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豌豆老弟,你剛才被那種奇怪的綠漿吞沒了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啊?」堅果親切地按了按坐在沙發上豌豆射手的手背問。
豌豆射手仰起頭回答說︰「我感覺好像有人將我按倒在地,接著眼前一黑,渾身上下都像是有小蟲子在爬,癢絲絲的。」接著,他的嘴一張又一閉,明顯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湫端起茶幾上倒滿熱水的杯子交替暖著發冷的手心與手背,轉頭看看左右,又偏頭看向湘的臥室。湘關上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門,走出了臥室。
湘的表情異常僵硬,三人都默默地等著湘給大伙的下一步發布指令,但是,湘只是踱步到茶幾旁邊,一手端起熱水,另一只手的兩根手指頂著腮部喝起了水,沉默不語。
堅果用輕松的口吻說道︰「湘哥,看來我們安全啦,我們可以接著開午夜座談會,一起談天說地啦。我看看,喔…茶幾下面的純淨水已經喝完了,我去培試屋拿純淨水來,真是渴死我了!」
豌豆射手點點頭,用左手的手指扣住堅果右手的手指說︰「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拿水。」
堅果順手緊緊挽住了豌豆射手細小的綠色臂膀,堅定無疑地看著豌豆射手的黑色的小眼楮說︰「好的!好伙計,以後不論去哪兒,咱倆永遠也不會分開。」說罷,兩人便一蹦一跳朝培試屋所在的廊子走去。
湫很舒心地看著這兩個世界上最好的伙伴走遠,轉過頭微笑著輕聲問湘︰「他們真是可愛,不是嗎?我真的舍不得他們其中的哪一個離開。」
湘將手中的水杯放到茶幾上,坐回沙發里,兩臂交疊抱著肩膀,很清朗地「嗯」了一聲。
「真的很想知道下一個PSba動物會是什麼樣,應該也會很可愛吧?」
「我想應該會的,嗯。」湘肯定地點了點頭,收回了總向自己臥室瞟的飄忽不定的眼神,看了一眼湫,笑了笑說。
湫看著湘的眼楮,這是自從她與湘重新相識後,如此認真地看他,也是第一次,湘讓她感受到,原來他也有如此耐心的一面。現在的她卻已經喪失了對眼前男生先前的記憶,她已不曾記得他的一切故事。但是在她腦海中那些零星模糊的記憶碎片,卻促使她永遠忘不掉封存在記憶深處的年少時代——有一個男孩,那個陪在她身邊那麼久的男孩,是她年少真正留戀的摯友與伴侶。是那個在學校練足球摔倒幾十次,卻還是大笑著說一定要繼續努力的他,是她摔斷胳膊陪她去醫院路上能抓著她的手,給自己講笑話的他……然而,那個「他」終是在她的生活中走遠消失,離開了自己。而換來的,則是另一個脾氣古怪的,那個「幼稚」的他……為此,也令她暗自低落了好久好久,對于此事,她的心頭一直有一個結未被打開。而此時此刻,湫的心里暗暗高興,因為在她記憶中曾經就像幻想一樣似乎並不存在的那個他,仿佛真的要回來了。
「湘……」湫控制不住自己開了口。
「嗯,什麼事?」湘抬起頭看湫。
湫突然感到糾結,她感到自己這樣的問是很唐突的,但是她又想既然已經開口,不妨鼓起勇氣嘗試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個教授身邊的小男孩……是不是,就是你呀……」湫話音剛落,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問出了這麼傻的問題,她白皙的臉頰一下子泛出了淡粉色。
「嗯……」湘也突然變得有點尷尬了,他甚至不敢正眼看湫。不過幾秒的斗爭之後,他還是承認了︰「是的,他,也就是我,我的身體,曾經被縮小過。」
湫忽然抬起頭,換了一種眼神看著湘。
「實在抱歉,我在之前沒有告訴你,湫,是因為我覺得……」湘很不自然地攤出兩只手,他想要給湫解釋,但是他並不知道從何開口。
「沒關系的,我可以理解你。」湫低下頭,掩飾她逐漸恢復的泛粉的面頰與浮起的嘴角。
「謝謝你。」湘也微微偏下了頭。
湫的嘴角又揚起了一點兒,這正是因為她能感受到,封存在回憶中的那個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