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做好一切準備打算回意大利的鹿晴最後一次拜訪了秦善的公寓。
「這就是你們的答案嗎?」
秦善與花陽給出的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花陽不準備立刻前往意大利和父親相逢,秦善也希望能夠給花陽留些準備時間,等到自己的父親秦廣正把人從國外帶回來之後,再讓這件事推進下去。
不想離開秦善。
不想讓花陽離開。
兩人的想法準確的傳遞給了鹿晴。
鹿晴拍著秦善的肩膀,開心的笑了出來。
「你想做的話不是能做到嘛!不枉我這大半個月來拼命給助攻。現在就算不用我和叔叔說你應該也明白了才對,阿善,你辛苦了這麼多年,是該為了自己任性一下了。」
最開始從秦善的父親那邊知道傳話內容時,鹿晴就斷定如果秦善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秦善的話,那他就一定會選擇把花陽帶到意大利和父親相見。
回國之後,見到了多年未見的好友,一切都正如鹿晴所料的那樣,雖然好像比起當初分別的時候成熟了不少,也好像對過去釋懷了些,但秦善還是那個秦善。
把別人的事放在第一位,沒有人強迫他的話,他就不可能會為了自己的幸福而行動。
另一方面,在接觸花陽的時候,鹿晴也漸漸了解到了花陽對秦善的感情。
花陽看向秦善時的眼神,那是他很熟悉的一種眼神,鹿簫中的許多女孩子們,時不時都會對秦善流露出這種情感。
戀情……
秦善本人應該也很清楚有許多女生對自己抱持著好意,但他一直都處理得很完美,既不會讓對方覺得被冷落,又不會給對方機會。
距離感把握得很好。
可在面對花陽的時候,鹿晴發現了,秦善對待她和對待其他女性時,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把握不清楚距離感。
這側面證明了秦善在面對花陽的時候,心亂了。
最初鹿晴只是覺得這個發現很有意思,便在燒烤聚會的時候慫恿秦善強行的去和在場的所有女性接觸。想要借此判斷秦善在對待花陽和對待其他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同。
結果更加讓鹿晴確信了一點——
秦善在面對花陽時有所顧慮。
只有在花陽面前,秦善才不會有那種想要把一切都做得完美,不給對方任何機會的態度表現出來。
秦善會在無意識之間,把只有一同與之生活過的人才知道的真實的一面展現給花陽。
鹿晴覺得這樣很好,秦善本來就不是個完美的人,不如說只要和他一起生活過就會知道,其實這人毛病一大堆。
秦善本沒有必要這樣勉強自己變得那麼優秀,他缺少對「自我」這個詞的正確認知。
常年演繹著別人眼中的完美角色,把自己的感受放在最後一位,將他人所期望之物奉獻出來……最後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不明白。
「現在,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了嗎?」
面對鹿晴重新提出來的問題,秦善轉頭看了一眼花陽,發現她也在看自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嗯,我想要的東西就在這里。」
「回答得不錯,很有精神,這樣的話你一定沒問題的!」
「謝了,讓你操心了。」
「害,咱倆誰跟誰!」
好友之間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十幾年前,一位少年拯救了另一位少年的內心,將他從痛苦的深淵中拉了出來,陪著他度過最為艱辛的那段時期,成為了少年一生的摯友。
十幾年後,那位被拯救的少年長大成人,不過,長大成人的少年並不是救贖了自己摯友的那個人。但是,少年替自己的摯友找到了能夠救贖他的人。
跨越了十幾年的恩情,最後化作了兩句簡單的離別。
「走了!」
「再見!」
沒有多余的忠告,亦沒有多余的挽留。
鹿晴走了,走得很干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就像一陣狂風,帶給秦善撲面而來的壓力,將一切煩惱盡數席卷後颯爽離去。
自始至終,花陽都沒有機會加入兩人的談話。
離鹿晴敲門告別,只過了短短的數分鐘。
不知怎的,花陽有些羨慕這種通徹的友情。
送走鹿晴,秦善默默的回到花陽的身邊,低聲說道︰「這樣就行了嗎?」
不把握住這個機會,花陽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自己的父親。
鹿晴所說的半年後秦廣正會帶人回國這件事,實際上只是建立在一切的發展都處于最順利的情況下的推測。
因為鹿晴並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單單只有「秦廣正找到了他一直在尋找的人」這一條確切的情報。
是的。
僅僅只是「找到了」而已。
帶花陽去意大利是當前最穩妥,最有希望讓她和她父親相見的選擇。
如果再拖半年呢?秦廣正是否能如願以償的把花陽的父親帶回國還是個未知數,或者是又被人逃掉了也說不定,畢竟花陽的父親已經逃了這麼多年,不想被人找到這一點應該是確信無疑的了。
就是背負著上面這些提到的風險,以及還未提及的風險,花陽和秦善選擇了不去意大利。
所以秦善才會問「這樣就行了嗎?」
意思是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這樣就好!」花陽堅定地注視著秦善︰「比起那個人的事,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更想優先完成那個約定。」
「況且,就算去了,也不能保證我們可以百分百遇到那個家伙……」
「…………」
原來花陽也注意到鹿晴話里的不確定因素了啊,秦善苦笑一聲︰
「是啊,穩妥一些倒也不全是壞事。」
眼下,秦善只能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而且……」但花陽的話並沒有結束,她有些害羞的把頭埋在枕頭上︰「按照這個發展,等我上了大學,畢業之後……到那個時候,你也會陪我一起去找那個人的,對嗎?」
上了大學、畢業之後……麼?
秦善一愣。
這不就是說,花陽認為,在接下來的六年里,自己會和她一直在一起嗎?
真是個天真可愛的想法……
糟糕,高興到笑意根本忍不住……
我家的同居人真是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