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鎮中學的操場,像個被人掀開蓋子的螞蟻窩一樣,亂做了一團。
無數的學生們跟著人群向西跑。
有人是為了看熱鬧,而有的人根本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就因為前面有人在跑,所以他也跟著跑。
「讓開!讓開!」
李愛東手里提著根標槍一路向西,當來到學校的大牆時根本就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離牆最近他跑的最快,然後雙腳蹬在牆上,左右交替在牆上跑了3步,右手一搭,翻身上了牆。
「我去~ 這李主任原來這麼牛呀!」
跑在前面的都是些調皮搗蛋的學生,這4米多高的大牆很少有人能上的去,這位不愧是體育老師出身,身輕如燕呀!
「東叔!東叔!」李天彪因為個子小,上不去牆,急的在下面直喊。
「你不要跟來了,去美發店往村里打電話,叫人!」李天天向彪子交待了一句,然後翻身跳了下去。
可憐的李天彪,剛剛拼了命的跑到操場的西面,這讓李愛東一句話又支到東面去了,來回200多米,跑吧!
張麗麗向李愛東求援之後馬上給李軍打了求救電話,因為她知道,現在現在的李軍有畫,來的話才會最快。
李家的老宅里,李軍正帶著張三和艾劍干活。
今年種的高粱豐收了,院子里擺得到處都是,這得時不時的挪去一下。
當電話響起時李軍還沒當回事,麗麗嗎~ 能有什麼大事。
可當電話接通時,里面傳來了張麗麗的哭聲︰「軍叔,快來救命吧!天天出事了,好多人來學校要打他!」
「什麼!我馬上就到!」李軍從地上操起把叉子對著張三、艾劍大聲的喊道︰「操家伙,上車!」
張三還在發楞,傻傻的問道︰「怎麼了?」
「你假酒喝多了吧,你姑爺被人打了!上車!」
「什麼!」張三一听就眼紅了,他拿了一把鐵鍬跳上車。
現在的李天天不但是他的老板,未來還會是他的姑爺,那個王八蛋能動天天試試?
李軍像玩了命一樣將汽車開的飛快,在村里的土路上跑出了一道黑煙。
「快給李強、呂陽打電話,讓他們帶人去學校!」李軍一邊開著車一邊將手機扔給了張三。
「這是咋的了?」艾劍受傷之後腦子不太好使,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是什麼事,只是李軍和張三上了車,他本能的跟了上來。
現在的張三急的火上房了,那有功夫搭理他。張三拿起李軍的電話打給了李強「小寶,快帶人去學校,打起來了,多帶人,帶上家伙!」
「呂四,快帶人去學校,多帶人多帶家伙,打起來了!」
張三放下手機後想想不對,這叫的都是老李家的人呀,這怎麼行?李天天可是自己未來的姑爺兒,老張家不去人可不行!
于是,張三又將電話打給了自己的二哥︰「哥,天天讓人打了,你說怎麼辦?你就說管不管吧?你就說來不來?行,多帶點人來,我們學校匯合!」
李天彪和張麗麗幾乎同時到達了校門口的美發店,因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兩人費了好大的勁才和劉春、艾美麗說明事是。
听到自己的兒子又出事了,劉春一著急、一翻白眼就暈過去了。
「嬸子!嬸子~」
艾美麗帶著張麗麗將劉春扶到了座椅上,忙了好一陣子才將劉春救醒過來。
可劉春第一時間拿起了電話打給了李剛︰「李剛,你兒子要被人打死了,來晚了就看不著了!」
打完電話的劉春什麼也不顧了,抱著張麗麗就是一個勁的哭。
站在她身邊的艾美麗一看也不是個辦法,急忙拿起手機打給李少仁。
今天是河口村第二煤礦開安
全生產會的日子。
自從李少仁來到村二礦開始就定下了個規矩,每旬召開一次安全生產會議。
全礦的生產管理人員必須參加,大家坐在一起把十天生產中發現的問題擺到桌面上,大家一起來協商解決。
三十平米的小屋坐了十幾個大老爺們,這香煙形成的煙霧仿佛《西游記》里的仙境一樣,拍電影都不用搞特效了。
電話響起的時侯李少仁正在講話,可當他接了電話之後臉直接就黑了。
「他娘的,老子三代單傳就一個孫子,現在竟然有人打老子的孫子?」平時一向喜怒不言于色的李少仁抬手就把自己桌子上的茶懷摔了。
「大爺!」在礦上當電工的佷子李鐵、李岩「唰」地站起來將目光投向了李少仁。
「大先生」李少仁眼楮盯著自己的佷子李鐵,咬牙切齒地說道︰「有人在學校打你佷子天天,怎麼辦?」
李鐵明白李少仁的意思,還能怎麼辦,上吧!他拍了拍自己弟弟李岩的肩頭,「操家伙,跟我走!」
生產礦長王老* 也跟著喊道︰「三驢子,打電話給井下,把所有的人都帶上來。其他人騎摩托車先去。我馬上打電話叫車!」
「操家伙走了!」
「你快點!」
能在一家煤礦上班的除了親友就是朋友,這時侯還管什麼這個、那個呀,上吧!
與王老* 如出一轍的還有王世仁,他正站在井口給下面的工人打電話︰「大眼珠子,告訴你們班長,把人都給我帶上了,馬上!最快越好!」
「李薇~ 打電話叫車,王軍你帶人先去,告訴大家伙,只要不出人命,出了事我 著!」
老王家的人一向老實本份,能讓王世仁喊出這樣的話也實屬不易
張麗麗和艾美麗等人的一通電話,讓整個河口村亂了起來。
一輛輛摩托車、汽車載著形形色色的人駛向了蓮花鎮中學,這些人有著各式各樣的特點,唯一的共同之處是都帶著打架的家伙。
馬海峰接到李英的電話不在蓮花鎮,今天他帶了個電工進城去買材料了。
听清李英的話後馬海峰第一時間將電話打給了呂炎,因為他知道,打架這位才是把好手。
可讓他無比失望的是,呂炎的電話打不通、佔線,再打還是佔線。
于是馬海峰又把電話打給了李軍,佔線;李強,佔線;李薇,佔線;王世仁,佔線;李燕,佔線;艾美麗,佔線。
當所有的人電話都打不通的時侯,馬海峰終于反應了過來,「壞了,這是要出大事!」
考慮了幾分鐘之後,馬海峰終于打定了主意,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報警
和馬海峰同樣選擇報警的還有蓮花鎮中學的政教處王主任。
5、6個社會人員沖到校園里行凶要打一個初三的學生,這可怎麼得了?還有就是自己的手下,副主任李愛東也卷進去了,听說李愛東拿了根標槍追過去了,同去的還有兩位體育老師。
向校領導匯報是來不及了,現在的岳校長自己家的事都忙不過來了,每天到學校轉一圈就玩起了失蹤。
被逼無奈的王主任只能選擇報警,「但願事情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千萬不要出大事啊!」
話說當事人李天天,被人追得像只兔子一樣的滿山跑著。
當他跑上一個小山丘後回頭一看,200米外5、6位彪形大漢手里拿著棍棒追了過來。
最可氣的是這幫家伙嘴里還喊著︰「站住!別跑!」
‘這時侯還不跑,腦袋是讓門夾了?這智商~ 一個個的、真他娘的讓人無話可說。’
手拄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李天天抬起腿來繼續。
跑吧,先別
管什麼累不累,習慣就好了。
這兩年來,李天天一直在堅持著跑步,有時隔一天一跑,有時一周跑兩次,進入冬天之後則是每天都在練習跑步,只不過是1000米到3000米不等。
50米的往返跑練習的是速度,而現在需要的是耐力。
為了保持自己的體力,李天天每跑200米就停一下,在休息的同時也回頭觀察一下,做到知已知彼才能還落後挨打。
如果是1、2個人,李天天還有可能考慮一下反擊。
現在的情況是對方5、6位拿著武器的大漢,不跑那真是找死。
學校的西山上長滿了松樹,一年四季郁郁蔥蔥,是蓮花鎮有名的景色之一。
每到夏天的時侯會有學生、游人跑到山上來玩。李天天對這里的地形不算陌生,知道幾條山上的小路。
在山上跑步不比在平地,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李天天感覺自己的肺疼的不得了,仿佛要爆炸了一樣。
‘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沒被打死也累死了。’
看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個路口,李天天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將自己的校服月兌下來扔到了一條小路上,自己則是鑽進了旁邊的樹從之中。找了個茂密的灌木叢看了看四周沒問題之後,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劇烈的運動之後,狂亂的心跳聲仿佛是一面被不停敲打的破鼓,李天天的耳中听到的除了風聲就是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冰冷的石頭硌著自己的腰,一叢茅草也鑽到了自己的脖子里,可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還是保命要緊。
李天天不知道被對方追到後會有什麼結果,但想來不會有好的下場。
打群架失手打死人的現象太多了,到時侯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承認,你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幾分鐘之後,旁邊的路上終于付來了聲音。
「我的天,這小仔子可真能跑,累死我了!」
「娘的,侯三的錢可真不好拿,這活接的不合算。」
「等抓到小仔子要狠狠的打他一頓,老子的皮鞋都踢壞了。」
「就是,讓侯再請哥幾個一頓~」
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李天天又等了一會,終于沒有聲音了,他從灌木叢中爬了起來,三步二步就跳到了山路上。
‘老子這招叫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你們追去吧,累死你們這群王八蛋!’
李天天因為跑的急,腿部的肌肉有點痛,現在他正一瘸一拐的下著山。
敵人向上跑了,而自己則是向下來,不急。
轉過一處彎路,李天天猛的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白胖子,這位留著八字胡,長長的頭發如同女生的五號頭一樣。
對方看到他也是明顯的一楞,這他娘的算什麼情況?
兩個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大眼小眼的瞪著。
話說這位白胖子李天天還認識,隔壁村的,姓崔,外號叫「三彪子」。
「三彪子」的爸爸以前也在鎮上上班,和李少仁是同事,現在同樣是退休在家。
因為家里有位堂兄是煤礦的礦長,「三彪子」在社會上也算混的開,不過要說打架還真沒什麼名聲。
看到李天天之後「三彪子」一時也傻了眼,老子就是來湊數的,吃吃喝喝還行、可沒打算動手,現在可怎麼辦?
‘打?听說這小子下手可黑,自己不一定打的過;不打?將來被人知道了這臉面可丟不起。’
就在「三彪子」為難之際,就听李天天喊道︰「別動手!」
‘老子也沒打算動手呀?’下一刻,「三彪子」只听到了一陣風聲,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