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秦善再次醒了過來。
休息了好幾個小時,身體還不見好轉。但情況也沒有繼續惡化,秦善判斷就這麼休息一天就會慢慢恢復,所以沒有要去醫院的打算。
平常的這個時候花陽早就出門上學了,然而現在她卻寸步不離秦善身邊,坐在秦善的正對面,拿著教科書在自主學習。
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雞蛋粥,這是數個小時前秋若水特地端過來的。
秦善心懷感激的吃了一點,但沒吃出味道。
在此期間,花陽似乎把她自己的房間整理好了,有不少紙箱都被搬到客廳的角落。
「怎麼了?」
花陽雖然在認真自學,不過注意力似乎沒有從秦善的身上移開,見他有起身的意思後立刻問道。
「幫我拿一下手機。」
「嗯。」
花陽放下書,小跑著到遠處拿起秦善的手機遞給他。
「謝謝。」
「…………」
拿到手機後,秦善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撥通了公司的電話。
今天下午,秦善還有工作。不過以目前的這個狀態肯定是沒辦法出門了,就算強硬的要出門也會被花陽攔住。
只能向公司請假了。
「您好,人才租賃公司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咳、咳咳……這聲音,是巧巧嗎?我是秦善,陳哥在嗎?幫我把電話轉給他。」
「——喂?阿善,怎麼了?突然打公司的電話。」
「抱歉陳哥,我今天的工作可能沒辦法去了。對,身體稍微有點不舒服,不是什麼大事。好的,麻煩你了。」
雖然不能取消客戶的預約,但卻可以讓別的成員代替秦善去見客戶。
只要好好說明原因,對方是能夠理解的。
因為陳述似乎還在工作中,所以秦善沒有過多的打擾,講明理由後就把電話掛掉了。
一直到秦善結束通話,花陽才靜靜的開口︰「打給誰?」
「給公司那邊請了個假。你呢,有沒有好好的和學校請假?」
「……你睡著的時候,我有用手機打電話到學校請假。」
花陽不再多言,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
原來花陽有手機的嗎?秦善在心中暗自嘆氣。
但在家里秦善完全沒有看到花陽拿著手機的樣子,印象里她一直都在學習。
應該除了打電話之外就沒用來做其他事了吧。
真的,一點都不像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啊……
——————
下午兩點,這段時間秦善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
除了秋若水中午的時候有過來送午飯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叮咚。
門鈴聲響起,花陽開門後,見到了一對陌生的男女。
「那、那個?」
「呀,你就是阿善說過的表妹?了不起呢,請假來照顧表哥嗎?」見花陽滿臉的不解,宮巧巧笑眯眯地說道︰「我叫宮巧巧,他是李清旭,我們是秦善的同事,听說他病了,所以來看看他。」
「你、你、好。」
宮巧巧很是自來熟的搭話,這讓花陽有些慌張。她身後的李清旭似乎比自己還要緊張,沒問題嗎?
總而言之,花陽先讓兩人進了門。
「嗨,病人先生,我們來看你咯。」
「你怎麼來了?」
宮巧巧把手里拎著的袋子放在桌上,並和躺在沙發的秦善打了聲招呼︰「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喏,這是慰問品。」
「工作那邊沒問題嗎?」
這兩人會來看望自己秦善確實很高興,不過問題是花陽這邊,應該怎麼和這兩人解釋呢?
「我要見的客戶剛好是在這附近,這不,剛結束就和在公司無所事事的阿旭來看看你。看你氣色不錯,還有表妹貼身照顧你,我們兩個就不久留了。」
嗯?好像宮巧巧把花陽誤會成自己表妹了?這倒好,也不用特地解釋了。
不過,才來沒三分鐘就要走?你這是看望人的態度嗎?
很顯然,宮巧巧醉翁之意不在酒,來看望秦善是假,趁這個機會把李清旭拉到外面約個會才是真。
哼!
女人,我已經看穿你的意圖了!
什麼特地來看我,你會有這麼好心?
比起宮巧巧的虛情假意,她的男朋友就讓秦善感動多了。
「這是能量飲料,還有一些甜食。善哥,要保重身體啊。」
李清旭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自在,一邊小心的走到秦善面前,一邊把手里的慰問品也放在桌上。
「你也是啊,保重身體。」
這麼對李清旭說著,秦善偷偷的瞄了一眼宮巧巧,這個小動作讓李清旭尷尬的撓了撓頭。
兩個男人心有靈犀的對視了幾秒,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對話就是那麼的含蓄且富有深意。
…………這對地下情侶走後,沒多久又有人來按門鈴了。
花陽開門的同時也被嚇了一跳。
誒!?
這人怎麼回事?
拄著拐杖手還纏著繃帶,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得好重?!
「你好,是善哥的表妹嗎?我是他公司的後輩柳文浩,听說善哥生病了,他沒事嗎?」
你才是,站都站不穩了,沒事吧???
被嚇到的花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是客廳里的秦善把人招呼進來︰「哦,文浩,來看我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善哥你幫了我那麼多,來看望你這點小事義不容辭啊!」
「不過你這也太拼了吧?怎麼比以前還要慘?」
看柳文浩一副剛從戰亂地區回來的樣子,秦善不免生出了幾分愧意。
「沒那回事,還好有舞店長給我的護身符,不然可能就不是我來看你,而是你到醫院來看我了。」
說著讓人心驚肉跳的話,柳文浩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直面生死的男人嗎。
確實,和柳文浩一比,秦善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遜了。區區勞累過度就倒下,根本沒辦法和終日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後輩相提並論。
「今天除了來看望善哥你之外,還有一件事。」把慰問品放在桌上後,柳文浩繼續說道︰「就是關于我寄放在善哥你這邊的東西……」
「你小子還有臉說?!雖然我是听說過人在將死之際會出現很強烈的想要留下後代的想法,可你這也太離譜了吧?」
你能主動送過來挨罵真是太好了,秦善還正愁要怎麼找柳文浩狠狠的批判他一番。
「善哥,你在說什麼啊?」
柳文浩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自然得不像是一個撒謊之人能做出來的表情。
「就是你那些行李啊,放在那個小儲物間里的東西!」
「啊?那些不是我的東西,是我妹妹要我保管的。還叮囑我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千萬別打開。那些東西怎麼了?」
「————嘶。」
秦善深吸一口氣,然後在腦中斟酌著言辭,斷斷續續的開口道︰「不,我是說,令妹、是不是有些什麼、難以向他人訴說的、無處發散的、比如,青春期的煩惱之類的?」
「?」
「算了,當我沒說罷!」
為了不破壞後輩的家族關系,秦善決定替那素未謀面的文浩妹妹保守秘密。
盡管那需要犧牲掉自己在花陽那里的風評。
可那又如何,這就是我的行善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