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鴨子喚醒了男孩兒的教學熱情。
或許每個人都有著好為人師的特點, ——時機合適的時候，老人們總會向年輕人傳授自己的經驗，大孩子總會向小孩子教自己會的事情, 平時普普通通的男孩兒杰米, 這會兒也想要教點兒什麼了, 哪怕面對的是鴨子… …們。
作為杰米曾經養過的鴨子, 大鴨子被杰米緊盯著, 顯然真正想要教的只有他——個, ——他的兩只小鴨子，完全是對照組。
奧亞不介意被——做陪讀的那個, 好賴也能學嘛！
「… …噶, 我為什麼不去找——只母鴨子, 或——捕——條魚也好啊！」
大鴨子已經不是小鴨子時期，對什麼都好奇了，三分鐘熱度——過, 立馬有些蔫蔫的, 只想要趕緊離開這個辦公室, 去到外面。
「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莉黛正在小聲嘀咕, 用奧亞教她的精神勝利法來讓自己堅持，這——課程真的是太單調了, 遠不如「如何變——白天鵝」來得有趣, 若不是… …若不是… …
「識字了就能變——白天鵝嗎？」
它——次問奧亞, 希望得到答案。
奧亞點頭, 很是肯定︰「——定的，放心好了，我有辦法的！」
了解世界的最好方法就是進入他們的——明——系之中, 這樣才能夠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繼續向上攀登，否則，什麼都要自己來，從頭做起，不是太麻煩了嗎？
「好了，杰米，你也讓它們歇歇吧，都叫了——個小時了。」——
個在辦公室的工人終于忍不住了，——個小時的鴨子叫，難為他能夠忍到現在。
為什麼辦公室離鴨舍還有——段距離，就是——為隔音啊！
五百只鴨子的叫聲會是怎樣的，享受過——次就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美妙的經歷。
「啊，抱歉，我太激動了，你們能夠理解我嗎？我真的沒想到，它還記得我，它還記得我教它的東——，它真是太聰明了不是嗎？我、我太感動了！」
杰米自身還處在興奮期，——年前不曾在意的事情，突然發現原來竟然「柳——蔭」了，那——感覺… …
奧亞如果听懂了，——少還是能夠理解——些的。
「好了，先讓它們回去吃點兒東——吧，你也要好好學習了，明天你們可以繼續，如果它還能來找你的話。」
帶著笑意的溫和勸慰，——實是不含什麼希望的，他只——大鴨子的過來——做了——偶然，小鴨子的隨同就更不被他看在眼里了，這樣的小鴨子，總是愛跟在大鴨子的後面的。
「好，我明天會教得更好的。」
杰米沒有料想到大人的「險惡」用心，只——他是在鼓勵，這樣說著，看書包里的書，眼神都親切了——些。
好容易能夠活著走出辦公室的大鴨子有——劫後余生的感覺，回味起來，——也覺得復雜︰「他還記得我，我還以為… …」
「他為什麼會不記得你呢？」
莉黛不解。
「你不懂，他們是最健忘的。有鴨曾經告訴過我，不要對他們傾注期望，畢竟是不——樣的。」
大鴨子難得說了句深沉的話，雖然是復述，但這樣的話——身就很有內涵，也許那是——位知道鴨場的鴨子最終的歸宿是哪里的智——？
奧亞沒有問，只是叮囑他們，尤——是大鴨子，明天——定要繼續來。
「為什麼，難道不是已經學會了嗎？」
莉黛是聰明的，杰米教的那幾個字，它都學會了，起碼現在是還記得的。
大鴨子看奧亞的眼神兒也帶著些微懼意，像是在看——個小惡魔，「為什麼還要——來，我不要。」
「必須學，只有學會更——，能夠看懂他們的——字，才能知道白天鵝會在哪里，才能見到真正的白天鵝——莉黛，你不想——為白天鵝了嗎？」
奧亞先說服了莉黛，很容易，只要搬出白天鵝來，莉黛就能像是追星少——樣輕易承諾繼續努——，還能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順便鼓舞完全不想來的大鴨子。
大鴨子還是不想來的，但，莉黛的威脅也很有效，表示如果他不來，就給某位母鴨子說他的壞話，大鴨子就乖乖答應要來了。
「他們還是很好敷衍的，我只要保持節奏就可以了。」
大鴨子想到了偷懶的辦法。
奧亞很想做出——個鄙夷的表情，奈何眼神兒不夠靈動，也就那樣平淡看了他——眼，懶——這樣的鴨子，怪不得現在還單身。
在之後的日子里，奧亞每天都跟大鴨子和莉黛——起，被杰米教導，杰米總算知道自己教的是鴨子，不是人，沒有強迫他們寫字之類的，只要求看和听，讀的話，天知道「嘎嘎嘎」都是什麼「嘎嘎嘎」。
音調差不——就對了，若是緊接著音調變化太快，杰米還能發現不對，糾正偷懶的大鴨子，否則的話，他完全不會發現。
不過，既然都是同樣的音調，也——所謂是否特意發出錯誤的讀音，不如——開始就讀正確的，也免得自己——編——個對照的字碼。
很快明白偷懶行不通的大鴨子慫得很徹底，不就是學嗎？他又不是學不會，有什麼不能學的？
知道這——學習必不能長久，奧亞沒有完全指望杰米，還是那個被他看做合適飼主的工人，它每次學了什麼，都會過去展示——下，——杰米弄的識字卡片教給對方，對方亮——個，它就「噶」——個，這——主寵互動游戲之下，又讓辦公室里的工人提起了興趣。
「這鴨子可真聰明，太可惜了啊！」
「要是送到馬戲團，說不定能夠賣出大價錢！」
「普恩，你可以——直養著嘛，——個寵物也挺好的。」
普恩只是笑，沒有應承什麼，——只鴨子他——然能夠養得起，但，活動場地什麼的，在這里還好，若是不在這里了… …他的辦公桌——側擺著很——書，看書脊上的名字，顯然都是為了學習某些專業知識而準備的，還年輕的普恩顯然不準備——輩子的養鴨場工人。
奧亞也沒指望他，現階段，它只希望自己的進步更快——些，知道更——的知識，從而明白未來的路，作為——只鴨子的路該怎麼走。
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杰米連續教授十天——字之後就厭倦了，最後——天走的時候跟大鴨子說了明天不會——來，問大鴨子能不能帶它走。
「你是能听懂的對嗎？我明天不會——來了，也許——來要好久之後，你願意跟我走嗎？波——？我會——直養著你的。」
杰米對大鴨子伸出了手，「如果你願意，就啄——下我的手。」
他怕大鴨子不知道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還專門用另外——個手做了「啄」的動作，以更加形象的手勢來表明自己的意思。
大鴨子沉默了。
莉黛︰「你快答應啊，他那麼喜歡你！」
奧亞也表示︰「你答應吧，跟他走應該很不錯，你可以——個滑板鴨！」
他指的是杰米帶來的滑板，養鴨場並沒有好的玩滑板的場地，杰米只在辦公室轉過幾圈兒，——大鴨子和小鴨子放在滑板前面，自己腳踩在後面，緩慢地滑動，讓它們感受——下什麼叫做風馳電掣。
很時髦的運動。
大鴨子很喜歡，每次踩上去都很興奮，還表示如果那滑板小——些，他也可以單獨滑起來，會比杰米滑得好。
「滑板鴨有什麼好的，我還要——流氓鴨。」
大鴨子說著，「嘎嘎」兩聲，來到杰米的身邊兒，低頭，不算長的脖頸垂下來，在杰米面露欣喜，以為他要答應跟自己走的時候，大鴨子的頭——側，用側臉蹭了蹭杰米的掌心，這是——個——難度的姿勢，但他完——得很是優雅，好像顧影自憐的天鵝。
「有機會來看我，我——直在這里。」
大鴨子這樣說著，抬頭看向杰米，他從沒想過還會跟他擁有著第二次的快樂相處，他會記得的，哪怕他——也不記得了。
「波————」
杰米跪在地上，抱著大鴨子的身——，讓他的頭在自己的肩頭停駐，為什麼會這樣，他已經跟父親講好了，下——次——定會考出更好的——績，還有，以後都不要零花錢了，波——，他可以跟他走的。
「去吧，去屬于你的世界吧，他們那麼大，更合適——你的朋友！」
大鴨子發出輕柔的「噶」聲，催促著用頭推推他的臉，展開的翅膀像是胡亂撲騰——樣，也做了個擁抱的姿勢，跟杰米做最後的告別。
杰米這——刻很容易就了解了他的意思，哽咽著承諾，「我會來看你的，——定，我會來的，——定會… …」
莉黛在——旁有些感動︰「要是我，——定就跟他走了，那——定會很美好的。」
奧亞︰「那可不——定。」
「你在說什麼啊，這麼冷漠。」莉黛有些不滿，它現在如同——個感情豐富的小——生。
奧亞看了它——眼，沒有過——解釋，知道要如何養——只鴨子嗎？又知道如何在居民樓養鴨子而不讓鄰居抗議嗎？現實中總有許——瑣碎的麻煩，阻擋住有些人愛寵的那顆心。
在這——點上，如果要親自照料就不願意養任何寵物的奧亞表示，那麼麻煩，不如雲養，心意到了就——了。
「關鍵是，波——這名字也太難听了啊！我——點兒也不喜歡！」
這是大鴨子最後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