起這些，他更想要知道影帝為什麼無條件的相信一個小女孩。
「歡歡跟別的孩子是不一樣的，」影帝看著賀廷州，「她的思維，和她思考東西的方式，都是別的小朋友就算到了十來歲都不一定能夠達到的高度，所以，我想要試試，這個孩子的方案到底可不可行。」
余歡歡是他見過的第一個異于常人的小朋友，她每次思考問題的角度都像是一個成熟的大人，就像是將綜藝節目改編成電影這種模式，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說。
「你還說歡歡神童，」賀廷州笑了笑，「據我所知，您年輕時候也是一個人人夸贊的演戲神童。」
影帝這個人他很小的時候就在電視上看見過他，當時自己還是老賀家的一個工具，每天都有無數的課程，少有的能打開電視的時間，也能看到影帝的身影。
從前的輝煌，他好像失憶了一般，從來沒有提起過。
影帝笑的有些苦澀：「現在的娛樂圈跟我們那個時候已經不一樣了，」頓了頓，帶著跟歲月妥協的無力感，「知道我為什麼選擇跟蘇雲雲合作嗎？」
「歡歡說因為你欣賞她。」賀廷州挑了挑眉。
這話說來不過是騙騙小孩子，更多的是騙騙自己，他不想承認已經被這個時代拋棄了，如今找上門來的本子大多都不滿意，他都有孩子的人了，怎麼還能跟十幾歲的姑娘演情侶？
更何況，從小就積攢下來的口碑，他也不想就這麼弄沒了。
本以為他也算是個千里馬，奈何等了這麼久，也沒有等來一個伯樂，或許，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連伯樂都被暈染，不復存在了。
如今選擇跟蘇雲雲合作，也是對生活的低頭罷了。
蘇雲雲現在的流量和不停找上門的本子，或許都會比他的更適合自己。
「你信嗎？」影帝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也說這事歡歡說的。」
「時代在變，」賀廷州比誰都清楚，「所以……咱們的影帝也打算下凡了？」
被他的比喻逗笑，影帝干笑兩聲：「對呀，我們家的小孩子也是要上學的，我不出來掙錢，怎麼辦？我能一直飄在天上，老婆孩子呢？可以嗎？」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賀廷州當然表示理解：「放心，這個項目我會用心做，你和蘇雲雲是這個電影的主角，毋庸置疑。」
「知道我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嗎？」影帝突然轉換話題。
賀廷州沒有一丁點兒的不耐煩，順著他的話問下去：「願聞其詳。」
或許是太久沒有跟別人談過心，影帝眼神慢慢的變得朦朧：「小時候……」
……
二十年前。
「你要是不好好演，你的位置隨時可能會被換下來。」爸爸臉色陰沉，冷冷的丟下這麼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摔門離開。
這個時候的小影帝，不過也是個孩子，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生這麼大的氣，一時間僵硬在原處，不知道怎麼辦。
這幾天有一部劇正在拍，因為表演不出來導演要求的那種感覺，一直在ng，眼看著導演已經不耐煩了讓他回家休息兩天，找找感覺，爸爸卻如臨大敵，覺得導演不想要他了，對著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一丁點兒的表演課的教育，只能按照自己的了解，一點兒一點兒的琢磨，可是父親說，他悟性不高。
「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媽媽把地上的劇本撿起來，放在書桌上：「你好好想想吧。」
然後，她也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只有無助的自己不知道怎麼辦的站在那里……
……
「我的小時候，就是這樣過來的，」影帝好像陷入某種回憶里，拔不出來，「我也想跟別的小朋友一起玩兒，可是……我沒有時間，我父親……也不允許。」
哪有什麼面前成名，不過是一次次的打壓，一次次的自我救贖罷了。
賀廷州一直臉色平靜：「咱們這種家庭，哪里有容易的？」
他知道影帝從小生活在藝術世家，家里對他的期待肯定很高。
「你呢？」影帝眼神漸漸清明，「賀家之前在咱們這里就是有名的家庭。」
「我的生活，你想像都想象不出來，」賀廷州說著話的時候，沒有一絲感情，「反正都已經過來了，不說了。」
「希望你這次，中年成名。」賀廷州沖著對面的人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影帝笑了笑：「多謝你的支持，借你吉言。」
「爸爸，」余歡歡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拉住賀廷州的手，「快過來。」
賀廷州給影帝使了使眼色，無奈的笑笑，跟著女兒到了飯桌處。
今晚的主要拍攝內容就是大團圓的一頓大餐，要求沒那麼多，賀廷州微微彎下腰：「怎麼了？歡歡？」
「爸爸，咱們明天就回去了嗎？」余歡歡問他。
賀廷州模模孩子毛茸茸的頭發：「對呀，怎麼了？歡歡不想回去嗎？」
「不是的，」余歡歡咬咬下唇，「你覺不覺得我們倆有點兒像？在劇組的時候，大家都說我們倆人長得很像的。」
一只手拉過曹彰，余歡歡期待的看著賀廷州。
這個孩子……賀廷州皺皺眉，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眉眼處好像……母親。
「爸爸？」他怎麼看呆了？也沒有那麼像吧？她問這個問題的主要問題是讓父子兩人認識一下，哪怕現在沒有認回來，有個印象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