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沒有過了,真是痛快啊。」
蘭斯洛特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吐出一口濁氣,感慨道。
「但我渴望的最後一戰,應當是與一名同樣驕傲的騎士,而不是你們這些骯髒的老鼠。」
蘭斯洛特提起劍,指向三名站在對面的大罪司教。
「老人家,痛快的倒下,難道不好嗎∼」
色欲大罪司教巧笑嫣兮,內心有幾分不爽。
「沒有啊——沒有啊——為什麼沒有呢?你身上為什麼沒有!」
羅斯康泰神情癲狂扭曲,又充滿了不解。
他們本以為能在這個老人身上品嘗到至高無上美味的絕望,那一定會讓他們成長很多吧?
可這個老人明知道這一戰只是無謂的拖延時間,總要被他們幾人蠶食,之後合三人之力攻破屏障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死局,可這個老人為何從始至終,都眼神明亮,即使到了油盡燈枯的現在,也沒有絲毫負面的情緒顯露。
「羅斯康泰,你這個蠢貨,如果不是你,聖城早已陷落。」
傲慢大罪司教眼神陰沉,看著羅斯康泰眼神不善。
「迪迪埃……我現在可是很餓啊,你之前好像踹過我吧?」
羅斯康泰的頭猛地扭轉一百二度,看向站在他斜後方的迪迪埃,眼神充滿了血絲。
迪迪埃︰……
他敢在之前羅斯康泰準備違反神諭時將其一腳踢開,但卻不敢在羅斯康泰這個狀態時觸他霉頭。
今天只來了三位大罪司教,因為其他四位大罪司教,都被這個紅衣馬尾的瘋子給吃掉了!
掌握黑暗聖經的他並不怕羅斯康泰,但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對方開戰,無法完成神諭,才是最大的罪過。
幾「人」說著,開始邁步前行,絲毫不顧蘭斯洛特那指向他們的劍鋒。
直到從蘭斯洛特身邊走過,蘭斯洛特都沒有向他們再發起進攻。
「騎士長大人!」
「騎士長大人!」
「砍了那個臭婊子啊!」
「殺了那幾個魔鬼!」
「……」
城中吶喊聲不絕,他們不知道那幾個魔鬼究竟使了什麼手段,讓騎士長大人被定身了。
風吹過戰場,白色干枯的發絲飛揚,空留那偉岸的背景。
「騎士長大人!」
瑪茜也在張玄生身旁吶喊,但被張玄生抬手給制止了。
「他是一名真正的騎士,盡到了他的職責。」
張玄生贊嘆道,衣袖下的雙手已經握緊。
蘭斯洛特,神聖歷三百二十一萬八千九百二十一年七月二日,在神聖帝國依撒伯爾城降生,帝國原現騎士長。
神棄歷一百四十八年,于依撒伯爾城西三百里處新聖城外,戰死。
死前持劍睥睨,立而不倒。
…………
意識到城外發生了什麼,悲傷憤怒的情緒頓時蔓延開來,太陽逐漸升起,絕望卻深入人心。
更令人目眥欲裂的是,有一個魔鬼在走過騎士長大人身邊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般,反身回來,扭曲的張開他的大口,一口咬在蘭斯洛特的遺體上。
嘎吱嘎吱的聲音在曠野上不斷響起,有大量的騎士下意識的往外沖去,但被還算理智的人給攔了下來。
「呸——老東西肉真塞牙。」
吃了一半,羅斯康泰還吐了口吐沫,一臉嫌棄的起身。
城中維持結界的貞德看見這一幕,銀牙緊咬,血淚縱橫,恨不得不顧一切的沖出去和這個魔鬼拼個你死我活。
但是她不能,如果沒有她維持結界,下一刻城中的凡人們就會被新教徒和活死人大軍撕碎。
「嘶——」
「好燙啊∼」
色欲大罪司教手嘗試觸踫屏障,手指冒氣了青煙,雖然嘴上叫了一聲,可那神情卻不像是受傷了的樣子,倒像是有人給她滴了蠟。
隨後她又將手指伸入口中,晶瑩的唾液帶出,手上的傷勢完全回復。
「身處結界,高高在上的看我們在下面進攻,你們是何等的傲慢!」
迪迪埃手上黑暗聖經翻頁,有無形的重壓落在屏障上。
另外兩名大罪司教也發起了進攻。
震蕩不斷的傳來,讓城中的人再次提起了心神。
不同于那些普通新教徒們的邪術,三名大罪司教的進攻撞的屏障轟轟作響,顯然絕不是無效的攻擊。
張玄生看了眼視野中左上角的倒計時。
11︰53︰43
還有將近十二小時,半天的時間。
撐得住嗎?
…………
教皇留下的結界聖晶石自然是非凡之物,但問題是貞德現在太弱了。
即使她已經透支生命,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也只是勉力維持結界不被攻破罷了。
時間又過了八小時,結界已經搖搖欲墜,而那幾名大罪司教只是略微停歇了下就又發起進攻,照這個架勢,或許不到一小時結界就要破碎。
「聖女殿下∼你好像快撐不住了呢?就算你跟那個老家伙一樣,透支生命,也快要到盡頭了吧?」
色欲大罪祭祀調笑道,還用上了「聖女殿下」這種稱呼,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啊——多麼美妙的表情啊,好想——好想——」
羅斯康泰望著城中的貞德,瘋狂的用頭撞擊屏障,頭皮和腦漿飛濺,空氣中還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舊時代的那種術你也會的吧,為什麼不使用看看,或許還能多拖延些時間,難道你想僅憑一己之力便攔下我們?那是何等的傲慢!」
迪迪埃不停的翻頁,眼神冷漠中透著期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事情發生。
城中的人雖然驚怒,但也听到了那個手持黑書的男人所說的話。
聖女大人快要撐不住了,難道我們反抗軍最後的火種也要在今日熄滅了?
「……那種術……是什麼?隊長你知道嗎?」
有年輕的騎士詢問自己的長官,臉上滿是迷茫。
「骯髒的魔鬼,你難道以為那種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想以此來反間我們?」
第二聖衛長坎特爾走上前來,他上身赤果,纏滿了不太干淨的繃帶,眼中含著怒火。
「哦?那為什麼不用呢?是覺得用了後,和我們這些‘魔鬼’沒什麼區別了嗎∼」
勞拉媚眼如絲的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