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怎麼辦?」
女孩子問, 她的目的明確,就是要求一個解決的辦法,無論是怎樣的辦法都可以。
他還沒有模清楚大概, 記憶總是要聯系實際的, 但劇情中的答案未嘗不可。
「先避一避, ——兩天——說。」
說完, 補充一句, 「記得那個男人的樣子, 不要靠近他,也不要讓他靠近。」
「好吧, 也只有這樣了。」
那個小女孩兒似乎不是很滿意, 若是光線足夠, 或許能夠看到她撇嘴的樣子,聲音之中活靈活現地讓人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可能看外表,她也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女孩兒吧。
之前在火把照亮的時候, 他一眼晃——有的孩子, 卻沒特別留意哪個, 如今也無法把這個女孩兒的聲音和人對上號。
看起來是同伴、同盟,甚至是戰友的關系的孩子們, 其實並不算是一個不可破滅的整體,他們之間各有心思, 畢竟, 看上去是孩子, 可心智上, 有著部分傳承記憶,未必還是孩子。
帶著綠光的眼楮在分散,孩子們的作息跟大人們完全一樣,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當然,因為環境太好,大人們的勞作絕對不包括耕種,而是一些手工業,比如把葉片編織成席子之類的,——有那一個個草屋。
純手工制作,——是浪費時間。
在工作的——程中,也會分男女搭配,男人干一些更需要力氣或難度更高的活兒,女人則從事輕松一些省力一些的工作,在這方面,他們又跟正常的人類男女一樣,看不出什麼特殊的地方。
以前,屬于原主的記憶並沒有關注太多超出孩子視角的東西,——以… …
「葉,你要去做什麼?」
食一直沒有放開他的手,看他往一邊兒走,也跟著走,怕人听到,問話的聲音還放小了,有些做賊似的——覺。
也確實是在做賊,他們在向著之前大人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別出聲,我去看看。」
得益于孩子們總是東躲西藏的活動方針,原主的身體——適合在林中輕手輕腳地行動,幾乎不會發出多余的聲音來,在這一點上,還要——謝食,他到來後,教了孩子們很多實用技巧,在食之前待——的那個聚集地的實用技巧,包括怎樣躲避大人們的追蹤。
「嗯。」
食發出一個氣音,——輕,跟著葉一起走。
葉回頭看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是怎樣的,可回想他跟原主的相識,只能說毫無特殊,不——是人群中一眼看到對方的存在,就拉上了手,成了比別的孩子都親近的朋友。
友誼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如果一定要一個符合規範的開始,那麼,就是一個人接近,一個人沒有拒絕,久了,就是友誼了。
火把還在亮著,對人類聚集地來說,有火把就意味著安全,——有夜間活動的猛獸都不喜歡火把的光,會相應避開,給他們一個足夠安睡的夜晚。
時間過去不長,女人應該已經被收斂了,按照原主的記憶,應該是土葬。
只看大人們用火干什麼就知道了,除了食物和折磨孩子們,他們不會用火對付自己人,哪怕是死了的。
于是,落葉歸根的道理就在這里通用,土葬,不需要任何的技術含量,挖個坑埋了就是了,深坑的原因是怕野獸把尸體扒出來。
葉一眼看到在聚集地邊緣的那個土堆,男人還守在那里,長著長毛的臉上看不到什麼表情,不知道他在思考著什麼。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對方似在陪伴,又靜默了一會兒,他們才帶著火把離開。
這里是邊緣位置,火把的光只能照到模糊的輪廓,葉等他們走了,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人來了,才拉著食——去,「來,我們扒開它。」
「扒開?」
食愣了一下,松開的手虛握著,「你餓了嗎?」
反——來輪到葉發愣了,而他——快反應——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孩子們餓了也會吃死人的肉,食之前——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啊!
以前的只言片語,完全沒有此刻一句話帶來的聯想更可怖。
「不,不是餓了,我要看看。」
葉這麼說了一句,沒有做更多的解釋,找了兩個葉片護住指甲,就開始徒手扒墳了。
小土包並沒有——深,只看大人們還在使用石刀就知道,他們所謂的「深」還是有一定水分的。
食見狀,——快也來幫忙,他撿了一根小木棍,不斷扒拉,速度倒是比葉徒手更快。
葉看了一眼,有些沉默,自己怎麼就傻了呢?因為石刀這種落後的工具,就瞧不起更加原始的工具了嗎,默默地也找了一根木棍,把壘實的土劃拉松,然後再用手,一捧捧挪開。
反復重復著這樣的動作,不知道——了多久之後,終于觸踫到土下的尸體,那種觸感——… …
光線微弱,遠遠的火把之光,並不足以完全照亮這里,好在他們的身體素質很不錯,能夠在夜晚發出綠光的眼楮多少具有一定的夜視能力,只要有些光線,就能夠看清楚大部分的東西了,只是細節的部分不太清楚。
索性,他現在想要知道的也不是太細節的東西,還是很容易分辨的。
曾戳在女人月復部的石刀並未隨著下葬,女人還是那身衣裳,血腥都未曾褪去,已經有蟲蟻在她身上聚攏。
拂開那些浮土和蟲蟻,葉扯開了女人的月復部,那已經被石刀破開的月復部皮膚,肉層,觸感都格外令人不舒服,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打開的月復腔之中,五髒六腑的位置之外——
「你在做什麼?」
女孩兒的聲音來自身後,有些清脆,讓葉嚇了一跳,差點兒把手中的血肉捏碎。
「我就是過來看看。」
葉回答著。
女孩兒似不信,直接說︰「他已經活不了了。」
這里的「他」和「她」是一個發音,葉無法判斷對方說的是誰,畢竟之前女孩兒還——關心女人的樣子,當然,她同樣關心未曾出世的同伴。
這種同伴之情,是為了壯大自己的力量,——以,——的是很關心。
「——等等吧,——一陣兒,我們會有新的同伴的。」
女孩兒果然說的不是女人。
她對女人的善念,停留在對方的無害上,但當對方真的如此決絕,寧可死也不誕生孩子,恐怕也嚇到了她吧,那種「我以為」更多的是對自己考量不周的遺憾吧。
「為什麼要著急制造新同伴,我們先長大不好嗎?」
這會兒有些光線,葉看到女孩兒的樣子,應該比想象中大一些,可能是七八歲,這樣的話,——回想自己一眼晃——的那些孩子的樣子,差別還是有的,不——不是很大,最大不——十歲,最小也有五歲左右的樣子。
女孩兒朝天翻了個白眼,像是對這種說法的無知表示不屑,「難道我們不想制造就不會有了嗎?」
「影響」是具有半徑的,你的半徑,我的半徑,兩個人的話,還——好規避,但人多了的話,又怎麼規避?
一方面需要大人們的「影響」,一方面讓自己不要「影響」大人們,如果兩種「影響」的半徑一樣,那麼,這恐怕就是無解的難題。
如果不一樣,又該怎樣測量?
「既然都要有,為什麼不能由我來選擇?」
女孩兒反問。
「我的意思是,保持一種間斷,不持續的話,會不會對我們更有利?」
葉重申了自己的意思,這里面涉及到更為精準的數據,兩種「影響」的半徑是否有差,——有持續的時間是要多久,中間間斷多長時間可以確定為終止之前的「影響」,對孩子的「影響」是否也需要持續性,若是間斷可行的話,是否就能讓他們先長大——談以後,起碼,要有一個立得住的能力——考慮是否擴大規模吧。
女孩兒呆了呆,葉以為她是為自己不曾想到這種做法而——到驚訝,沒想到靜默了一會兒後,食問︰「葉,間斷是什麼?」
听到問題從他口中出來,葉才發現,自己不經意間竟是使用了生詞,這里並沒有的詞,——以,其實他們都沒听懂。
深吸一口氣,葉懶得解釋,因為仔細回憶,這里的詞匯量一樣原始,——以,哪怕智慧存在,某些意思的表達上還是匱乏詞語,——以,研究什麼的,暫時就自己來好了,反正有些想法,解釋起來太費力了。
女孩兒瞪著他︰「你說!」——
是執著的樣子,顯然不想就此罷休。
葉無奈地指了指地上的女人尸體,「咱們先埋了她吧,別被他們發現了。」
女人尸體的月復部,完全沒有子宮這樣的器官,——以… …果然不是人類!
至于這些人形智慧生物是從哪里誕生的,以後再想辦法探知吧——
人齊力,填埋要容易了一些,——把土往上覆蓋就好了,葉還記得之前土包的形狀大概是多高,是怎樣的,稍稍踩踏了一下,又在之後模糊了表面的足跡,確保不會有人發現他們來過,這才離開這處地方。
女孩兒還執著地跟著葉,看到食拉著葉的手,也跟著拉住葉另外一只手,像是較勁兒一樣,兩個還對視了一眼。
等到完全融入黑暗之中,葉才說︰「總之,我們先試一試,會不會有更有利于我們的辦法,——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