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德看著張玄生,過了幾秒,忽然笑出了聲。
「你一點都沒變。」
「你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久別的隔閡一瞬間消逝了。
「說說你們現在的情況吧,還有多少人?」
張玄生進入正題道。
「你是說聖城中嗎?以你的修為還要問我?」
貞德疑惑道,神念之下,聖城的所有人都應該無所遁形。
張玄生尷尬的笑了笑道︰「來得路上被陰了下,我們那個地方的東西,有點難搞。」
貞德恍然,「我們那個地方」,自然指的是基金會。
張玄生的氣運離譜,但如果是他們「老家」,那些不講道理的規則類收容物的話,倒的確可能對他生效。
「所以,你大老遠跑來,就是來當看板的?」
貞德調侃道。
張玄生︰……
此時他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明天就解除了,權當對方給我送福利了。」
張玄生倒也不是強行撐面子,這24小時魔方雖然神奇,但這種封印的特性經過幾個小時的模索,還真被他看出些門道來。
他覺得其中有些規則值得參考,結合自己神封門秘法的基礎,之後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兩人閑聊著,似乎這里不是廢墟一般的聖城,而是在曾經那光輝籠罩的大陸上。
時間都仿佛變得靜謐了,這一刻都有些不忍心流動。
在場的其他人只是靜靜的等待,連抬頭注目都行為都沒有,那是他們內心的恭敬。
但就是這樣難得重逢喜悅的時刻,一聲刺耳的破空聲響起,讓所有人都抬頭。
如之前坎特爾聖衛長發射的一樣,一支火箭沖天而起,渺小的火光卻讓人緊張了起來。
張玄生放眼望去,那臨時搭建的城牆上亮起點點火光,如燎原之勢一般,幾息之間城牆上的火把便全都燃起了。
這對于資源稀缺的現在來說,是絕大的浪費行為,但那些守城的騎士們仍舊這麼做了,那意味著有著巨大的威脅來臨。
「蘭斯洛特,召集所有騎士守城!」
貞德瞬間做出判斷下令道,神情嚴肅,但目光鎮定,讓張玄生有些感慨,倒真有幾分「大將之風」了。
但現在可不是他欣賞貞德成長的時候,這里是反抗軍的據點,又有蘭斯洛特和貞德坐鎮,一般的新教徒可不敢在這地方觸霉頭。
貞德身上亮起淡淡的光輝,騰身而起,轉瞬便來到了城頭,而張玄生則是跟著蘭斯洛特一路小跑。
路過諸多騎士身邊時,雖然他們沒有言語,但眼神總有幾分怪異。
被瑪茜傳為神祇,神聖騎士長蘭斯洛特又行跪禮,和聖女大人相談甚歡的男人,居然跑起來看起來也不怎麼快的樣子。
是的,張玄生現在甚至跟不上微微激發斗氣的蘭斯洛特。
讓他頭一次感覺到沒有修為是如此不便,作為凡人是多麼弱小。
「轟——」
奔跑途中,他看到了城外沖天而起的火光,以及聖光斷斷續續的閃耀,還有那沖天的喊殺聲。
看來遭遇戰已經開始了。
等他奮力攀上城頭後,才看到城外的景象。
漫山遍野,無窮無盡的活死人,以及那混在其中衣冠楚楚的新教徒們。
「哈哈哈哈——多麼美妙的夜晚,一場盛宴即將開始,又怎能少了美食?」
其中一名身穿紅衣的男人,一頭長發被炸成了馬尾,正在活死人的狂潮中狂亂的大笑。
迎接他的則是貞德的攻擊,一根根聖光長矛從天際降臨,要懲罰這些骯髒的罪人。
她並非是針對這個男人,聖光照耀之處,所有的新教徒都是她的攻擊目標。
決不能讓這些新教徒靠近聖城!
這些被邪術污染變成的活死人,騎士們或許還能應對,這些掌握惡魔之力的新教徒任何一個入城,都將是血流成河。
慘叫聲,哀嚎聲,狂笑聲,伴隨著新教徒與活死人尸體中流出的血河,構成了一幅地獄繪圖。
在這幅畫上,如神祇般聖潔的貞德在天空降下如雨般的光矛肅清罪惡,地面上的瘋狂意志卻扭曲的如同實質,像一只大手伸向天空,要將那份聖潔拉入深淵。
一陣攻擊過後,貞德也不得不停下喘息幾分,這些年的戰斗早已讓她透支,實力當然也不復巔峰,如今只有九階的強度了,而且毫無持久力。
只是一波攻擊,她便要繼續透支生命才能回氣。
煙塵散去,「幸運」的活死人們繼續爬起來前行,在血腥的沼澤中踉蹌的奔跑。
讓貞德意外和震驚的是,聚集了她不少攻擊的地方,那個起初狂笑的紅衣男人,竟毫發無損的站在那里。
不,也不能說是毫發無損。
「呲溜——」
紅衣男人舌忝了舌忝流到嘴邊的鮮血,他左臉上被劃出了一道傷口,只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這就是舊時代的聖女嗎?」
他的雙眼露出精光,神情狂熱,就像是貪婪的惡鬼看到了面包。
「真是讓我興奮啊!」
他的身體在發抖,興奮的發抖,下面的衣袍都膨脹了起來。
雙手掰著自己的頭,瘋狂的亂扭,似乎這樣能讓他「鎮靜一些」
似乎是感覺還不夠,又將手指伸入口中,一根根咬下去,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鮮血潺潺流下,有些吞入口中,有些滴落在地。
一雙眼珠子不停的上下左右轉動,發梢都向過了電一般抖動,靈魂簡直達到了高、潮。
「啊——啊——啊——我神向我下旨了!」
「啊——啊——我神,我神!」
「啊——直接吃掉是不是太過可惜了……」
他像是一個戲台上的小丑,在瘋狂的自語,最後又陷入了平靜,緩緩放下雙手,看向空中的貞德,眼珠子刷的定了下來。
惡心。
這是貞德現在唯一的感覺,隨後又強行透支再次發起攻擊,數不清的神矛向紅衣男人射去。
這回紅衣男人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任由那些神矛貫穿了他,在曠野中,被插成了刺蝟,串在地上。
但令人驚訝的是,紅衣男人並沒有死亡,反而極為鎮定的活動著身體,不顧肢體被貫穿扯斷動了起來。
在被插成凌空的狀態下,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節。
「暴食大罪司教,羅斯康泰,見過聖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