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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 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座山,名為靈山,靈山之上住著仙人, 仙人居住的仙宮遍布奇花異草, 更有珍禽異獸出沒潛行, 還有神仙妃子相伴左右, 歌台暖響, 舞殿冷袖, 那是凡間所沒有的享受,最難得的是成為神仙妃子, 就能夠長生不老。

「那可是長生不老啊!連帝王都求不得, 若能得到… …」

听過故事之後, 就難免心中野望,照著井水,珍娘看著自己的容貌, 她這樣好看, 難道就是為了當一個土財主的第十八房小妾嗎?

不, 那絕對不是她的命運。

悄悄積攢起來的銀錢花在關鍵的地方,找到了商隊能夠帶著自己走, 特意偽裝在臉上的傷疤隱藏了大好容貌,珍娘以投親為名, 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地方, 這條路, 太漫長, 整整十年,這十年中的每一天,她都提心吊膽, 只怕不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容貌,不能以此獲得仙人的青睞,從而長生不老。

結果,她還是幸運的,終于找到了靈山,也終于登上了靈山,終于見到了仙人。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成為神仙妃子,長生不老… …永遠陪在仙君左右!」

大殿之中,珍娘脆聲說出了自己的願望,那後一句「永遠」壓低了聲音,似羞赧,似不好意思,其實只是後補上的而已,不然只听前面,不是太功利了嗎?她還是愛慕仙人的!

那樣好看的容貌,那樣強大的實力,誰能不愛慕呢?

第一次躺在仙人的塌上,她就淪陷了,可離開了那張床榻,她又格外清醒,一個小山村之中的姑娘,有什麼值得人愛呢?

一張好容貌在這里也不是非常出眾,因為所有的神仙妃子都有好容貌,至于才華,珍娘的嘴角只有冷嗤,她都不信自己有那玩意兒,這十年,僅僅是為了尋找來到這里的道路,她就已經費盡心力,有什麼精力去積累才學呢?

更不要說,十年,對一個凡人來說,已經是太漫長的時間,哪怕她清醒意識到自己的未來是怎樣的,早早行動,現在也有二十多歲了,放到凡人間,孩子都要成人了,這樣的年齡,有什麼優勢嗎?

不是最美好的十七八歲,而是由盛轉衰的年歲,自是無法比仙人的年齡大,但,又實在談不上什麼優勢。

所以,幾次之後,仙人不再找她,她有失落,卻也能夠理解,換成是自己,也會找那些更生動更可愛的吧。

「珍娘姐姐,你怎麼還在這里坐著啊,快來看,來了新人吶!」

同住一個殿中的姐妹玉絮拽著珍娘的手往外走,她們一同去看了新來的人,兩個少女,一個眼楮不好,一個,滿臉的羞紅分明是也要來當神仙妃子的。

珍娘能夠看到一些姐妹臉上的妒意,不是嫉妒她們即將被仙人寵愛,而是嫉妒她們的年輕鮮活,那種只會在那個年齡才有的感覺,跟她們,是不一樣的。

新人都會被仙人召見,然後… …

「做什麼去當仙君弟子,有什麼好的?」

有人不解地這樣說,卻也沒有深究,仙人都同意了,她們說什麼有意義嗎?

留下來的阿姝成了神仙妃子,這也是正常的,幾乎所有新來的人,男的去當弟子,女的就當神仙妃子。

仙人對她們很好,從無約束,限制她們來往他處的原因不過是仙術罷了,當了神仙妃子是不能夠學習仙術的。

珍娘知道這一點,她從沒想過去學,學那些有什麼用呢?反正現在什麼都有了,唯一遺憾的就是時間不能倒流,她身上停駐的時間也讓那些細小的傷疤停在了身上,那是曾經艱苦的生活帶給她的印記,無法被磨滅。

因宮殿和宮殿之間都是雲海相隔,她們沒有騰雲的仙術,並不能夠離開這座宮殿,但其他的人可以進來,那些弟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些東西過來,來往多了,便也有熟面孔,也能跟他們說幾句話。

不過兩邊人的追求不同,也沒太多能說的。

珍娘見那阿姝被仙人召見過幾次又不再理會,就跟之前的那些新人一樣,相較起來,似乎跟自己的待遇也差不多,再後來,又見過兩次那個阿姝跟一個叫奕的弟子多有來往,似乎有幾分曖昧,卻也不關她的事兒。

仙人不常來,難免會有神仙妃子跟那些弟子過往甚密,有沒有超出本分的事情,珍娘沒踫見,不知道,也不胡亂猜測,只是她自己,從無沾染。

跟珍娘關系好的有一個玉絮,曾說她古板,男歡女愛,有什麼不正常的,仙人都不管,他們何必自我束縛。

「我只是知道,當我是神仙妃子,我才能夠長生不老,否則,早該死了。」

說到這里,又是沉默,那個叫做倉綾的,就死了,她跟仙人要求不再長生,于是時間在她身上加速流逝,很快,她就老了,很快,她就死了。

凡人那短暫的壽命再次讓她們明白其中的可怖之處。

「你說得對。」

玉絮總是愛跟她抬杠,那天卻難得沒有再說什麼,就這樣應了下來,似乎有幾分溫順的樣子。

珍娘看了她一眼,有關玉絮的故事,她從沒打听過,在這里的神仙妃子,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段艱難往事,沒必要一一盡述。

再後來的事情,很多珍娘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某一日,有一個叫做倉綾的女子登上靈山,進入大殿之中,在仙人面前,聲音清朗地請求要當神仙妃子。

她不是第一個這樣請求的,很多人都習以為常,發出善意的輕笑。

一切好像如同平常,不平常的是仙人對她的寵愛更多,隔三差五,總能有人見到他們兩個的身影,或在這里,或在那里,許多她們從未去過的地方,從未看過的風景,仙人都帶倉綾去一一看過。

「這可真是讓人嫉妒都嫉妒不來。」

玉絮有些抱怨,她知道一些內幕,是倉綾親口說的,說自己前世就是神仙妃子,如今不過是回歸原位罷了,還跟她們打听之前的倉綾,即她的前世是怎樣的一個人。

不知道她心中是怎麼想的,珍娘反正是理解不來這其中有多少歡喜,這就好像她辛辛苦苦攢的錢,自己沒來得及花,留給了後世的自己,無論那個自己是不是自己,怎麼感覺都有些不痛快。

「她倒是很歡喜。」

玉絮這般說,有些羨慕,能夠被仙人如此記掛的,當年的倉綾真的太聰明了,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可,就算是想到了,她也不敢吧,不敢把所有都付諸在這個賭注上,誰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怎樣呢?

就算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更好的結果,似乎也… …

「她沒有一點兒倉綾的記憶,哪怕還是倉綾,性格也有不同,在我看來,也不是同一個人了。」

玉絮有些感慨,她跟之前的那個倉綾相熟,總還是有些難過的吧。

故人不再是故人,連那重逢的喜悅也有所削減。

「是不是的,仙君喜歡就好。」

珍娘說得從容,她想要當神仙妃子,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覓得如意郎君,只是想要長生罷了。

這種念頭,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那些帝王將相想要長生很容易被理解,他們已經擁有很多東西了,不願意舍棄,所以希望長生從而繼續擁有,而她呢?小山村之中不值錢的女孩兒,過年有件新衣裳就要歡天喜地了,什麼都沒有,反而奢望那最昂貴的長生,哪里來的念頭呢?

可她最後還是得到了,那麼,在此之外的那些,也就都無關緊要了,包括仙人的寵愛。

在仙人說要解散除倉綾以外的所有神仙妃子的時候,珍娘還有些發怔,這是… …真愛了?

在此之前,那麼多神仙妃子,姐姐妹妹,不是沒有人奢望過仙人的真愛,但… …來得這樣突然,又是對著並非自己的那個… …

「怎麼辦?我們,真的要走嗎?」

玉絮對著滿床的東西發怔,那是她穿過的衣裳,戴過的首飾,所有她覺得昂貴的,有價值的,都放在了床上,竟是滿滿登登的,讓人手足無措,該怎麼拿,又該怎麼走,走到哪里?

珍娘把床上的單子卷起,打成了一個大大的包袱,想要拎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太重了,根本拿不起來,這樣走,是走不了的,而她,也更明白那些凡間的人是怎樣貪婪的豺狼,她們,已經不再適合回到那里了。

垂眸沉思,一片沉默之中,珍娘在一位弟子過來送東西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胳膊,「走,我們去跟仙人說要在一起,這樣我就可以不用離開仙宮了,你們學習仙術不是要足夠長的壽命嗎?我把我的壽命分你,這樣,你也不會吃虧。」

這是一個異想天開的交易,可,有什麼在仙人面前是不能夠達成的呢?

珍娘如願了。

于是,若干年後,她不知道是多久的歲月之後,看到了新來的人,新的神仙妃子,曾經那座宮殿,她們讓出來讓倉綾獨居的宮殿之中漸漸地又多了人,一個個新的、神仙妃子。

「所以,這是折騰什麼呢?」玉絮有些不滿,她跟珍娘用了同樣的方法留下來了,留在了弟子所在的仙宮之中,名義上,不再是仙人的神仙妃子,不過已經享受到的長生不老並沒有被剝奪,算是補償吧。

珍娘輕嘆︰「已經很好了。」

能夠長生不老,又有什麼可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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