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恐懼侵噬被困在黑暗中的溫喬與黃娜托蘿,兩人倚著折疊門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晦暗。
溫喬的低語中帶著一絲哭腔︰「我們怎麼會……他想干什麼,他到底想怎樣對我們……他到底想怎樣?」
「我們怎麼就那麼听話進來了呢,為什麼這種圈套我們都會上鉤啊……太單純了,我們太單純了……」黃娜托蘿也追悔道。
「小藍,小藍他……我們沒救到小藍,自己也完蛋了……」
黃娜托蘿湊向溫喬,搖了搖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不可以,喬,我們不能就這麼任由那變態宰割了,我們會有辦法逃出去的,我們,對,報警,我們報警!」黃娜托蘿說完急忙從她的鵝絨外套里模出手機,鍵出緊急號碼,但是就在她按下呼出鍵的那一刻,屏幕上卻頓時顯現了令她希望消碎的三個字︰無信號。
「怎麼會沒有信號呀!」黃娜托蘿一邊嘟囔一邊急促反復地按著呼出鍵。
溫喬也掏出了手機,嘗試撥打緊急號碼,但結果卻完全一樣。溫喬拿著手機的雙手垂了下去,付之一嘆。
「或許,那人知道我們可能有手機,早就在這里安裝信號屏蔽器了吧……」溫喬軟顫地說著,再次擠出一聲絕望的短嘆。
「這變態還真奸猾…不會就這樣的,不會沒有辦法的。」黃娜托蘿不甘地說,「我們不能放棄抵抗……喬,用手機照一下看看,這里應該會有燈,我們找找開關。」黃娜托蘿站起身摁亮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不太亮的光線照亮了手機前的一小片區域,她開始順著牆壁尋找起開關來。
溫喬也按亮了手機屏幕,順著折疊門另一邊的牆壁找。沒走出幾步,溫喬便發現了一個安在牆上的電閘。「我找到電閘了!」
「真的嗎?」黃娜托蘿聞聲趕來。
溫喬緩緩拉下電閘。頂棚,照明燈啟動,耀眼的白光瞬間將黑暗驅散,整個庫房所有的角落都被光線填充得亮堂堂的,室內一切景象盡收眼底,這間庫房明顯比之前那一間還要大,但是卻顯得極其空曠——庫房中央躺有幾個被噴有磁漆擋板隔開的鼓起的暗色橡膠套,旁邊還有胡亂堆積擺放的袋裝粉煤灰,除此以外,便只有灰蒙蒙的牆壁和水泥地了。
「這鬼地方怎麼什麼都沒有。」黃娜托蘿失望地抱怨。
「那里裝的是什麼?」溫喬指向庫房中間鼓起的橡膠套。
黃娜托蘿看向溫喬︰「我們去看看。」
溫喬點點頭,接著兩人一齊朝庫房中間走去。
「等一下。」黃娜托蘿突然抓住溫喬的胳膊,「我先一個人過去看。」
溫喬「嗯」了一聲,便站在原地了。黃娜托蘿走到其中一個橡膠套旁邊,彎腰半蹲,頓了幾秒鐘後,她伸手揪住了橡膠套的拉鏈,慢慢地拉開了一個口子。
黃娜托蘿向拉鏈的開口處望了一眼,就像是看見了很恐怖的東西一樣,她迅速丟開揪住拉鏈的手,渾身一縮站了起來,臉上爬滿了驚恐的表情。
溫喬趕忙走過來︰「怎麼了,你看見什麼了?」說著她也向橡膠套拉鏈開口處望了一眼︰里面是一雙人類的腿和腳,雖然沒有腐爛,但是皮膚上卻已有暗紅的尸斑。
「啊。」溫喬短促地驚叫一聲,手指拍在了嘴上。
「他想要殺了我們……」黃娜托蘿的聲音顫得厲害,「和這些人……一樣。」
溫喬癱坐在地上,將臉埋進雙手中,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滑落。
黃娜托蘿也在溫喬的身旁坐下,雙目凝然,充滿絕望。
「對不起,黃娜托蘿,對不起……對不起……」
黃娜托蘿什麼也沒說,沉默著,輕輕擺擺頭,緊繃的嘴角抽動著,眼角的眼影被潤濕了,她合上了雙眼。
良久,黃娜托蘿抓住了沉浸在絕望中的溫喬的手。「听我說,喬,我知道我們現在都很傷心…但是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還沒事。既然我們已經走到了這種地步,就不應該就此放棄……」黃娜托蘿看著溫喬被淚水蜇紅的雙眼,「無論境遇有多糟,我們都要拼盡最後一分力量去挽救,只要我們都還在,希望也就存在…或許小藍正在這里的哪個房間等著我們去救他呢……」
溫喬的眼中含滿了灰心的淚水,但是她看著黃娜托蘿,認真地听她說完之後,眼神里似乎又有新的光芒被點亮,但多半的卻是疑惑。
「我剛想到,」黃娜托蘿說,「我們還有最後一種辦法。」
……
不知過了多久,坐在地上的溫喬和黃娜托蘿被一陣庫房門外的聲音驚得一激靈,接著傳來的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折疊門隨之被推開。山革伯站在門口,嘴里咀嚼著什麼東西,他仍舊保持原有虛偽的笑容,掃視了庫房一圈。
「魔法學院已經放學了,小魔師們在吃晚飯,你們也應該吃點東西,很快就能見到蓼如藍了……」山革伯一邊說一邊朝兩人走來。
微微抬起頭的黃娜托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靠近的山革伯手中握著的注射器,等到他又走近了幾步,黃娜托蘿猛然間站起身來沖向山革伯,然後竭盡全身力氣向他撲去。山革伯被黃娜托蘿迎面撞倒在地,兩人糾纏在了一起。
「喬,快跑!」黃娜托蘿趴在山革伯的身上,拼盡全力想要摁住那只抓有注射器的胳膊。
溫喬借助山革伯被黃娜托蘿撞倒在地上的機會,用最快的速度朝庫房外跑去。
但是瘦弱的黃娜托蘿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控制住山革伯,那只抓有注射器的手越抬越高。突然間,黃娜托蘿感覺到脖頸側面頓時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接著酥麻的軟感侵襲全身,眼前愈發暈眩,直到失去意識。
溫喬跑到之前堆滿各種儀器的庫房,看準了橫在牆根處的一根金屬管,便跑去準備撿起。
但是就在她還差幾公分的距離就踫到金屬管的時候,一股強勁之力揪住了她的棉衣外套,猛烈地將她扯回,接著她感受到了脖頸處的刺痛,身體癱軟失去知覺,眼前明亮的光線也漸漸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