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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忘憂

阿狸呼出了一口氣,九條尾巴不停的扭動著,她努力的讓自己的大腦保持著清醒。

艾歐尼亞的夜空,雖然不如巨神峰那樣星辰如在手邊,伸手便能夠觸踫到,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星光灑在地面上,為阿狸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她正站在忘憂花園、那傳說中的神聖樹林的入口。

一陣風將寒夜的涼氣吹出花園,涌動的氣味里混雜了爛熟的水果與盛開的花的味道,這自然的味道讓阿狸略微沉醉。

阿狸咬了咬嘴唇,她的一舉一動皆是魅惑,她的肌膚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白玉,未施粉黛的面龐,卻是不論再怎麼精心修飾,都無法復刻,這個瓦斯塔亞仿佛集天地靈氣于一身,眉眼一動便惹愛憐。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這顯示出了阿狸心中的煎熬,但在下定決心之後,她還是邁出了步伐,選擇了進入忘憂花園。

這個地方,在阿狸還很小的時候就曾听說過,故事里講,那些進入花園中的人,進去的時候是一個樣子,出來的時候就完全成了另一個樣子,或者再也沒出來。

她穿過南方的洞穴找到了這里,腳下的地面從岩石變為沃土,濃密的樹林和荊棘在月光下郁郁蔥蔥,盛開的鮮花茂密錦簇,阿狸知道危險與美麗總是形影不離,但是現在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里德面色凝重,忘憂花園是什麼地方他自然不會不知道,而阿狸去那里干什麼,他就算是傻,多半也能夠猜到一些。

在離開了暗影島之後,受到卡莉絲塔與萊卓斯的影響,里德決定要找個懷抱溫暖一下自己,而當他來到了艾歐尼亞的土地上,在向自然之靈詢問了阿狸的去向之後,卻得知阿狸已經去了忘憂花園。

心中焦急的里德,沒有任何猶豫便追了上去,他倒是要看看那只傻狐狸準備做什麼蠢事。

里德邁步進入忘憂花園,這片永遠不知道滿足為何物的花園,吞食了無數人的記憶,那些痛苦卻又珍貴無比的記憶。

這座花園之中空無一人,但卻並不平靜,每一分一秒,都在有花朵綻放出花蕊。

里德沿著蜿蜒的小道,迅速的避過了樹枝上招展的藤條,越過土壤中蠢蠢欲動的根脈,進入了忘憂花園的主園之中。

外面的樹林、厥草和在其中生長的花朵雜亂無章,而主園之中的那些花朵卻仿佛被人精心修剪過一樣,各式各樣的花朵爭奇斗艷,沁人的香氣撲面而來直入鼻腔。

那些花朵面向里德探出頭來,散發出了令人無法抗拒的魅惑,它們誘惑著里德,但是里德的心中卻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甚至在他皺了皺眉頭之後,那些花朵紛紛開始震顫,不再敢對他進行任何撩撥。

約德爾人與符文之地之間的緊密聯系,讓他們與自然之靈間的交互變得容易,一般的約德爾人只是受到庇護,而像里德這樣的佼佼者,則是可以直接與自然之靈交談,主動的借用自然之靈的力量。

里德的震懾,對于這些花朵來說,自然是十分可怖,它們哪里敢再有任何異動。

里德從花叢中穿過,百花在他靠近時紛紛避讓,生怕身上的刺踫到了里德,生怕不小心散發的異香讓里德感到不舒服。

里德的視線之中,在一顆木瘤盤結的雲果樹下,一個略顯瘦弱的身影背對著他,那身影的對面是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婆婆。

對于他的出現,那個老婆婆顯然也已經發現,但是那個老家伙直接無視了他。

「丟失自我,你便將崩潰粉碎,永遠都無法完整,那比這些記憶還要令人痛苦。」

老婆婆和身前的瓦斯塔亞姑娘說著話,她是巫婆花匠,是食秘者、被遺忘者,她是這片花園的管理者,是花園的靈體。

但和貪婪的花園不同,她會規勸每一個前來忘憂花園的生物,勸他們不要放棄自己的記憶,勸他們保留著完整的自我。

苦苦哀求、不听規勸的人,她便會成全他們,讓他們的痛苦記憶留在忘憂花園,讓他們的人生重歸波瀾不驚的平靜。

而眼前的這位姑娘,這位瓦斯塔亞姑娘,便是那種苦勸不去的類型,所以花匠決定滿足她的願望,讓她丟掉那些記憶。

「這座花園不會拒絕主動贈予的禮物,因為它永遠都吃不飽。」

如此說完,一根盛開著數多雪百合花的藤蔓爬上了她的手臂,花匠將那只纏著雪百合花藤的手臂伸向了眼前的女子,一顆顆含苞待放的花蕾像是在對她招手。

「朝這朵花呼氣吧,腦海中要想著那些你希望丟棄的回憶,花兒會吃掉那些回憶,當你感覺一切都沒有了以後再吸氣。」

老婦人一邊說,一邊指了指一朵鈴鐺形的百合花,那花朵在不停的搖曳著,晃得阿狸的頭有些暈眩,但她還是捧起了那朵花,她的手在顫抖,不只如此,她的全身都在顫抖,她仍然還在掙扎著。

阿狸用手指輕柔地扶住花瓣,花匠向她點了點頭,阿狸深吸一口氣,然後向那朵花緩緩呼出,然後她的記憶便開始飄忽。

「為什麼不制止她?」

看著走到了樹下,神色復雜的看著那個瓦斯塔亞姑娘的里德,老婆婆疑惑的問道。

看樣子,她顯然與里德是相識的,而阿狸要忘記的東西,也應當與里德有關。

「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那我也沒有阻止的理由,如果有什麼理由讓她不得不去忘記,那我又何必強讓她還去記得?」

里德的心情雖然很復雜,但是以他數萬年的經歷與成長,倒是也能夠看得開,他不會鬧什麼,也不會強硬的以力壓人,他尊重對方的選擇,這是一切的基礎。

「你這個老東西,倒是會撿女敕草吃,只是可憐這狐狸姑娘,對你這樣的家伙情根深種,她還年輕,趁早擺月兌掉你也好。」

老婆婆皺了皺眉頭,她和里德顯然是舊識,但是似乎對里德產生了一些誤解。

「你這話說的」

里德對于這老太婆的誹謗很不滿,本來他現在心情就不多好,這老太婆還敢來招惹他,是真不怕他拿忘憂花園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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