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粉絲霧氣中,火熱的身軀交纏在一起,汗水在撞擊聲中揮灑,鶯啼婉轉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不絕。
隱魔山中,那紅色的湖泊早已消失不見,化為一片自然的盆地。
…………
七年後。
隱魔山中,隨著大地的震顫,兩道身影破土而出,相對而立。
「笨、笨、笨和尚!你、你你都做了些什麼!!!」
薛莫憐滿臉酡紅,指著對面低眉頷首的玄生。
而玄生則是在不斷的念著佛號,不敢抬頭看薛莫憐。
他本以為自己如果有一天會破戒,是會開了葷戒,畢竟自己是個吃貨。
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先破了色戒。
明覺寺也不會想到,所有人的都看好的佛門希望,竟然破了色戒,而且一破就是七年。
玄生此時心中一團亂麻,只能像薛莫憐行了個佛禮,轉身邁步。
「喂!笨和尚,你做了那種事,現在想要一走了之!?」
薛莫憐滿臉羞憤,眼角帶著淚痕,看見這個笨和尚這個樣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彌陀佛,這是貧僧的罪過,貧僧要回山領罰,請女施主等我。」
玄生的話在薛莫憐看來有些莫名其妙,你回明覺寺領罰有什麼用!?我呢!?
「不許走!你……」薛莫憐滿臉焦急,道︰「你走了,我去哪?」
她有些慌了。
玄生默然回頭,「女施主先回皇都吧,待貧僧領過罰,回去找女施主贖罪的。」
薛莫憐呆愣在原地,贖罪,贖什麼罪?你拿什麼來贖罪!?
兩人駐足原地久久無語,原本兩人聚在一起時話是很多的,但如今心里有很多話,卻說不出來了。
薛莫憐心頭雜亂,她意識到很多事情並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笨和尚真的就只是笨和尚,去掉笨字,他也只是個和尚,而和尚是不會有道侶的。
玄生邁步,撕破空間離去。
他如今已為仙君巔峰。
此處確實是機緣,但不應是他兩人來取。
…………
距離明覺寺當初封山已過十年,如今又恢復了曾經香火的鼎盛,上山的香客們不會想到曾經在這里爆發過驚天動地的大戰。
只是有些修士來訪,會有些好奇,為何明覺寺諸多院首都換人了。
這一日,山路上掃地的小沙彌忽然抬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僧人。
對方身上穿著代表身份的僧衣,他小腦袋轉了幾個彎才反應過來,「大、大師兄?」
玄生面無表情,點了點頭,從小沙彌身邊掠過,他一步一步上山。
進入明覺寺後,諸多往日與他相熟的僧人向他打招呼,但他都沒有反應,只是一言不發的前往後殿,最終在方丈大師面前跪下。
他跪的不是方丈大師,而是方丈大師身後的佛祖。
「玄生,回來了。」
方丈大師永遠帶著慈祥的微笑,仿佛是世間最有智慧的僧人。
玄生一言不發。
「近年來世上少有你的消息,不知去何處游歷了?」
方丈大師出言詢問,但那雙智慧的眸子仿佛已經看破一切。
「弟子有罪。」
玄生叩首。
「何罪?」
方丈大師面色平靜,手捋了捋胡子。
「弟子于寒水澗破了殺戒。」
玄生開口道。
「降妖除魔,存乎本心,你不殺魔,魔要殺你,听說你身旁還有一位女施主,既是為了護持,那便是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方丈大師搖頭寬慰。
「可為救一人,殺千百生靈,何來眾生平等?」
玄生在除魔時也並非沒有思考。
「眾生平等……玄生啊,你還未解真意啊。」
方丈大師的話讓玄生不明所以。
但他頓了頓,又咬牙道︰「弟子還破了色戒。」
說罷,他等待方丈大師的勃然大怒,這是明覺寺百萬年來不曾有過的丑聞,更何況他還是明覺寺當代的大師兄。
然而方丈大師卻沒有動作,大殿內十分安靜。
良久,玄生听到了一聲嘆息。
「玄生啊,可是那個與你同行的女施主?」
玄生不敢抬頭,看不到方丈大師現在的表情。
「……」
方丈大師見玄生沉默,又笑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薛莫憐,皇家宗室子弟。」
玄生開口應答。
「玄生,我問你,破色戒著按律當如何?」
方丈大師聲音悠然。
「由戒律院所有弟子持杖,萬千杖刑,後山百年面壁,其後……逐出明覺寺!」
玄生說道最後,頓了一下,又加重了語氣。
似乎前面的杖刑都不是他最為畏懼的,他生性灑月兌,但自幼在明覺寺長大,他把這里當做他的家。
「既然記得,那你還來找我作甚,你該去的是戒律院。」
方丈大師的聲音听不出感情,玄生只能咬了咬牙,再次叩首,「是。」
隨後他起身前往戒律院,而方丈大師看向離開的玄生則是面色復雜。
良久,他嘆息一聲,「玄生啊,這是你預言中的劫啊……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
殿後此時又走來一個身影,是新任的達摩院首座,他行了個佛禮,低頭請示,「方丈,真的要按戒律處置?」
他的問話有些猶豫,旁人不知,但他身為明覺寺的上層人物,自然知道玄生的重要性,關乎到明覺寺的千秋大業,那可是佛祖顯靈欽點的,具有大造化的孩子。
如果說當今此界還有誰有望突破仙王境,那玄生絕對是其中之一,是他們明覺寺崛起的希望。
「你是在勸我為玄生破了寺內的清規戒律嗎?」
方丈大師看向對方,達摩院首座低頭。
「不敢。」
他應聲答道,只是也琢磨不透方丈大師的意思,破了色戒的確是驚天丑聞,可這件事應該還無旁人知曉,他們完全可以當做沒發生。
他看向玄生離開的方向,心說這孩子也是的,你大可隱瞞不報,又或者根本就別回山門,我們幾院負責天下稽查的長輩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現在回來又是何苦呢?
那戒律院的杖刑,可不是那麼好過的啊……現在可不是你小時候了。
「無需擔心,他挺的過去……」
方丈大師頓了一下,看向身後的佛祖,又道︰「而且,他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