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的小雨打濕了小區的過道,剛剛回到家的秦善甩了甩被雨水淋濕的短發沖進公寓。
「早知道帶把傘了。」
脖子上掛著毛巾,穿著襯衫短袖的秦善自言自語地走出浴室。
——叮咚。
門鈴聲響起,打斷了秦善的自言自語。
這麼晚了,還會有誰來找我啊?
抱著這個疑問,一邊擦拭著頭發,秦善走向玄關。
「來了,請問……」
打開大門,預料之外的人站在了秦善的面前……
「可以,讓我進來嗎?」
被雨水淋濕的校服,此刻正單薄的貼在來者的身上,隱約可見的肌膚正有意無意的吸引著秦善的目光。
毛絨絨的短發沒有精神地耷拉著,可完全掩蓋不了主人的秀氣。
雖是很干淨的面龐,卻因為寒冷而在微微顫抖,少女的眼中,透露著無助。
只存在于漫畫中的,過于突兀的超現實發展,此刻展現在秦善的面前,令他出現了片刻的遲疑。
很快,察覺到少女被凍得發抖的秦善,將她迎入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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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拒絕了入浴的請求,秦善把備用的干淨毛巾拿給了她。隨手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了客廳的方桌邊上燒著開水。
這位少女,好像是某日回家之後才發現原本住的地方已經屬于別人的家了。
她——花陽,因為家庭的問題在親戚之間被推來推去,這次似乎踫見了一個很不負責任的領養者,結果變成現在這樣無家可歸。
「啊,就算是這樣,你為什麼要來我家?話說我們從來沒有過交集你是怎麼找過來的啊?」
秦善喝了口啤酒,花陽還在擦拭著自己有些卷起來的頭發。
「不是還有警察或者其他相關的機構吧?去那邊的話可能會不方便一點,總比隨便跑到一個陌生的單身男性家里好吧?」
現在的JK都那麼大膽的嗎?秦善已經越來越無法理解當下的女高中生在想些什麼了。
「秦廣正先生……你的父親和我的母親好像在過去因為大家都是單親家庭的緣故所以關系很好,在我出生的時候他們有過約定,兩邊要是出現困難的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會互相照顧一下彼此的……秦善先生。」
哎……老爸那邊的熟人?
從來沒听那個老酒鬼說起過這種事啊……
這個女孩知道自己這邊的家庭狀況和人員的名字,在網絡如此發達的現今,只要有些手段都可以在爆炸的信息海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會不會是新型的詐騙手法啊?
先讓踩點的女孩子裝出一副孤苦伶仃的樣子……
「啊嘁!」擦完頭發的花陽捂著鼻子發出了可愛的聲音。
「這是紙巾……」
「謝謝。」
把桌上的紙巾推到花陽的面前,秦善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不不,再怎麼說這個社會應該還沒有陰暗到這種地步才對。況且從花陽進門之後,極力不讓她自己的眼神從腳下離開的狀態上看,不太可能是詐騙人員。
那是下意識的行為,對陌生環境抱有不安的證明。別說玩詐騙了,秦善甚至感覺自己才是準備敲詐的那一方。
暫且相信她所說的話吧,外面雨越下越大,這個時候趕她出去也太沒有人性了。
「嗯……不過我這邊的情況……」
「我知道,秦廣正先生正在國外出差,所以我才找到你這邊來的。」像是想要證明什麼一樣,花陽搶先一步說道。
「呃……是我家那位讓你來找我的麼?」
「是的,我是從母親的遺物里找到秦廣正先生的聯系方式。你這里的地址也是,在我說明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很干脆的就給我了。」
在做什麼啊那個無良老酒鬼,你自己兒子的情報是可以就這麼隨隨便便給別人的嗎?!
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後,秦善又忍不住多看了花陽一眼。
遺物……嗎。
關于這點,秦善倒是有個模糊的印象。
大約是在兩年前,花陽的母親出意外逝世。秦善隱隱約約有那個時候的記憶,兩年前老爸在國外放棄了一個挺重要的項目,急匆匆的趕回來參加某個人的葬禮,當時秦善正好因為工作抽不開身所以沒能過去一起參加。
只是在事後听老爸說過,逝世的那個人是他多年的好友,在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他很多次。
「你母親的事,我很遺憾。」
當時秦善只是很惋惜沒能和老爸的那個所謂的至交好友見上一面,倒是沒有太多的感慨。
可一旦當事人坐在自己面前,秦善沒來由的對花陽產生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沒關系。」提起自己目前的事,花陽的表情明顯暗淡了下來。
察覺到氣氛有些僵硬,正坐立不安的時候,電熱水壺燒開的聲音著實救場了一次。
略顯慌張的站起來替花陽泡了杯姜汁茶,秦善神情尷尬地撓了撓頭︰「不過呢,要你一個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寄住在一個大男人的房間里也實在是有點……」
「我是……真的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敞開衣襟的花陽跪坐在房間的一角,神情無助地微微仰視著秦善。右手像是要遮住的肌膚一樣,不安地放在胸前。
那副姿態,是那麼的可憐與無助。秦善沒能繼續之前的話題,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
「就只有今晚而已哦。明天一早我會打電話給我家那位確認情況,我要听過他那邊的意見才能決定要不要繼續收留你。」
讓她進來,剛剛暖好身子的時候又要趕她出去,光是想想秦善就覺得可憐。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啊,天色也已經黑了,沒必要對她那麼殘忍。
雖然自己這里是單人公寓,但客廳和臥室並沒有連在一起,沙發也是折疊式的。拉開的話,再鋪上毯子,完全能夠滿足作為一個臨時的床鋪的必備要求,睡自己這里總好過讓她一個人在這深夜里再去找其他住處。
「真的,很感激你能收留我,謝謝。」
得到秦善的許可後,花陽一直緊繃著的神情也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說話還是非常的畢恭畢敬,難道說她很少有和比自己年紀大的人交流的經驗嗎?
仿佛被世界拋棄了一樣,不得不去依靠素未謀面的家伙,她的內心也一定很不好受的。
暫且為她提供一下落腳休息的地方,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就這樣,在某個雨夜,有一位身穿校服的女孩子敲響了老好人的公寓大門。
他與她的物語,由此開始。
PS:(千言萬語匯做一句話——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