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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頓時笑不出來了。

太可怕了,他們這次重審是為了追查十萬兩紋銀來的,結果一轉眼就賠上了整個紫禁城??這可就遠不止是十萬兩紋銀的事了!

——而且他東宮也在紫禁城里的!

青陽當和事佬︰「您手下留情,不知者不怪。」說話間,青陽抬手,看似輕描淡寫,卻牢牢摁住了兀自暴怒的胤褆,將那露水反手一抹,抹到了胤褆眼皮上。

胤褆掙扎︰「你好大的膽——!」

胤褆心中暗驚︰這什麼邪門法術,他曾追隨伯父福全奔赴沙場,更與皇阿瑪親征過噶爾丹,力氣竟連這麼個小道士都比不過?!

正奮力對抗,胤褆眼前一花,面前就突然憑空多出五人。

太子心里惦念著紫禁城,看胤褆眼皮上抹過露了,便出聲敦促︰「看見了吧,既然看見了,還不快收回之前的話。怎可妄言冒犯神明。」

胤褆果然被鎮住了,呆呆地怔了一會,接著一個激靈,居然更大聲地罵起來︰「好哇!我就知道你當初為我說話沒好心!叫來道士,就是為了這個的吧——給我下蠱!」

「??」青陽必須澄清一下,「你搞錯了吧!我們道門不玩蠱,玩蠱那是蠱師。」

胤褆︰「喔。那就是妖法!!」

「這傻子吧,」趙公明的表情和語氣比胤褆剛才還輕蔑,「一點學問也沒有。連道門不玩蠱、財神爺趙公明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財神趙公明!」胤褆反應強烈地為自己辯駁,「但你這趙公明不是寫的振靈……公……」

他目光落到牌位上,這次是細細看全了,青陽也在一旁說︰「振靈公趙公明、財神爺趙公明,都是同一位神仙啦!民間也將振靈公和顯靈公張元伯、應靈公鐘士秀、宣靈公劉元達、楊靈公史文業四位一起,供為五福大帝、五方瘟神的。太子殿下這次帶我來,就是為了借五位靈公之力,調查紋銀失蹤一案,看其中有沒有邪門歪道,借五鬼運財術作祟。」

靠譜還是張元伯靠譜,胤褆還在努力消化信息、重建三觀之時,他已經在私庫中飛了一圈︰「太子猜對了。私庫中確實有陰鬼留下的痕跡,氣味還挺濃。」他看看其他幾位同事,「是老熟人了。」

青陽一愣︰「人?」

張元伯︰「……老熟鬼。」

「哦哦!」青陽恍然,看來幾位靈公雖然成神已久,但還是保留著曾經為人時的說話習慣啊,「那是誰呢?」

劉元達猶豫了一下︰「是曹十他們吧。」

民間流傳的五鬼運財術,分兩種。一是請五方生財鬼,二是請陰將。雖說就等級來說,陰將比五靈公低一些,但當今大多數法師,可能連小鬼、野鬼都使役不了,能請來陰將已經算是翹楚中的翹楚了。

趙公明臉色不太好看,頗有種查案子查到自己人身上的烏龍感,有些惱道︰「竟然助紂為虐,貪墨本該用以治理水患的紋銀,這五人……」在青陽的注目下,趙公明改口,「這五鬼不治不行!」

青陽︰「那我便做法將他們請來,咱們細問問,背後指使的人是誰?」

陽間的金銀對陰將來說又沒有用處,偷走這十萬兩紋銀的,肯定還是陽間的人。

太子眼楮漸亮,他有種預感,說不準這回重審還能另有收獲,捕一條大魚︰「道長做道場有何需求,盡管跟孤說,不論是香火紙錢,還是供奉祭品,都——」

「躺著請!」趙公明一下打斷了太子的話,在一旁語帶酸意地大聲嚷嚷,「什麼香火紙錢,就白請!躺著,不,蹲著,不,你給我,你給我……」

趙公明絞盡腦汁想找個不體面的姿勢。

憑什麼啊,當初他們被青陽召請,五個……鬼都疊在同一個棺材里,也沒有祭品,更沒有道場,青陽還是那種詭異的姿勢。區區陰將,難道待遇還能比他趙公明高嗎?!

「……」還在努力消化面前的人真是財神爺的胤褆,不由得向趙公明投去匪夷所思、充滿懷疑的眼神。

財神爺就是這樣的嗎??听起來好摳。而且為什麼要求道士躺著、蹲著做法啊,毫無道理???

青陽也很黑線,他本來還想著現在條件允許,正經搞一下的︰「那就來吧。」

他說「來」,就真是「來」。

太子在一旁听得像是一句平平無奇的搭話,實則僅一「來」字,便是一句真言,彈舌間法力催動,強召遠在天邊的五位陰將來相見。

青陽話音剛落,私庫中便刮來一陣陰風,吹得燭燈明滅,在空地又多出五道灰蒙蒙的身影,曹十還兀自茫然地摳著頭,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何會來此處。

五靈公皆是神色復雜地看著青陽,張元伯更是喃喃︰「……的確是小金貴。」

曹十一眼看見上司︰「財神爺!諸位靈公大人,是你們召我?」

趙公明看著青陽心情復雜完,目光轉向曹十,頓時又變得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罵道︰「你還有臉問!自己說說,最近是不是做了虧心事,我道門一向尊道貴德,你們怎敢襄助賊子,搬走本應修築永定河堤的白銀?!」

五個陰將頓時慌了,推搡了一番,曹十才苦著臉說︰「那人修為高深,我等受咒術驅使,不得已為之。而且這已經是我們爭取下的了——若不是我們一直霸佔著他們的祭台不走,他們重抓些孤魂野鬼來,只怕永定河失竊的不止是十萬兩白銀,而是更多!」

胤褆听得一愣一愣的︰世上還,還真有鬼神啊!所以他確實是清白的,這偷銀子的主犯也找到了?下一步呢,他,他抓鬼?

胤褆不自覺地向青陽投去求助的眼神。

「看來五位也是盡力而為之了,剩下就交給我吧。」青陽底氣十足地說,「那人修為高深,難道還能深過我嗎?」

而且,他有靠山的!

曹十光顧著和五靈公說話,根本就沒注意一旁的活人,突然听到那小年輕插了一句,還懵了一下︰「——你誰啊?」

劉元達看青陽的眼神比之前更慈愛了︰「這是小金貴啊,之前就是他召請你們來的。」

曹十雖不認識青陽,但听上司們這麼一說,再加上青陽又是召請他們的人,連忙道︰「原來是小大師!」

青陽︰「???我不姓小!」

「?」曹十納悶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哦哦,那看來這個道士和靈公們關系不錯,這小金貴就是昵稱了,「那金大師,久仰久仰。」

「????」青陽要跳腳了,怎麼總有人給他改姓,「我叫青陽!」

趕在曹十前面,青陽迅速把話說完︰「——我也不姓青,青陽是我道號。」

曹十青臉一紅,差點連叫錯三次啊︰「不好意思啊,青陽道長。那你召請我們來,是想把之前那十萬兩紋銀搬回來麼?」

青陽點頭︰「贓款還是盡早追回,免得被賊人轉移,或者用出去了。不僅如此,斬草要除根,回頭,還要請五位幫我們把這些躲在背後挑撥離間、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抓到,免留禍患。」

…………

陰將雖比不上趙公明等人神力高強,但搬個銀子還是綽綽有余的。那本來就都是他們搬過去的東西,想模回來自然熟門熟路。

就是趙公明在一旁看的不是滋味︰「……」

可惡,怎麼還是覺得這群小子的待遇比我們好多了。

好歹這搬的都是正兒八經的銀子呢?而且,也沒有被要求摳棺材板,更沒有丟臉的使用障眼法,蹭人家凡人的馬車。

劉元達小聲勸他︰「趙兄,想開點。還能怎麼辦呢?難道這時候下去替他們搬嗎?」

趙公明自持身份,當然不願意,只是心里更加憋悶了。

于是,在曹十等陰將忙碌地來回搬運的過程中,趙公明便在旁邊挑三揀四︰「你們怎麼這麼慢——哼,動作這般粗魯,萬一損毀了白銀怎麼辦?你們還想要來回多少趟!不能提升提升修為,學些袖里乾坤的本事嗎?」

太子在一旁看著,自覺特別能理解胤褆此時的不解、懷疑。就連他這個知道內情的人,都很想吐槽——同是不能進道觀的人,何必互相為難?

曹十等鬼倒是沒什麼不滿,他們都是直腸子,還以為財神爺是正經給他們指點工作、修行呢,特別順從地听取了。好不容易搬完十萬兩紋銀,五兄弟拍拍衣袍,沒走,站在原地沖著青陽憨厚地搓手。

活兒干完了,按道理,是不是該給供奉了?

這些賊子取走白銀這麼長時間,好些都已經流通到其他賊窩去了,他們東奔西跑才找齊,還挺辛苦的呢……

張四靦腆地說︰「如果這會兒沒有上好的香火,那也可以先欠著。等道長你回觀,給我們做個牌位——」

「——我把你打成牌位喔!!!!」趙公明本來還沒明白陰將干完事賴著不走干嘛,聞言頓時就炸了,又被張元伯和劉元達一人一邊抱住手臂,「我財神爺都他媽沒進觀,還給你們做牌位!!!」

張四嚇了一跳,滿臉驚慌︰「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不知道……我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啊!」

「……?」胤褆在一旁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怎麼回事呢,這一幕看起來有些微妙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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