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善在浴室里不知為何冷靜不下來,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草草的洗了身子,又在浴缸里泡了十分鐘左右就出來了。
花陽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擼貓,只是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要做個有擔當的男人!秦善的內心正這麼告訴自己。
于是他硬著頭皮在花陽對面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那屬于自己的審判。
秦善已經決定了,不管花陽打算說什麼,但凡她有半點不滿,自己就當場下跪磕頭對不起,甭管錯沒錯,這三連給安排上,想必多多少少都能減輕自己的一些罪孽吧。
有些人可能就要說了,你難道就沒有尊嚴的嗎?
呵,尊嚴?
等到局子里,就沒有尊不尊嚴的說法了,那時就該是鐵窗嚴了!
「發生了什麼?」
又是一句意料之外的話,花陽似乎沒有要追究剛才在浴室時發生的事。在松了口氣的同時,秦善也有些不解︰「嗯?你指什麼?」
總之按照目前的發展來看,似乎不需要自己做對不起三連了。
「今天,你有點……奇怪?」
花陽好像在斟酌言詞,說出「奇怪」這個詞的時候,她的臉上顯然也有些困惑。
「有這回事嗎?」秦善反問道。
花陽點了點頭︰「情緒、不太對勁。給我一種,心里有點焦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泄出來的感覺……」
「會嗎?沒有吧?」
見秦善還在否認,花陽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道︰「這里……你在說謊的時候,左眼眨眼的頻率會變快喔。」
「!?」
連花陽都注意到了嗎,還真是失敗啊。
「暴露了啊,啊哈哈哈。」
秦善想要笑著敷衍過去,卻不想自己只能發出幾聲不像樣的干笑。
「我……那個……沒有朋友!」
花陽忽然間的自爆讓秦善錯愕了幾秒,隨後,花陽用一種類似于期待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秦善︰「就是……那個……沒有可以談這些話的人,所以,你可以放心……」
花陽的話不著要點,秦善花了數分鐘才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說你口風很緊嗎?」
點頭點頭。
秦善忍不住笑了出來……
應該是從來沒有這麼安慰人過吧,花陽的言行都很生疏。但她努力想要替自己分擔壓力的感情確實的傳遞到了秦善的心中,令他的內心涌出了一陣暖意。
「有、有什麼好笑的!!」
見花陽似有惱羞成怒的傾向,秦善趕忙收住笑意︰「沒,謝謝。」
認真的道過謝後,秦善才緩緩說出了自己行為怪異的原因︰
「就在回來之前,我和我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發生了一些事。總的來說,應該算是意見不合吧。我說了些很傷她心的話。我不知道我做的正不正確,也不明白是不是我一廂情願的在為她好。」
「明明一直以來我都對自己在幫助別人這件事上深信不疑,但在今天我卻第一次主動選擇了去傷害別人。在某件事上,我無法幫到我的那個朋友,當時我除了選擇傷害她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是不是只要我再成熟一點,再理性一點,就能找到不傷害她的方法了呢?」
簫曉柔的那個巴掌,打亂了秦善的內心。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有幫到別人嗎?難道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在幫助別人,實際上卻在不斷的傷害別人?
我真的有在建立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嗎?
我真的有在實現母親的願望嗎?
我真的是在幫助別人嗎?
秦善陷入了思考的死胡同,他對現在自己對別人所做的事,以及將來打算對別人做的事,到底是不是在贖罪都開始分不清了。
在鹿簫福利院的朋友們的幫助下,秦善僅僅只是接受了自己的心理創傷,這並不等于他走出來了。
所以,秦善每當遇到這類足以動搖自己內心的情況,他就會無意識的卸下偽裝,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
「女人?」
這是花陽听完秦善的話後,冒出的第一句話。比起秦善的心路歷程,她好像更在意秦善嘴里的那個老朋友的性別。
「……對。」
明明花陽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但她現在有點生氣了,而且還很不滿……不知為何,秦善卻可以從中讀出她的心里變化。
「你今天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嗎?」
花陽的語氣已經變成了質問,連她懷里的阿葵都察覺到了什麼,輕輕的叫了兩聲。
「沒……只是在回來的時候順便送她回家而已。」
「所以,剛剛那些話,你是想表達,你和她發生了感情糾紛,在最後不歡而散,你覺得你做錯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善大驚失色的看著花陽︰「你當時就在附近嗎!?」
「只是直覺而已。」
太可怕了,女人的直覺真的是太可怕了!!
「為什麼要用那麼拐彎抹角的方式說出來?」
「…………」
今天的花陽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秦善被問得啞口無言。
但很快他就整理好的心態,破罐子破摔︰「啊啊!我說清楚就是了!我覺得她對我有好感,在送她回去的途中,我發現她似乎想和我更近一步,我隱晦的拒絕了她。然後她在下車之前,扇了我一巴掌……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不是你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她喜歡你嗎?」
「我想、應該不是。其實,我平時都有特別注意,所以對其他人的情感變化還挺敏感的。」
這點花陽倒是很認同,秦善察言觀色的能力已經到了一個很令人害怕的地步了。
「那這不就是單純的你把人給甩了,然後心里過意不去嗎?」
「!?」
花陽一語驚醒夢中人,秦善這時才恍然大悟,緊接著又露出一副苦瓜臉︰「我、我都做了些什麼?!明明是身處她朋友的立場,不僅沒有幫到她,卻傷害到了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你是想幫她完成心願咯?你要和她在一起嗎?」花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已經加重了好幾分。
「沒、沒那回事。我只是不希望和她的朋友關系被這件事破壞掉。」
「你都甩了人家了,怎麼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是這樣的,阿善老亞撒西了。
但花陽表示,那又如何?此時此刻,溫柔,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