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惡魔教堂里,茆站在整個教堂最高的地方用不是很大的嗓音做著演講,听演講的人並不是很多,僅有幾十個左右,偌大的教堂顯得空蕩蕩的。
「古代的路西法撒旦教派與正古典惡魔教都是傳統惡魔學教的奠基教派,與聖堂教不同,惡魔學教派是近代新興世教,我們信仰惡魔之子聖薩弗伯祿,人世的光明與力量全部受賜于祂,惡魔……」
「打斷一下,魔裔先生,我有一個問題。」座位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投入演講中的茆,同時也吸引了教堂里所有听眾們的眼光。
第一排座上的一個年輕女生站了起來,它留了紅褐色微卷的長發,只有十六七歲左右的樣子。
「嗯,你有什麼問題,請講。」茆禮貌地看著女生說道。
「我了解過你的事跡,你和我年紀差不多大,之前也只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男生罷了,憑什麼是你偏偏被選成了魔裔呢?」女生走上前去一步,仰起頭看著站在講台上的茆,顯得毫不膽怯。
「那是因為,惡魔信任我,因而相中了我,祂堅信我便是那個可以將沸騰的惡魔之血禪化繼承下去,使魔血永不枯竭的那個人。」茆回答道。
「惡魔有什麼理由要相信你這個普通人呢?」台下傳出了議聲,而女生卻不卑不亢。
「我承認我不知道,更沒有權利去過問,但是我堅信先魔總有他心中的量度,測得我有成為神聖魔血導裔者的資格,先魔永遠是明晰的!祂引領了世界!」茆振臂高呼。
「不可能!你根本就沒有表現出內心真實的一面!作為一個平凡人,向來沒有理由會坦然地面對從未與自身接觸過的外來文化的侵襲並接受它,你僅是出于人性的怯懦而承服于如此強大的精神侵略者,沒錯兒,即使你並不是懦夫,可是人類本性中柔弱的一面並未在你的骨氣下得以轉變,你說的那些話,完全違背了自己的內心,你純粹是在欺騙自己!」女生的語氣堅定,顯得盛氣凌人。
即刻,听眾席上像炸開了鍋,絕大多數教內徒紛紛對女生無禮的行為表示出不滿與責備,有許多人在高呼「不禮之徒」「放肆」「無知」「異教反動派」「無神論狂人」等詞抨擊女生,有些忠義之士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直接用手指著女生用惡魔學派內部相關言語進行批判。
然而女生並未有所動搖,她依舊使用與眾人迥異的目光和茆對視,毫無膽怯之色。
菁此時正坐在教堂听眾席座位第二排的中間位置,她的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茆和那位女生,皺起了眉頭。
「看樣子,主子遇上了些小麻煩呵。」坐在菁旁邊的耳王模著下頜上的一撮胡須同樣很鎮靜地說道。
茆微微垂下了頭,幾秒鐘後,他緩緩地高舉起雙臂,手掌向外,接著,整個教堂霎時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鄧也。我是一名超自然現象研究者,同時也是一名有著七年職齡的女醫生。」
「好的,鄧也醫生,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用意,你的話肯定沒有說完,請你繼續,如果有必要,我想我完全可以將講台讓給你。」茆說著便退後幾步,想要將講台讓給鄧也。
「噢,沒有必要,感謝你,魔裔先生,你的位置永遠只屬于你自己。我只是想對大伙說,請大家不要曲解我的用意,我並沒有想要侵犯任何教派,我絕對沒有那樣的資格,我只想提醒大家,社會需要解體,時代需要進步,信仰也需要重新被大眾所認知,生活在這個時常在蠱惑人心的全新世界中,有我們理解的成份,也有那些我們尚未探索與無法理解的元素,針對這一點,再融合一些符合不同人所需要哲學理念,這便是宗教。而我想表達的是,我們在追求認識世界的歷程中,盲目尾隨外來的導引只會讓我們更加暈頭轉向,信仰,是世間最為神聖的東西,也是最能夠引領人類前行的,但是請不要忘記自身心靈的歸咎,每個人心中都有屬于自己的上帝,當然抑或為惡魔,去執守心底對世界最純樸的認知與解讀,而盲目的追隨與篤信,只會使屬于自己內心的那片天空,湮滅于他人思想的潮流之下!」
話音剛落,全場響起了沸騰般的掌聲,即便不是所有人在鼓掌,但是仍有不少的人對鄧也醫生的話表現出充分的肯定與贊賞。
茆抿著下唇,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但眼神中充滿著堅毅的女生,許久,才開口。
「鄧也醫生,說真的,我很贊同你,你的說辭在心底里觸動了我,使我信服,事實上,此時身為魔裔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內容可講了,你已經代替我完成了今天的演講,很成功很出彩的一場演講,謝謝你。如果方便的話,請散場後到一樓魔衍聖堂找一下我。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各位。」茆向全場听眾深深地鞠了一躬,快速走下了講台。
「鄧也。」耳王在台下小聲地咕囔到。
「這個孩子真的太了不起了。」菁咬咬關,激動無比地擺擺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