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只限于以前。
天在下雨,喵池在咆哮。
該死的林一,把它的窩還來!
在這里,林一是個異常的種,不過短短數月,就已長成人類成年男子模樣。而他的心黑程度,也隨同他年齡同步增長。
從冥山歸來,一人一貓同處一窩相處良好。
林一體熱卻喜涼,喵池天生冷感,每每醒來,都發現自己被他深抱入懷。它也會輕輕蹭著他長發慵懶打上兩個呵欠。這樣的好日子,卻因林一體軀迅速增長而告終!
三天前,它看著他全果背影,正將那修長韌勁的腰身與帝神比較,他忽然轉首過來,目光黑亮黑亮看著它。
喵池寒怵,下意識撒開梅花爪就想跑。被他捉住尾巴,提到半空︰「一窩不容二寵。從體形而言,我大你小,這個家就讓與我!」
喵池失了家,又常常吃不飽肚子。前所未有淒慘之際,又傳來驚天動地的消息︰它的主人,汀澤州唯一存在的神君——帝神,亦如星月神君那般消亡了!
喵池又碎了,它的玻璃心好疼,眼淚不停流了三天三夜,最後硬撐著爬起去給帝神收尸。
廢墟無盡,漫天碎光,喵池立在懸崖上仰天長呼︰「喵,喵,主人,喵池會永遠永遠想念你的。今後喵池會吃得更飽,睡得更香,長得更好!因為喵池要把主人的份一起活下去!」
林一著它,一臉抽索過度模樣。
喵池遍地亂跑,不停仰脖吞食從天空墜下的碎光。吃得肚子滾圓,它奔到林一面前扒著褲腿央求︰「草,草,我要草!」
林一獰著眉頭看它好久,最後抱起它飛落在山谷。喵池一改快要斷氣模樣,撲到草叢中發出嗷嗚興奮叫聲。
看準一叢草就要撲上去,驀地被人擒住脖子。林一蹲到它面前,拿著一叢草殷勤十分遞到它嘴邊︰「吃吧,這草,呃,這草好女敕好鮮的!」
肚中的燒灼感讓喵池琉璃眼放出綠光。它本能咬食,才吞咽一口就兩耳立豎貓眼瞪大到極限!
該死的,林一竟落井下石趁機給它吃苦稿,不知道它一向最討厭苦味麼?喵池苦捱捱跑到一邊埋頭吃草,不再理會這個邪惡墮落的鳳凰。
林一又走過來踢它︰「要改行做羊了?要不我明兒打一張羊皮給你披上?」
喵池將整個谷地草皮啃掉小半,伏在潭邊抖著身子干嘔。
林一大驚失色︰「你什麼時候竟背著主子我暗中有孕了?」
喵池無力抬頭看他︰「你才有孕!」
它嘔了許久,吐出一顆光華繞走的珠子。極珍視地將珠子一時放入耳中,一時掖在腿窩,最後無奈央求︰「我要一只鳥!」
林一神悠悠看了下自己︰「噢,不是要我的鳥就成!」如梟而起,轉眼就將一只鳥抓來丟到喵池爪下。
喵池用兩只後爪將鳥按得肚月復向上,開始不客氣地,嗯,拔毛!
一根又一根,細韌而又華麗,喵池將之搓成一股,將珠子串上後慎而重之帶到脖上。
林一興艾艾擠過來,蹭著喵池嘟噥︰「哎,我才是你正身的主子啊!你怎麼珍視別人,主子我也會吃醋的。」
喵池看那只半禿毛的鳥以極羞澀難堪的姿勢重投天空,「這是帝神主人的魂珠。喵池將來會帶它回到神界。」
汀澤再無神君,殿宇空前廣寂。
喵池抱爪守在石階上。在它眼中,汀澤遺民很是淡情。帝神生前,他們奉為尊上恭謹有度。人一死,還沒過十日,這帝神殿再無人踏足。
光影一暗,有人放了一盤水。喵池記不請楚有多少日未曾吃食。
它緩緩伸出爪子浸入盤中,再縮回來一下下舌忝著。雪山上化下來的泉水,很好喝。它以前一直喝這個的。有點感激地抬頭,卻在看到來人那張臉後,喵地轉頭淡漠。
那人卻以指尖抬起它的頭︰「喵池,你原來愛喝自己的洗腳水?還有,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有了變化?」
喵池在銅鏡前搖頭擺尾。
它的細瓷身子呢?
這毛茸茸的白毛,靈活轉動的耳朵,可以甩出任何曲度的尾巴都是怎麼回事?
它越看越喪氣,連尾巴都耷拉到了地上。
它極不習慣這身軟毛,一不小心就會弄髒了的好不好!它深度怕水,不想天天洗澡呀!又抬起爪子看了看,梅花五裂腳墊粉紅細女敕,攀牆頭越花叢,想必也會弄傷。
還有這尾巴,比以前長了五倍不止,一不小心就會被火燒逃離時也很容易被敵人咬斷!
林一倚著石柱抱臂笑︰「細瓷變成了毛團,至少不再裂開了吧!」
喵池想了想,試著從高處跳下去。很疼,骨頭像被摔斷了般。但它從頭到尾還是一個整體!貓眼楮睜大到極限,然後無比滿足眯合,極是滿意叫了聲︰「喵∼」
變身雖然有所不足,但總體來說還算滿意啦!
隨後幾天,帝神殿中並不寧靜。
撞響不時響起,喵池一腦袋包眼楮變成蚊香狀,半截身子還卡在縫里不能掙月兌。
林一啃著不知從哪家偷來的雞腿,十指冒油嘴角生光對它吼道︰「笨死了,用胡須量一量再進去啊!」
喵池悲蹙。以前帝神在時,它整天不是吊在神君衣服上玩,就是趴在神君胸口吃東西。何曾試過這般行動?
而且殿中甚多門戶拐角,缺德的林一將它困在殿中已有數日。美其名曰,對它進行封閉訓練!
因為心情低落,它走路時總是拖著尾巴。美酒氣息飄過,喵池淒歷慘叫,又被人踩中了。
它縮在角落,抱舌忝長尾巴,一副受傷淒涼模樣。林一醉眼朦朧,抬手打個哈哈︰「啊呀,不好意思沒有看見。」
喵池想哭。這個邪惡墮落的鳳凰!
他教它搖尾巴,要優雅徐緩,尾巴尖尖要如毛筆繪丹青一樣在空氣中勾勒出最美妙好看的弧線。
它滿月復怨念,動作稍不到位,便被他威脅要掀起它的尾巴,看看那朵粉女敕小菊花。喵池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像人類那樣穿衣服。
他那樣的眼光里,它的小菊花一下下抽緊。原來這死小子和帝神都有同樣古怪陰暗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