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說要把公司給你，你一定很開心吧？」
林光耀冷笑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完美，剛才丈母娘說的話全讓他听見了。
張昀有些無奈。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張昀從來沒考慮過接手華耀，對于此，他並無所謂。
所以張昀聳聳肩，對林光耀說道︰「理論上來講，我應該高興。不過那只是理論上，我對華耀可一點興趣也沒有。」
本來就是嘛，新世界發展得好好的，誰會傻到覬覦華耀啊？
雖然華耀在公司體量上來說，確實比新世界大上無數倍。
但，那又怎樣呢？
我自己闖出來的事業，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你不感興趣？」林光耀皺皺眉頭。
他倒沒露出「裝吧，你就裝吧」的表情，而是反而有些不滿。
他接著說道︰「不管你感不感興趣……」
林光耀說到這里，張昀以為他接下來要說的是「我也不會讓你接手華耀」。
然而他錯了，林光耀說了一句讓他有些受寵若驚的話。
「……你都要做好接我的班的準備。」
林光耀是這麼說的。
還以為生氣了呢，原來是在和丈母娘演戲。
張昀如此想著，笑道︰「爸，我還以為您會說‘休想’呢。」
「這麼好的女婿，我怎麼可能放過？」林光耀一改剛才的冷笑，得了便宜賣乖地道。
這回輪到張昀苦著臉了︰「說真的，爸，您別開玩笑了，華耀那麼多高端人才，什麼時候輪得到我接班了啊？再說那麼大一個公司，我可管不好，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另請高明？難道我要把公司的股份也給出去嗎？」林光耀幽幽說道，「公司再大，也得交給靠得住的人管理才行。瑤瑤對這方面一點興趣都沒有，公司必須也只能由你接手。你是拒絕不了的。」
「爸，已經二十一世紀了，別搞世襲制了，還是民主選舉吧。」張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而林光耀只回復張昀兩個字︰「呵呵。」
張昀︰「……」
現代社會，不管是什麼公司，老板對于接班人的選擇，一般都是能力高于血緣的。畢竟公司想要長遠地發展下去，只能讓有能力的人領導，而不是那些什麼也不會的二世祖。
就像某位鄉村教師離開阿里巴巴後，成為阿里巴巴新的領路人的也不是他的親戚朋友。
不過，這種「能力高于血緣」，到底也只是一般情況而已。真要是老板有一個直系親屬能力還不錯，哪怕有比之更加優秀的人選，老板也會更傾向于讓他的直系親屬接班。
就像此時林光耀對張昀說的話一樣。
如果林欣瑤的老公不是張昀，張昀沒有創建新世界，林光耀絕不會產生類似的念頭。
但既然以上兩點都是事實，那麼林光耀完全不用猶豫，選張昀就對了！
所以，方才在病房外，劉慧才會那樣說——林光耀必然早就在家里透露過類似的話題。
而現在，林光耀直接將事情揭開，讓張昀「接鍋」。
「我知道你不想接手，不過很多事情別無選擇。」林光耀見張昀滿臉的為難，卻也不管他，自顧自說道，「其實最近我和你媽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你媽讓我早點將公司交給你，但我擔心貿然將華耀給你，會影響新世界的發展，所以一直壓著。
「這下也是趕巧了，我必須得休息一段時間。那這段時間里，公司就交給你了！一是為了讓你適應適應，給你一個緩沖的空間；二也是一個考驗，如果你能讓華耀正常運轉，那我就可以放心撒手了。」
「你也不問問我的感受……」
林光耀話已經說到這里，張昀知道，今天自己是想接也得接，不想接也得接。
他只好不情願地點點頭，道︰「希望爸您能盡快好起來。」
林光耀慈祥笑道︰「公司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安排妥當的！」
——
病房的門從里面打開，張昀走了出來。
林欣瑤立刻沖上來，問道︰「爸爸怎麼樣了？」
「好著呢，比我都精神。」張昀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這是怎麼了？」林欣瑤奇怪地看著張昀，「難道爸跟你說什麼不好听的話了？」
「倒也不是，他只是讓我幫他暫時管理一下公司。」張昀說道。
劉慧听到這話，當即笑起來︰「這個死鬼終于肯放手了！」
「那是好事啊！」林欣瑤則驚喜地抓住張昀的胳膊，「這說明爸器重你！」
「比起權力，我更喜歡當甩手掌櫃。新世界我都懶得管，比新世界更大的華耀……想想就累。」張昀嘆了口氣，「最近有的忙了。」
「沒事，我陪著你呢！」林欣瑤鼓勵著張昀。
張昀看了看林欣瑤，沒說話，只是敷衍的一笑。
「肉眼可見的敷衍！」林欣瑤當然看出張昀的敷衍，但她不在意，只是為張昀感到開心。
而旁邊一直等待的秘書小高，听到林光耀將公司交給張昀，臉上的表情便復雜了起來……
……
「小高走吧，帶我去華耀看看。」張昀坐到小高的車上，依然有氣無力。
小高全名叫高飛，在林光耀身邊已經當了很多年高級秘書。因為林光耀一直管他叫小高，所以張昀便也叫他小高。
小高看了一眼渾身上下寫滿了「做人好難」的張昀，問道︰「張總，你好像很不願意接手公司？」
「廢話。」張昀沒好氣地斜了小高一眼，「我自己有公司，去華耀干啥？之前去影視部，都是被我老丈人給套路了才去的。」
「那你還接？」小高覺得很好笑，問道。
「你們董事長話放那兒了，我有什麼辦法？」張昀有些苦惱地道，「我最近一大堆事兒呢，還得去華耀‘值班’，太痛苦了。」
「如果你真去我們華耀，那其他的事就得都放一放了。」小高友情提醒道。
張昀一愣︰「你們華耀這麼霸道？普通員工996也就算了，我身為代理董事長，就不能破例遵守一下勞動法？」
「我們華耀沒你說的那麼無良……」小高被張昀的話搞得不得不強調一遍華耀不是無良資本家，然後解釋道，「不是霸道，也不是不遵守勞動法，只是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多，都得由你來處理。」
「草！」張昀被小高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對啊，我老丈人就是因為工作太累進醫院的——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小高搖搖頭︰「來不及了，董事長已經將命令發回了公司，現在大家都等著你‘蒞臨檢查’呢。」
「靠！」張昀說出了第二句髒話，「你先跟我說說，都有什麼事情需要解決吧。」
小高便非常熟練地說道︰「互聯網部門在研究新的購物平台，想要搶奪電商市場，目前需要討論一下這個平台的具體定位；市場部在衡量接下來投資新能源還是共享，需要董事長最終拍板；至于影視部，你也知道，自制劇和自制網大的項目一個接一個……」
「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解決的，不用著急。」張昀滿不在意地擺擺手，「可能我老丈人病都好了，這些事情還沒理出個頭緒呢。」
「那眼下有一件事，最需要解決，也是因為這件事，董事長才被累趴下的。」
「什麼事？」張昀問。
「游戲部門的聲譽問題。」小高道。
听到「游戲」兩個字，張昀就知道不妙了。
「我這公司董事會那一關還沒過去呢，怎麼第二關就已經到來了呢？」張昀夸張地慨嘆著。
小高便滿臉微笑看著張昀。
「走！」張昀忽然一拍手。
「走哪兒去？」小高沒反應過來。
「華耀傳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