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與甘彩月女乃女乃在病房長談的事情秦善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听說從那之後,甘彩月每天放學都會去醫院看望女乃女乃。
手術的日期已經定下來了,是在下個月初。
簫曉柔說是要先用藥物調理一下老人家的身體狀況,再找個合適的時機進行手術。
秦善回想起甘彩月女乃女乃對自己說的話,恐怕這次手術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這是甘彩月的家事,秦善作為外人不好干涉太多,只能從旁打听一些消息以求得安心。
老太太的情況大體可以算得上很平穩,從簫曉柔那邊透露的些許信息來看。甘彩月女乃女乃除了身體日漸不便之外,幾乎沒有什麼顯著的身體毛病。
另外還有就是,她開始積極的拜托醫生安排她和一些人見面。
里面包括她的家人,也包括一些無關的人,從中年人到老年人以及小孩子都有。可以判斷都是甘彩月女乃女乃的熟人……
偶爾也會提一些比較不講理的要求,比如想再看看某個地方的景色,想听些平時不听的古董樂器之類的。
雖然和甘彩月女乃女乃只見過短短數次,但秦善卻非常的在意這個老人家。
氣氛很相似……
和自己的母親去世之前的氣氛很相似……
在自己能夠行動的時候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然後像是在交代後事那樣,分別和自己生前的親朋好友好好的聊一次。再盡量的去滿足自己的欲求……最後滿足的閉上眼。
除了最後這一步,甘彩月女乃女乃幾乎做完了前面的所有事情。
秦善曾有抽個不會和甘彩月相遇的時間段偷偷的去和老太太見一次面……
她的氣色和之前比起來差了很多,不過看到秦善來拜訪的時候還是強打起精神笑著迎接了他。
最終秦善也沒有帶花陽來看望老太太,而老太太這邊也絲毫未提及花陽的事情。
兩人其實都已心知肚明。
在第一次病房談話的時候甘彩月女乃女乃就說過了,希望有機會也听一听秦善和花陽之間的關系。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秦善和花陽之間的關系其實和他與甘彩月的關系一樣的話,就把花陽也帶過來說明一下情況。
而秦善沒有帶花陽就直接表明了,他和花陽之間的關系並不像是他和甘彩月那樣,僅僅只是由租賃服務維持的虛假關系。
秦善很隱晦的告訴了甘彩月女乃女乃自己的選擇,老太太也察覺到了秦善要表達出來的意志——
我沒辦法給予您孫女她想要的幸福。
在理解到了這點之後,甘彩月女乃女乃那原本就稍顯渾濁的雙眼,更加的黯淡了。
沒辦法見證自己最愛的孫女真正找到幸福的那一刻,似乎讓這位老太太很是遺憾。
「人的一生要是沒有遺憾的話,才是一種遺憾啊。」
這是,秦善和甘彩月女乃女乃告別之前,她對秦善說的最後一句話。
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甘彩月女乃女乃還有她的家人吧。
沒有要成為她們家族一員的覺悟,還是不要以一個半吊子的心態再去打擾那位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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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秦善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認真的完成租賃工作,偶爾呆在公司幫陳述處理一些多余的事務。下班之後盡早回家,花陽回來得早的話她總是會忍不住花時間去準備晚飯。
秦善希望花陽可以專心的應對鑒定考試,所以是打算主動把所有的家務活都攬到自己身上。
只不過是回到花陽沒有拜訪自己家時的生活模式,秦善卻突然覺得沒有辦法得心應手的處理家務。
做飯的時候會經常弄混調味料的位置,泡茶的時候找不到茶葉包,打掃的時候會不清楚吸塵器和垃圾袋放在哪里,洗衣服的時候也會因為不知道花陽的哪些衣物需要手洗而感到困惑……
不僅如此,如果阿葵在家的話,秦善無論是做飯還是打掃衛生她都會粘過來妨礙秦善,讓秦善必須時刻注意阿葵的動向。
這個時候秦善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這麼依賴花陽了嗎?
明明花陽主動承當家務活也只過了數個月的時間,家里卻到處都有花陽努力過的痕跡……
——至于花陽。
秦善包攬了所有家務活雖然確實讓她輕松了很多,但花陽總覺得有些靜不下心。
平時做家務都是花陽的工作,花陽可以從中獲得自己能夠留在這個家中的安心感。作為勞動過後的代價,花陽才能心安理得的住在這里。
一旦這份工作被剝奪,花陽的內心就不可避免的變得不安起來。
盡管她知道現在秦善不可能會因為自己在家里吃白飯就趕自己走,也很清楚秦善就算累了一天回到家還積極的承包了家務活只是為了能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學習。
可花陽還是認為這樣效率很差……
秦善要熟悉很久沒做過的家務,因此變得手忙腳亂,一點休息的機會都沒有。而自己也會因為很在意秦善那邊的狀況而沒辦法好好學習……
「這對我們兩個來說都不好!!」
花陽試著向秦善發出抗議,然而被秦善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特殊時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三方會談的時候我就知道鑒定考試對你有多麼重要,要是想實現你和你母親的約定,那麼這次的鑒定考試就絕對不能有什麼失誤!」
「但你這樣子我很不放心啊!」
「沒問題的!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都累到把我的內衣當成你自己的疊起來收好的人在胡說些什麼呢!!」
「……那是我故意的!」
秦善甚至犧牲自己的尊嚴也想讓花陽打消來給自己幫忙的念頭。
「性質更惡劣了好不好!?」
「沒有什麼惡劣不惡劣的,既然是在同居,那麼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無法避免的吧?」
「怎麼可能啊!以前都沒有過這種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都沒有做家務的原因,花陽的脾氣有些暴躁,開始頻繁的和秦善頂嘴。
秦善倒也不討厭這樣,不如說願意和自己爭論家里大大小小事情的花陽才更像一個同居者,以前的狀態更像是在寄人籬下的寄宿者。
「事實就是這樣,你這段時間不也經常洗完澡就穿一件我的襯衣出來亂走?」
「因為我的衣服穿起來很麻煩,你的衣服又寬松又方便,套起來就行了,可以省很多事。」
花陽這句話說得極度殘忍……秦善真的是有苦難言。
是啊,你是省事了。
我牛子動了,我不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