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剛剛說了,凡人敬天敬地,拿得起,放得下,香火傳承,代代不絕,可敬可佩,生命運轉本之倫常也。」
柳無涯感慨,張玄生本以為師尊又是剛剛的說辭,想要反駁,可柳無涯又繼續開口。
「為師本想借此讓你明白,這世界沒什麼是不可失去的,不可放下的,人總要走,有的走向輪回,有的走向高處,高到什麼地步,走到身邊無人?高到俯視輪回?」
柳無涯嘲諷式的反問。
「凡人放下了,一生短短幾十年,再無牽掛,而你若放下了,終究是那高處不勝寒,成為你曾經最討厭的漠視一切的生靈。」
說到這里,柳無涯正視張玄生。
「所以,你放不下,也很好!」
他加重了語氣。
「拿得起,放不下,徒兒你很貪婪。可吾輩修仙者本就與天博,與命博……」
柳無涯笑了笑道︰「貪一些,有何妨呢?」
「徒兒,別怕,沒有人期待你能有多高的修為,沒有人盼著你成為諸天第一……起碼,你師尊師娘我們沒這麼希望過,只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活著。」
「為師雖然不知道仙帝之上是什麼境界,也不知那條路到底該如何去走,但如果你不想走,就不走!」
張玄生語氣干澀︰「師尊是想要我逃避?」
「是,為師是想讓你逃避,我們一家人周游諸天,快活數十紀元還不夠嗎?」
還沒等張玄生開口,柳無涯又道︰「但是,這不是你想要的,這是為師想要的,所以你不能逃避。」
張玄生目光疑惑,感覺師尊的話前後矛盾。
「玄生啊,你把事前想的太過復雜了,瞻前顧後的,終究一事無成。」
說著,他目光一定,語氣高昂。
「既然你怕突破身死,那就咬緊牙關!」
「既然你怕歲月無情,那就縮短時間!」
「既然你怕孤身一人,那就攜眾升仙!」
「把那些負面情緒都丟掉,你現在只應該有一種,那就是一往無前的信念!」
「你越害怕,就要越堅定,你越恐懼,就要越無畏。」
柳無涯每說一句話,張玄生的眼就亮幾分。
是啊,他想岔了,他不應該去想失敗的下場,而應該去想成功的目標。
他不允許自己失敗,所以也不應該考慮失敗,他的尋真路無論有多少變故,哪怕玄修暗語里早已注定了他的命運,他也要逆天改命。
他張玄生,何曾信過命?
管他諸天唯一不唯一,尋真時間是長是短,他都注定要超月兌!
「多謝師尊,玄生明白了。」
張玄生起身行禮。
「走吧,既然來了,就陪師傅師娘游玩幾日,回去後也不用急,相對于將來漫長的時間,你在家多待些年不算什麼,霄兒月兒和你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柳無涯起身,感慨道。
「謹听師尊教誨。」
………………
「師尊,師娘,徒兒這就回去了,你們得空可以回神封門多看看月兒她們。」
三年間,張玄生隨著師尊師娘游覽了數個世界,見識了各種風光。
這段時間,他不再是屹立修士頂點的仙帝,只不過是個隨同長輩旅游的孩子。
但總是要有別離的,寒江雪也不想讓張玄生離家太久,就放他歸去了。
拜別了師尊師娘,張玄生回到了神封門,剛一落下,就見到了一場切磋。
勢均力敵,只不過是二打一。
這幾年潛心的修煉,顯然讓玄霄和阿蠻有了些變化,張璇月再也不能為所欲為了。
當然,單獨揍一個,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父親/師尊。」
見到張玄生歸來,幾個孩子都停了手。
「不錯,有時間阿蠻可以隨我去見見你莫師伯,他在你的體質方面或許能給你些建議。」
張玄生點了點頭。
「玄霄……再接再厲,你的攻防有太多猶豫,這是不自信的表現,否則即使你修為有缺,也不應該和月兒有如此大的差距。」
張玄生點評兒子,這家伙多半是被打出陰影了,其實他遠沒有表現的那麼差。
「爹爹∼那我呢。」
璇月湊到張玄生身邊,抱住他的胳膊,一臉求表揚的樣子。
「嗯,月兒一直都很好,只不過你的道法依舊沒有月兌離桎梏,你和玄霄相反,他缺的是潛心修煉,而你卻太過鑽研,或許出去走走,你能有不一樣的收獲。」
張玄生先是夸獎了女兒,隨後給出建議。
隨後他便進入了洞府,葉翩躚應該等候多時了。
他也是收到了葉翩躚的短訊,「八菜燴一湯,只待與君嘗。」,被師娘得知才趕他回來了。
那必須回啊,其他有的沒的不重要,主要他有點嘴饞。
他終于不用獨守空房了。
………………
時光更迭,歲月如梭,自張玄生歸家已經過了三十個年頭。
貞德在西大陸的使命也已經完成,來到神封門後也沒有張玄生恐懼的修羅場,真如他對李平安所說的,他的家庭地位一直都很穩固。
琳琳也終于結束了她的「逃課」,被疫醫給抓了回來,張玄生一直擔憂貞德和琳琳見面會不會打起來,但實際只是互相問了下當年的那件事,就沒有後話了。
貞德的父親後來失蹤確實和琳琳有一丟丟關系,但那也怨不得琳琳,只能說是扭曲現實的潛意識力量在作祟,造化弄人罷了。
而她父親失蹤的根本原因,遠不是那麼簡單,甚至張玄生和貞德後來猜想,那位神秘的clef博士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還活著。
玄霄對于師女乃給安排的相親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最近貌似總是想外出,張玄生也沒有八卦到去偷看兒子的靈訊通信息。
而月兒雖然有了張玄生的建議,但還是不甘心,總覺得自己差一絲就可以完善道法,依舊在山上鑽研,讓張玄生擔憂自己女兒有變宅女的趨勢。
阿蠻很是上進,隨著年齡的增長,修為愈發身後,一身血氣越來越驚人,甚至超過當年同樣在此境界的凌子涵不少,血脈隱藏的秘密逐漸顯露。
總之,張玄生現在的人生達到了巔峰,齊人之福,天倫之樂,他算是齊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