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喝著花陽泡的綠茶,直到茶水見底,秦善才終于整理好了思緒,緩緩開口道︰
「在說明情況之前,你能說一下你是從哪里開始听的麼?」
花陽點點頭,並如實相告。
「果然啊,所以你是覺得鹿晴是我的女朋友,因為撞見了那個場景,以為打擾到我們兩個所以才跑掉的麼?」
花陽用力的點了點頭。
「行吧,那我就從這里開始解釋。」秦善清了清嗓子︰「你以後都不需要用這種顧慮,事實上,可悲的是我並沒有女朋友。關系比較好的女性也寥寥無幾。你听到的那些,只是鹿晴的玩笑話,他從以前起就喜歡這麼跟我開玩笑。」
「以前?」
「嗯,我還沒跟你說過吧……在我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我就被寄養到一個叫鹿簫福利院的地方,那里是專門收養一些由于天災人禍等失去親屬的孩子們的地方。可以說,那里就是我第二個家。哪怕是到了現在,我依然會時不時過去看看。鹿晴就是當時和我同齡的孩子之一。」
花陽靜靜的听著,同時也察覺到一絲奇怪,就算鹿晴只是秦善童年時期的朋友,女性應該不會對自己不喜歡的男性開那種玩笑吧?
至少花陽覺得鹿晴應該是喜歡秦善的,所以她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個……鹿晴小姐,是對你有那個意思的吧?」
沒想到秦善居然沒有否認,而是表情復雜的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沒錯,但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你們是熟悉到可以開那種玩笑的關系嗎?」
秦善百感交集,表情越發的復雜了︰「要說熟悉的話,我確實是和那家伙很熟了。不如說,他有一段時間是和我以及我老爸一起住的,一起睡覺一起洗澡之類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飯了……」
听到這里,花陽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不是比自己還要離譜麼?!
不僅同居還同床?!
而且連澡都一起洗??
都這樣了,為什麼秦善還說和鹿晴不是那種關系啊?秦善到底是怎麼想的?!
「哎,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但事實上,我們兩個真的沒有超出友情之外的關系……」長長的舒了口氣,秦善繼續說道︰「我被寄養的鹿簫福利院有一個很特殊的規矩,在那里待到八歲左右的時候,會擁有一次改姓的機會。當然,這不是強迫性的,孩子們可以繼續沿用以前的姓。」
「而選擇了改姓的孩子們,男孩子一律會改姓鹿,而女孩子一律改姓簫……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忽然間,花陽意識到了情況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你不用懷疑自己的耳朵,你也的確沒有記錯。那家伙——鹿晴他,是男的。」
令人頭皮發麻的事實被秦善揭露了!
花陽頓時覺得自己的三觀碎得不成樣子,開始懷疑人生……
「不、不對啊……那、那怎麼看都是女性吧?」
雖然當時花陽只是匆忙之間看到了鹿晴的樣貌,但無論從穿著打扮上還是行為舉止上都完全是個女性才對。
確實臉是秀氣了一些,不過好像現在這類比較中意中性美的女性也越來越多了,花陽很自然的接受了這一點。
「你知道性別認知障礙嗎?」
突然間,秦善拋出了一個比較嚴肅的話題。
「知、知道。就是男生行為舉止女性化,而女生行為舉止男性化的那個吧?」
「沒錯,鹿晴就是這樣。我听說他來到鹿簫福利院的時候就患有嚴重的性別認知障礙,他一直堅信自己是女孩子。一旦有人想要否定這件事,他就會變得很具有攻擊性。不管是找心理醫生也好,還是產生用什麼催眠療法也好,對鹿晴統統都不管用,嚴重的一次他甚至直接咬傷了給他進行心理輔導的醫生。」
「因為這個原因,鹿晴他一直都是鹿簫的刺頭,誰都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畢竟在當時還是小孩子的我們看來,他非常的另類。」
「所以他被排擠了,不過他本人好像也不怎麼在意被排擠的事,依然我行我素。」
「詳細的事情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所以我就挑重點講了。」秦善頓了頓,征求了一下花陽這個听眾的意見,見她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
「總之,我和鹿晴之間發生了一些在現在看來真的很微不足道的小事,以此為契機,我和他的關系慢慢的改善了。」
「鹿簫最多允許孩子們待到十二歲為止,十二歲之後,鹿簫的管理員就會為孩子們物色領養者。不過由于性別認知障礙極為嚴重的原因,一直都沒有人願意領養鹿晴。那個時候,收留他的就是我老爸,所以一直到鹿晴十四歲位置,我都是和他一起生活的。我們真的就好像親兄弟一樣,雖然在他看來,我們更像是姐弟。」
「鹿晴小姐……鹿晴先生他比你大嗎?」
「嗯,大我兩個月。」
回憶起和鹿晴一起生活的日子,秦善的腦海里幾乎都是被他欺負的記憶……還有那方面的啟蒙好像也是鹿晴帶自己入門的。
對秦善而言,鹿晴是一個亦師亦友的存在。
是他教會了秦善不能夠用偏向性的目光去看待特殊群體,他們和一般人一樣都渴望普通的生活,越是被特別對待,就越是會刺激到他們的自尊心。
因此秦善那時候沒少和鹿晴吵架,為此而大打出手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
秦廣正更是抱著放任主義的想法,任由這兩熊孩子鬧。
俗話說得好,感情越好,吵得越狠,打得越凶!
「你們兩個盡管吵盡管打,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你老爹我就絕不插手!」
秦廣正上面這句親爹發言在當時真的是讓秦善印象深刻,感覺自己就像是充話費送的。
「總而言之,我和鹿晴一起度過了兩年吵吵鬧鬧的日子。在那之後的某一天,我老爸說鹿簫那邊聯絡到他,說是在國外找到一家願意領養鹿晴的夫妻。當時我和我老爸都認為鹿晴不會去的,因為他和我們一起生活得很開心,我老爸甚至在偷偷的準備領養鹿晴的手續……不過最後鹿晴還是同意去國外生活,自此鹿晴他就和我分開了十來年吧……直到他今天突然找上門為止,我都以為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他了……」
說到這,秦善唏噓不已。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麼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