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男去樓上試內衣,
胡說只好百無聊賴地留在二樓繼續享受有錢人的世界帶來的…貧窮感。
實話實說,
胡主任其實也是很喜歡錢的。
大概是解決了心頭的大事,
離開成衣店。
李英男的心情還不錯。
胡說凝眸打量著車水馬龍的南國街景。
心里忍不住感慨。
一樣水養百樣人,
畢竟是當年的四小龍,
在排面上多少還是有些底氣在的。
鼻息里,
似乎到處都充斥著一股子金錢的味道。
從身側行人臉上神色匆匆的表情里,
大多也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講究效率的社會。
讓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大概是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滋養了太多生活上的惰性,
其實胡說並不是十分喜歡這種明快節奏的生活習慣。
人與人之間,
因為這種節奏,
不可避免地會慢慢將那種在現代社會彌足珍貴的人情味抹殺掉。
這種感覺在晚上的歡迎宴會上更是凸顯得淋灕盡致。
晚上的臨時見面會,
其實是大會主辦方為了聯絡這一次來參加會議的各個機構的會員而臨時召集的一個歡迎儀式。
像這種宴會性質的見面會,很少會有太過于正式的議題。
多半都是近乎于寒暄的問候,
以及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
無非就是一群天各一方的圈內人,久別重逢後,借著這麼一個機會進行商業互捧。
對于第一次來參加會議的新會員,自然是一個認識前輩和同道的好機會。
但是對于絕大多數人而言,
往往都有自己固定的小圈子。
這種學術性質上的小圈子,
往往都有屬于圈子本身的門檻,那是一種類似于默守陳規,或者說被身份和學術地位人為地劃定的界限。
像胡說這種籍籍無名的小輩,自然不會有多少人上來搭訕。
反倒是一襲藍色長裙的李英男,從進門開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過來。
而穿著藍色牛仔褲,
不倫不類地搭配白色襯衫的胡說則少有人問津。
「您應該就是東海過來的李英男女士吧?幸會幸會,鄙人南方國立大學金勇。」
捧著酒杯,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梳著大背頭,戴著黑色邊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臉上堆著那種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職業化笑容朝兩人走過來。
「您好,金教授!來之前張國平教授已經跟我說了一定要親自去拜會您。」
「國平實在是太客氣了,這次他沒過來真是遺憾,我們是很多年的老朋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金勇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幾分。
當然,
跟一個氣質怡人的女人相處,總是會不知不覺地讓人覺得愉快。
胡說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位被張國平特意交代過要認識的金教授。
原本他以為自己跟李英男過來,多半是湊個數的,
倒是沒想到這位金教授眼尖,
竟然在百十來號人里面,一眼就發現了李英男。
不過一想想這個女人今天晚上的打扮,
似乎又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畢竟,
在慢慢一屋子都是中年油膩男和上了年紀的女性學者里面,李英男的確有足夠的本錢吸引大多數的注意力。
盡管大廳里不乏那些跟著老板一起過來見識世面的年輕的女博士。
但是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怎麼可能會有李英男的這種氣場。
更別說,
這位金教授想必是已經提前得到了張國平的信息,要照顧代替他過來出席會議的李英男。
至于胡說,
委實太過于年輕了一點。
與之相比,
倒更像是那些年輕的博士,更容易讓人相信是跟著老板過來見識一下世面的。
實際上,
即使有邵建紅為他背書,
但是胡大主任終究還是資歷太過于淺薄了一些,如果不是管理學會的幾名編輯一力推薦他跟陳晨合著的那篇文章作為大會的主題發言內容之一。
恐怕連進入這個圈子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胡說對這種場面上的應酬並不是多麼在意。
「金勇是南方國立大學管理學院的知名教授,在國際上的的名聲不小,這一次邵shuji給我們交待的任務里面,其中有一條就是跟南方國立大學談談關于人才引進協議方面的內容,走通他的關系就是其中很關鍵的一個環節。」
金勇跟李英男並沒有寒暄太久。
畢竟以他在圈內的身份和地位,作為東道主,今天晚上要接待的人實在是太多。
李英男雖然地位特殊,
但是也不至于會讓他過多地關注。
等金勇離開,李英男立即側身跟胡說介紹道。
胡說點了點頭。
眼楮不由自主地朝已經走遠的金勇撇過去。
見他一副長袖善舞的模樣在人群中不停地跟人踫杯,然後寒暄,赫然一副地主的樣子。
心里自然知道這位金教授可能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好相與的。
在東海大學工作的兩年半時間里。
胡說見過形形色色的學者,上至院士,下至剛入職的年輕博士。
但凡在學術上有著非凡成就和潛力的人,身上多半都會有一種很出類拔萃的氣質。
或者說,
書呆子氣。
但是像金勇這種長袖善舞的學者,的確是不多見。
與其說是一名蜚聲國際的知名學者,反倒不如說是一名政客。
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越是這種能夠同時在學術上和人際關系交往上同時達到一個巔峰的人,越不是那麼純粹。
「主任,那看來我們這一次的任務可不見得能有多大的收獲,邵shuji沒有說一定要取得什麼實質性的成果吧?」
胡說可不認為自己能在這種事情上能做出多少驚人的成績。
畢竟,
他自己可是連一個博士學位都沒有拿到過。
好在他並不關心自己能在這次會議上有多麼驚人的表現,相比之下,只要中規中矩地做完一次學術報告,讓自己的名字能出現在國內相關的學術期刊的文章里面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
就只有這一次邵建紅交待的任務了。
「看看情況再說吧!邵shuji也有自己的考慮,我們這一次也只能說是過來模模情況,具體倒是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
李英男也知道胡說的意思。
雖然對金勇的為人怎麼樣不是很了解,
但是就剛才的接觸來看,
這可不是一個那麼好對付的角色。
至少,
不是她跟胡說兩個人就能夠解決的。
「咦?胡說,我說在酒店里怎麼沒找到你人,原來你早就已經過來了啊?」
正當胡說跟李英男坐在角落里商量這一次交流的任務的時候,背後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轉身,
立馬就看到陳晨捧著酒杯朝自己走過來。
胡說頓時一喜。
人多好啊!
人多力量大。
姓金的剛才那個樣子,可不就是有點覺著自己這邊勢單力薄的樣子麼。
「陳哥你來了!這幾位是?」
看著陳真身後幾個年歲跟他相仿的年輕人,胡說不由得開口問道。
「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華東大學的梁萍萍教授,這是交通大學的吳一南教授,還有他,徐棟,我師兄,南方國立大學的,你那篇文章可是多虧了他才能入選這一次主題發言的。」
幾個人立即握了握手。
胡說特意打量了一下徐棟。
既然是陳晨的師兄,那就說明之前也是在東海待過,倒是沒有多少生疏感。
「這位是教委辦公室的李主任。」
幾個人聞言,
立即跟李英男打了個招呼,不過並沒有因為李英男的身份顯得刻意親熱,反倒是對胡說要更加親近幾分。
李英男也知道學術圈的這些教授,對于體制內的身份多半沒有那麼在意。
反倒是讓她有些吃驚的是,
幾個人剛坐下來,
就圍著胡說談起了他的那篇文章,這讓李英男心里越發好奇。
這家伙,
難道肚子里還真的藏著什麼好東西不成?
實際上,
李英男遠遠低估了胡說這一次發言的價值。
從學者的角度而言,
跟陳晨一起過來的這幾個人都是國內新近幾年冒尖的年輕學者,基本上都是在各自領域做出了不小貢獻的。
作為學者,
產量最高的時期多半都是在30到40之間這個年齡段,他們幾個都是正當其時。
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話,
將來國內各自領域的領頭羊肯定就在這一批人里面誕生。
所以他們比李英男更能體會到胡說這一次做出來的成果到底有怎樣的價值。
說的夸張一點,
如果不是因為胡說本身就不是教授層次的學者,僅憑他這一次的發言,說不定都能生生捧出來一個杰出青年學者的榮譽。
按照國內人才培養的一貫做法,
只要這一次胡說發言結束,
然後趁熱打鐵申請幾個東海市和國家級的項目,三五年之內評一個教授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從陳晨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來看,
胡說這一次的發言實際上也就是針對第一篇論文來做的,後續還有其他的一些內容。
這些東西加起來再加以潤色的話,出版一本學術性的專著也是極有可能的。
對于絕大多數青年學者來講,
這可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突破。
所以幾個人自然對胡說的興趣更大。
只不過幾個人還沒談幾分鐘,
會場里突然就傳來一陣騷動。
百多雙眼楮立即齊刷刷地朝門口看過去。
這一看,
胡說頓時就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