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玩累的孩子們各自回房。還有精力跑來跑去的只有幾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子,纏著鹿小鷹說是要跟他學吉他。
秦善也是才知道,鹿小鷹似乎是和大學時代的朋友們組成了一個樂隊,其中一個家里有礦的朋友專門為這個樂隊成立了一家公司。
听說鹿小鷹的樂隊已經出了好幾張專輯,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新起之秀。
而鹿小鷹則是擔任這個樂隊的吉他手。
「你是大學的時候學的吉他嗎?」
秦善也和幾個小孩子蹲坐在走廊的樓梯上听著鹿小鷹隨性而起的演奏。
「對。剛上大學那會兒,認識了幾個玩音樂的朋友……說起來,我怕女生的毛病,也是被他們慢慢帶去和各種各樣的女孩子聯誼給矯正過來的。」
鹿小鷹彈完一曲,有些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鼻子。
「與其說是矯正……你這完全變成一個很輕浮的家伙啊。」秦善對鹿小鷹當場和花陽表白的事情依然有些介懷,說起話來也帶著刺。
「沒辦法,站在台前就由不得我了。雖然我們樂隊的粉絲不算很多,但有八成都是女性。要想和她們打好關系,我再怎麼怕女孩子也得硬著頭皮上啊……」
「我可以理解,但這並不能成為你騷擾花陽的理由。」
「有什麼關系,反正你和她之間沒什麼不是嗎?」
「現在是沒有,以後誰說得準。再說花陽還未成年啊,你可長點心吧。」
「未成年怎麼了,我們樂隊的粉絲也很多未成年的女孩子啊。感情是慢慢培養出來的,用心經營個兩三年,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也不遲啊?」
「拉倒吧,那能一樣嗎?」
秦善不想贊同鹿小鷹的想法,又或者,他只是單純的不想看到花陽和其他男性關系好。
事實如何,只有秦善自己才知道了……
「總之,我是真的對花陽一見鐘情!你如果為兄弟著想,就不要妨礙我!」
「想得美啊你。花陽現在是我家的孩子,明面上我可是她的監護人啊,你說和我有沒有關系?」
秦善也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男人,盡管他對花陽的感情還很模糊。
但直覺告訴秦善,如果在這里退讓了,那自己就真的不可能再和花陽發展出什麼別的關系。
至少,現在的秦善對自己這個「花陽監護人」的身份,還是稍微有點不滿足的。
「你們兩個不要說些難懂的話啦!快彈下一首歌給我們听呀!」
大人們之間的愛恨糾葛並不比帥氣的吉他演奏更能吸引小孩子的興趣,情情愛愛之類的,對現在鹿簫的孩子們來說還太早了。
「好!接下來是這一首……」鹿小鷹和秦善互相笑了笑,中斷了剛才的話題。而後,鹿小鷹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對秦善說道︰「話說回來,我記得阿善你鋼琴彈得很好啊,現在還有在彈嗎?」
因為當時還小的時候,同齡人里,就只有秦善一個人會彈鋼琴。
甚至鹿小鷹現在會走上音樂人的道路,也有當初受到秦善鋼琴演奏的影響。
秦善那起舞在琴鍵上的雙手,在年紀尚淺的年少時期,對大家來說可以說是相當具有震撼力了。
「偶爾吧,工作了之後,基本就不踫了。」
「是嗎?可惜了。」
「你很想听我彈嗎?」
「除了我,應該還有人更想听到才對。」
鹿小鷹話里有話,秦善知道他是在暗指簫橘,撓了撓頭,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且當事人也並不在這邊,就算秦善做出了什麼表示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簫橘拉著花陽好像在一起準備晚飯,原先秦善還以為花陽會不適應鹿簫這邊的節奏,不過看起來她意外的和簫橘很合得來啊……
不過也是,簫橘天生就很容易親近別人,哪怕是像花陽這樣認生的人都能友好相處。
「…………」
讓花陽呆在簫橘身邊,總比呆在鹿小鷹身邊安全得多。
——另外,鹿鐵在下午的時候就離開了。
據說是事務所那邊又出了什麼麻煩事,十萬火急……
原本鹿鐵這次回鹿簫就是要向秦善說明他拜托自己調查的事情,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鹿鐵也算是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臨走前,鹿鐵還特地叫住秦善,叮囑他如果真的要深入朝日集團的家事,最好還是事前找好足夠硬氣的靠山會比較穩妥。
畢竟現在這個世道,一個世界級的企業要想針對打壓一個卑微打工仔,根本就不需要費多少功夫。
要是沒點底子就去惹上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的注意,秦善今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的。
秦善則是覺得是鹿鐵考慮得太多了。
不管事實到底怎樣,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現在的朝日集團肯定不會公開尋找花陽的。
不如說有很大的可能會盡全力隱瞞花陽和朝日集團的因緣。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秦善沒直接領著花陽到人家的地盤上鬧事,對方自然是不會主動過來找秦善的麻煩。
「我稍微出去散個步。」
「噢!」
和鹿小鷹打了個招呼,秦善便一個人走出外院,順著那飽經風霜的石板路開始繞著福利院移動……
再怎麼思考也沒有用,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花陽自己的看法。
要是花陽沒有那方面的打算,秦善也不會和她提及朝日集團的事。
或許,和這位已經開始漸漸學會親近人的野貓少女的同居生活,再稍微持續一陣子也不錯?
不可否認,秦善一開始收留花陽的時候,本來就有些正常男性會有的想法。
在互相之間經歷了一些能夠加深彼此感情的事件之後,兩人的關系自然而然的變得親近。
從一開始連招呼都不打,慢慢的變成哪怕是肢體接觸也都已經習慣了。
短短三個月不到的相處時間,秦善卻覺得仿佛和花陽一起度過了數年那般。
當然,兩人關系進展得這麼快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雙方都敞開了心扉。
而敞開心扉的契機,便是兩人的父母曾是舊識這一點。
這種子女雖是初遇,但父母卻早已相識的親近感正是拉近秦善和花陽之間關系的重要因素。
兩人產生了共鳴,都認可了對方其實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很相似的事實。
在那期間,秦善對花陽的看法在一點一點的發生變化。越是了解花陽的過去,秦善就越想要讓現在的花陽獲得幸福。
因此,秦善會等。
等到花陽自己抓到幸福的那個瞬間。
同樣的,秦善的內心也曾有過那麼一絲期待。
那就是——自己,能否成為花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