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出口是被一處巧妙掩藏在土丘和灌木中的低矮地穴。從踏進集落後寨的洞窟算起,先後擊破小石鬼跟剛岩種,到抵達深處發現沉睡鬼岩種和神秘石室為止,眾人已在洞窟中度過了半日以上的光陰。
期間緊張自不必多說,此刻走出地穴重見天日,連精悍拓荒者們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唉唉,總算在骨頭散架前,離開那要命的洞窟了……」
甲士郭備放下大盾,故作辛苦地揉著肩膀。
「就算離開洞窟問題也沒減少吧?不如說情況反而變得比探索前更糟糕了。」
紅魚皺眉指出。「情況變得更糟糕」除了有沉睡鬼岩種的威脅外,那間滿溢疑點的石室背恐怕後也潛藏著重重黑幕。一想到自己在木野集留駐數周竟對此全無察覺,紅魚心中便涌出一股近乎被愚弄的怒氣。不清楚這股怒氣矛頭該指向何方的事實,更讓女炎使為之郁怒。
「反正那些問題有大人物去處理啦,重點是咱們的護衛委托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小人槍使把長槍扛在肩上,略好奇地左右探望著。「話說回來,這里是什麼地方?」
「……沒猜錯的話,這里大概是木野集的後山。」
谷辰抬頭仰望著土丘後方的陡峭山崖,如此斷言著。
「木野集後山?」
拓荒者們聞言面面相覷,隨即抬頭望去。
土丘後的山崖有著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傾角,在山崖頂端則可隱約看到幾幢懸空架設、似曾相識的木造建築物。像這類最大限度利用陡峭山勢而修築的特殊建築,正是木野集的特色。而從空間地理上來說,眾人當初進去時是在集落後側的洞窟,而出來時是在集落後山的地穴,邏輯上也不存在矛盾的地方。
只是眾人在洞窟里上下轉悠半日,空間感上不可避免地會有輕度混亂。
「也就是說,俺們先前其實都在山肚皮里瞎轉悠?」
「說得沒錯,但重點不是這個。」
「唔?那重點是啥?」小人槍使詫疑問著。
「用腦袋想想看啊,笨蛋。」甲士郭備臉上浮出罕見的陰雲。「這里是木野集後山,往前再繞繞就是集落的山門。石室出口設置得如此隱蔽,建造石室的人肯定對周圍地理格外清楚,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做的呢?」
「是木野集建的?」紅魚咬著銀牙道。
「不,現在下結論還早了點。」谷辰深吸口氣冷靜道。確實從目前得到線索來看,木野集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但要推導出明確結論還缺了許多關鍵。而且不論鬼岩種也好還是那神秘石室,都不像是尋常匠人玩得轉的事物,這令谷辰相當懷疑。
考慮片刻後,谷辰把目光移回山寨。
「總之,先回集落看看。」
……………………
從後山轉回集落正門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
木野集沿著山勢修築了數重防御工事。雖然最里層的山門早先打賭時被谷辰破壞,但除此以外的門戶依舊保留著完好的防御機能。谷辰等人來到最初的山門前,並由熟面孔的郭備組上前招呼開門。
和領府差官來時不同,幫忙守護集落的拓荒者應該們深得集落住民的信賴才是,然而甲士郭備仰頭喊了好半晌卻沒得到半點回應。
「怎麼回事啊?平常都是立即答應的。」郭備苦惱地搔著頭。
「感覺情況不太妙的樣子呢,要不強行突破?」這樣說的紅魚已在炎杖前端聚起熊熊炎球,並詢問般的望向谷辰。看樣子只要谷辰稍稍點頭,木野集的防御工事就會立即迎來爆裂瓦解的命運。
雖然充滿誘惑的提議,但考慮到木野集的遷移準備尚未完成,這時候防御瓦解的風險太大,谷辰還是慎重搖頭。
「……不,這里還是直翻過去吧。」
「翻過去?怎麼翻啊?」沙祖瞪圓眼楮,看著那比自己高出若干身位的護牆。
……………………
「俺的娘耶!這、這貨太特麼給力了!」
「哎哎,谷少你要早點把它祭出來,我們在洞窟里至少能省一半的力氣。」
「抱歉,不過召喚鹿王每天是有限制次數的。」
「臥槽!這麼牛的騎獸,居然每天都能召喚!?」
由木頭構成的巨大鹿王,撒開四蹄在陡峭山壁上疾馳著。原本鹿就是擅長爬坡攀岩的走獸,而上造巽真做化形器時又針對其越野性能進行特別強化,結果相當于賦予了鹿王足以踏破任何地形的非凡機動力。
算上甲士郭備和槍使沙祖,被召喚出的鹿王哪怕馱載著三名成年男子,依舊在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岩壁上健步如飛。那宛如雲霄飛車般驚心動魄的光景,不僅讓小人槍使連呼俺的娘親,就連甲士郭備也罕見興奮地吹起口哨來。
「哇噢,這也太夸張了吧?感覺簡直都像騰雲駕霧了!」
「就、就是!俺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在天上飛的一天。」
「這個嘛,畢竟論機動力的話,哪怕羽騎營也拿它沒辦法呢。」
谷辰略得意的說著。當初在離宮挖出來時鹿王匕已嚴重損毀,谷辰消耗掉大半萬金油才把它修復如初,因而要說是谷辰賦予了這件蘊器新生也不為過。
谷辰一手把著鹿王,抬頭瞥向斜後方。
原本鹿王就是為騎乘優化的特殊蘊器,以其壯碩塊頭來說哪怕再多乘一人也不啥問題,不過女炎使討厭跟三個臭男人擠一塊,因而改用炎飆獨自踏越山壁。此刻在半空遙遙看著地上跟隨鹿王一路咋呼鬧騰的男人們,似乎露出既不屑又略羨慕的神情。
「快到了,大家做好準備。」
在谷辰提醒下,鹿王以簡單粗暴的機動力突破了山寨防御,一路沖到那處半邊崩塌山門前。崩塌的山門雖已失去防御機能,但為避免引發集落民把鹿王誤當成來襲荒怪的騷亂,谷辰等人先在門外下鹿,待回收鹿王匕後再從山門進去集落。
「不對勁,居然連哨塔上都沒人了?」
眼尖的小人槍使提出的疑問讓眾人心頭一緊,而踏進集落後更大喧嘩卻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