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應該溫柔的時刻,必須當斷則斷!
「哈哈,就王子你來說,是個相當有趣的玩笑呢。是什麼驚喜嗎?」
「…………」
「我知道!是考驗對吧?測試身為救世主同伴的我到底能不能忍受羈絆斷裂的痛苦!」
「…………」
「難、難道是時間掌控者的陰謀?確實很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啊——」
「…………」
面對僵硬地笑著試圖尋找理由說服自己的陳沫綾,秦善一言不發,滿是歉意的雙眼中盡是愧疚之意。
很快,察覺到這不是玩笑話的陳沫綾聲音開始顫抖︰「是、演技,對嗎?」
「沫沫,我……」
陳沫綾那仿佛天塌了般的表情深深地刺痛著秦善的內心,仿佛這些年構築起來的信任瞬間土崩瓦解了那樣——
「不要……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不要……可憐我啊……這,一點都不像是蒼白王子會做的事……」
止不住的哭腔讓陳沫綾此刻顯得是如此的無助,她試圖像往常那樣尋求依靠,周圍卻不見秦心的身影。
曾經那可靠的同伴,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陌生……想要去依靠他,心中卻被躊躇充滿,一步也動不了。
期待感早已蕩然無存,內心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為什麼?為什麼要退出啊?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說什麼地方惹你生氣了?」
已經沒有了往常的從容,褪去偽裝的陳沫綾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在正常的和秦善對話,連維持著那虛幻世界的余力都不剩了。
「不是這樣,你沒有錯——」
「就是我的錯!!!」
每當秦善想要進一步解釋,焦躁不安的陳沫綾就會打斷他後面的話,像是在尋求原諒那樣,低聲下氣的樣子看得秦善十分心疼。
「對不起,是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拉著你做奇怪的事情,被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誕生,這些我都可以改的!你不喜歡我哪里我都會去改!!」
「沫沫你听我說……」
「我不會再說那些讓人困擾難懂的中二發言了,我也會老老實實的按你說的那樣去學校交朋友,不喜歡我常來找你的話我就不去你的公寓了……」
「拜托……求你了秦善,不要走……」
陳沫綾真情流露,眼角的淚光染上了夕陽的顏色。仿佛凝聚著與秦善之間的記憶片段,在重力無情的作用下,一點一滴的與陳沫綾分離,隨後落到地面時,四濺而散——
終究還是把她弄哭了啊,這下鐵定要挨秦心一頓揍了。
陳沫綾哭得就像是最初與她相遇時,那個賴在她身邊的小男孩一樣。
然而這一次,秦善不能再度對她施以援手。
要是在這里給陳沫綾一絲希望的話,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會全部白費。
因此,秦善只能狠下心,對此視而不見。
陳沫綾現在的情緒極度不安,想必什麼都听不進去。雖然這樣做很殘忍,但秦善還是咬著牙一言不發等到她的情緒安定下來。
秦善的沉默則加劇了陳沫綾的確信,心中那不願正視,不願相信,不願接受的猜想,成為了事實。
她知道,自己的初戀,以一個最為苦澀的方式,結束了。
——————
幾分鐘後,陳沫綾還在嗚咽著,不過情緒大體已經趨于穩定。
秦善讓她坐到椅子上,替她拍掉之前蹲坐在地大哭的時候沾上的泥土灰塵。
「沫沫,你保持現在的樣子就可以了。你不需要特地為了誰而改變,你就是你自己。堅持自己心中的樣子,總有一天,會出現能夠理解你的人。我沒有辦法成為那個人,但是我也不想否定和你在一起時的快樂。救世主的活動,我做得很開心!」
「真、真的嗎?」
「是真的,我不是因為討厭你才選擇退出的。是因為我找到了對我而言更加重要的東西,那是必須要讓我放棄某些事物才能獲得的寶物。」
「是借宿在你那里的那個人對嗎?」
雖然陳沫綾年紀還小,但在這方面,女性的直覺歷來都很準。
「是啊,那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珍視的寶藏,需要我花費所有的精力去對待……所以,我沒有辦法繼續瓦爾哈拉的活動了。」
秦善的聲音很溫柔,就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修補著與陳沫綾關系。
「未來的某一天,你也會遇到值得你用一生去珍視的人。到那個時候,就勇敢一點,去試著理解那個人吧!」
「……理解?」
「沒錯,只是憧憬,是沒有辦法觸踫到彼此的內心。」
秦善也不是特別理解自己所說的話,他雖然是情場老手,卻同樣也是戀愛新手。
他無法清楚的告訴陳沫綾,她對自己的那份感情究竟是憧憬還是戀慕。因此,他只能將自己的主張告訴陳沫綾,從而獲取她的理解。
陳沫綾憧憬著在她眼中那幾乎無所不能的秦善,秦善向往著與陳沫綾一起回歸童心時的樂趣。
兩人之間並未真正的產生理解,說得直白一些,僅僅只是各取所需。
現在,秦善只是將自己與陳沫綾的關系重置到正確的樣子,讓她意識到,所謂的美好,只是各自強加上去的期望所構成的虛幻之物。
那里,並沒有陳沫綾想要的東西。
而自己,也無法給予陳沫綾想要的東西。
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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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過來,喵喵~~」
從公園離開的秦心,買完飲料之後就在周圍閑逛,刷刷動態逗逗野貓。
因為心系公園那邊的好閨蜜與表哥的情況,打發時間比想象中的還要無聊。
「表哥那家伙,有沒有在好好干啊?」
頻繁的確認手機中的時間,秦心發現到現在為止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鐘……
太煎熬了!
好想現在就回去偷窺!
但是考慮到陳沫綾的心情,秦心只能壓下這份沖動。
嗡嗡——
就在秦心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她終于收到了秦善發來的消息,只有很簡短的一句話——
【結束了,到你出場的時候了。】
看到這條短信後,早就坐不住的秦心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公園……
那里已經沒有秦善的蹤影,只有陳沫綾一人,眼楮紅紅的,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
感覺到有人靠近,陳沫綾抬起了頭,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秦心……我,好像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