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實木建造的紫辰閣,從規模來說並不輸給那些用混凝土建造的氣派政府樓,不過卻依舊擺月兌不了木造建築天生畏火的弱點。哪怕再雄偉的木造建築,疏于管理的話也能被一根柴火給燒毀怠盡。因此在地球側,防火一直都被視為木建築災害管理的重中之重。
不過,乘黃側卻有所不同。
當然木建築畏火的弱點並沒改變,不過水系梵法的存在卻讓滅火變得相當容易。除非澆上猛火油或者以梵法暴焰來強行縱火,不然木造建築因些許疏失而導致燒毀的情形,可以說幾十年都遇不到一例。
紫辰閣作為黎陽府的行政中樞,防災配置當然不會有任何疏漏,光是在走道待機的侍女中就有好幾位水法使。執務室里幾根綠藤上竄起的火苗,在梵法「散霖」下沒來得及伸展就被按滅下去。
可以說除去被某人撞壞的屏風外,執務室便再無實際損失。只是梵法散霖讓掌府室里到處濕漉漉的,而那些撐破花盆的綠植也需要重新更換,故而在侍女們忙碌收拾期間,掌府女杰連同始作蛹的某人都暫時轉移到同層的另一間客室,在那里整頓情況。
「……也就是說,是芭姨帶你上來的?」
客室里,鄔言像是頭痛般的揉了揉腦門,吐出以掌府身份來說相當罕見的嘆息。
芭芭拉是從先代黎陽公起便在鄔氏服侍的元老家臣,也是自幼照顧鄔言鄔真姐妹、類似養母般的人物。光從芭芭拉被任命為內務總管上就能看出鄔言對其人格及能力的信賴,在感情上來說,也是唯二能讓掌府女杰抬不起的人物。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下次不許再擅自進來了。」
結果,鄔言也只能做出類似「下不為例」般的平庸訓斥。
「我知道了,真不好意思。」
雖是無妄之災,但谷辰多少還是有引起騷亂的自覺,因而老實低頭道歉。道歉過後又瞥瞥周圍,谷辰又生出別樣的好奇來。
「話說回來,那些纏過來藤條是什麼來頭?」
谷辰炯炯有神地望著掌府女杰。
最初他還以為那是某種防御機制,但轉念想想是防御機制的話應該在他踏進執務室那刻就有反應,然而那些藤條卻是在談話途中突然冒出來的,因此有很大可能是受到人為操縱。受人操縱的話,谷辰直覺想到是不是那叫「華芸」的侍女去而復返,不過直到騷亂最後都沒看到其人影這點,讓他相當介意。
「這樣說來,卿的反應也意外敏捷呢?就連身手高絕的刺客都躲不過青藤羅陣的纏縛,而卿卻毫不費力地月兌出。那雙鞍子莫非也是什麼上品蘊器?」
鄔言微微眯起眼楮,以問代答地瞥向某人。
「呃……」被問到的谷辰窘了窘。
他習得的兩項梵能中,「風觸」幫助他提早察知危機,而「炎飆」則賦予他狂飆猛進的機動力。雖然梵能本身不是什麼需要刻意隱瞞的事情,但解釋起來勢必會扯到乘黃先民和梵能樹的關聯,這兩點就連谷辰自己都還遠未模清,當然也無法跟鄔言細說。
谷辰瞥瞥鄔言。掌府女杰似乎也沒想隱瞞那青藤羅陣的事情,但「想知道秘密就拿等價物來交換」的傾向特別明顯。考慮再三後,谷辰還是無奈地聳聳肩膀。
「算了,就當我沒問過。」
「也對,這樣做比較好。」鄔言也呼出口氣,頓了頓後抬頭瞥過來。「先前跟卿說的那些話,雖不是什麼特別機密,但卿最好統統忘掉。今後也不得在任何場合提起,明白嗎?」
身為統治遼闊領邦的掌府,當然要維持統治者的威嚴。但像先前那般傾吐煩惱的光景無疑和這項要求相違背,心月復親信姑且不論,倘若流傳到家臣中必然會掀起無謂的波瀾,甚至間接減損黎陽府的統治力。因而鄔言下達噤口令也是理所當然的。
「連鄔真也不行?」谷辰試探著問道。
「尤其是鄔真!」鄔言狠狠瞪了過來。
「呃……」
被女杰獨目瞪視的谷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來比起掌府威嚴來說,維持姐姐形象似乎還是重要得多的課題。察覺到女杰心思的谷辰,在暗笑之余也禁不住涌出心癢癢般的感覺。
想想看,以「諸侯之鞭」「南境雌虎」的威名聲震諸邦、廣受臣民敬畏的黎陽女杰,自己卻在機緣巧合下傾听她的煩惱,並窺到其罕為人知的面貌。雖然不知道是福是禍,但總覺得雙方心理距離似乎一氣拉近了許多?
(不不,搞不好是我想太多也說不定……)
谷辰搖搖頭。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實際上鄔言怎麼想他也無從知曉。而且依此前職場經驗來說,和上司距離拉得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于是谷辰搖搖頭,借著侍女奉茶的機會把談話扯回了正題。
「那麼,敢問殿下召見我,是有何指示嗎?」
「嗯,前天黎陽西門無故敲響警鐘,我得到報告說是格物坊搞出來的騷亂。」鄔言端起茶盞,語氣神態已恢復到黎陽掌府的步調。「听寒羽說,卿做出的那輛籠車拖著獵狩騎從本城一路跑到南川堡,沿途荒怪無可阻擋,最後動用泥澤塢才勉強制伏。可是相當不得了的造物呢?」
「呃,嚴格說來那已算不上籠車了,叫它‘鎧車’吧。」谷辰聳聳肩膀。
以融欞融鑄器改造過的籠車怪,其實際性能已足和地球側的重載卡車相媲美。不過「卡車」這名稱放在乘黃側顯得不那麼接地氣,因而考慮再三後,谷辰還是借用離宮主的緣起給新載具了「鎧車」的名字。
「鎧車?和上次你領走的那套巨人鎧有關?」心思敏捷的女杰當場反應過來。
「算是吧。巨人鎧只是組裝鎧車的部分素材,實際上還有許多別的要素就是了。」谷辰點點頭,老老實實地報告著。「不過融欞鑄器在最後階段時出了岔子,結果導致鎧車暴走,再惹出了西門騷亂。呃,讓殿下幫忙收拾還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