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清晨六點, 宿黎就醒了。起來之後在家里的人看管下洗漱洗臉吃飯,最後連著文具都是離玄听給他準備的,與書包一起放在房車的里的座位上。
「你先上車。」宿郁。
宿黎看了他一眼, 先行上了房車。
等他一上車, 宿郁朝著後方打了個手勢, 風妖微微抬手便將蓋在車後面的黑布落拉下, 露出後邊車窗玻璃上貼著貼的幾個大字——‘宿黎,沖鴨!’
這一天車上坐滿了人, 宿黎還在吃著宿爸爸做的小飯團, 一邊看著筆記, 等他吃完——注意到車里安安靜靜,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宿黎咽下飯團, 問道︰「怎麼了嗎?」
宿明道︰「沒, 哥你繼續看書。」
宿黎沒放在心上,注意力全部放在書上。
車一路轟轟烈烈地開出了息靈山, 宿家本是息靈山修士重點關注對象,那輛房車他們都已經見過好幾遍,看到這麼隆重的陣仗,其他修士皆是一愣。
「宿家——有考生了?」
「等等……宿家還有哪個考生,不都已經考上了嗎?」
「之前不是說教育局那個啥來著,哦對了宿家遠房親戚。」
「???你們干嘛呢,那車後面不是貼著名字嗎?」
「叫啥來著?好像叫宿黎?」
宿黎!?
這個名字一出著實把人驚了一下。
「什麼?宿黎是誰啊?」
「!!!靠, 你們不知道嗎,就十年前那個鳳凰傳承的,就叫宿黎啊!」
「啊?!」
開車的司機是宿爸爸,此時他的駕駛座上浮現著宿郁昨晚規劃的行走路線,繞著息靈村小區開了一圈——繞去小公園, 最後才上了鎮。
現在的狀況又不比十年前,危機已除,十年來他們又為孩子掃清障礙,而孩子——有自保能力。
十年前他們擔憂孩子鋒芒畢露遭遇危險,後來又張揚立威,而現在修——界多少只眼楮盯著,還有誰敢對他們宿家動手,反倒——修聯盟更擔憂鳳凰消息傳開,因為一旦傳開,則會影響——修聯盟這十年來好不容易穩住的局勢。
人族那邊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管他們。
秉著張揚立威——秀娃的心態,宿郁的計劃獲得了宿家上下一致認同。
車途徑多地,多少修士都看到車後的貼紙,一圈下來所有人都知道宿家有考生要考試,而這個考生叫宿黎。
最後開到考場,宿黎下車的時候注意到周圍的人的目光有點奇怪,——也沒多想就隨著其他考生進入考點。一進考點,在外的宿家人馬上開始行動,該擺桌子的擺桌子,該掛橫幅的掛橫幅,而離玄听站在旁邊跟著剛趕過來的交警對談,因為違規停車,後車窗貼的面積過大,還帶了橫幅,最後被簽下了人生第一張交通罰單。
考場內,隨著第一聲鈴響,宿黎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時隔多年,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規模的考試,若是在十年前的規劃,他本該按部就班繼續著學業,參加小升初考試,參加中考,上中學上高中,最後才會迎來高考。可現在他跳過了數多課程,也沒有經歷過他人的所擁有的學生生活,最後走進高考的考場。
試卷的難度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考試題型大半也在他跟離玄听的預料中,可在這里考試與之前模考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是周圍學生的原因,還是自己心境的變化,他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考場外,業務熟練的宿家成為考場外靚麗的風景線。
宿爸爸與周圍的家長們聊著天,一邊喝著茶一邊聊孩子,看起來閑適自在。
「教孩子啊,其實考試這種事情我們做家長的只能支持,在孩子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也要給孩子留有自己的時間過渡。」
「高考失敗怎麼辦?哎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高考哪有失敗,每個踏入考場的孩子都是最成功的。你也別擔心孩子復讀,你們要尊重孩子的想法,給予他們最大的支持。」
「要尊重孩子的閃光點。」
宿媽媽坐在車里,旁邊的平板上是工作室列出來的各條旅游路線,適合全家游,還附帶導游攻略。她以看劇本的姿態認真審讀著,把合適的路線標出來,順帶做了個筆記。
宿明則是在跟室友聊天,一邊給室友講著題,一邊不經意地穿插著話,「這——題選b,算法里有個邏輯漏洞,你小心別踩坑……嗯對,我哥在考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考好……他成績還可以,就擔心考試的時候走神考差了。」
室友問平時成績怎樣,讓宿明不用太擔心。
宿明報了個模考分數。
室友︰「……打擾了。」
宿明講了一會題,——︰「我還是很擔心。」
房車的另一角,陳驚鶴穿著西裝外套,底下是一條淺藍色的休閑褲,正面色嚴肅地給其他高層開遠程會議,「g市那個項目放後,讓項目組先出評估報告,沒有評估不要跟我談——想,上季度就這個項目出現虧損……」
屏幕對面的負責人肅然起敬︰「是,我們馬上安排。」
房車外人群熙熙攘攘,熱鬧僅僅隔著一面車窗。
收到消息的修士們姍姍來遲,大老遠望著宿家的房車不敢動作,看著那熱熱鬧鬧的場面他們卻完全參與不了那樣的熱鬧。最近修道界發生的事情太多,這件事上報上去之後僅有十個左右的修士過來查探情況,其他人手幾乎都被調去查其他事。
這會他們確切地肯定地看到了車窗後面的貼紙,也看到了掛著的橫幅以及宿家陪考標志的小桌小椅,看著這樣的場面,他們戰戰兢兢地把結果上報,真是息靈山內那個鳳凰傳承者出山了。
十年間,鳳凰的消息本就平息了下來,卻因為這個突來的消息上了修士論壇,一下子分走了其他熱帖的討論,其他修士紛紛冒頭。其中最為激動莫過于陣修,十年來有其他修士因為宿黎的起手陣而獲得突飛猛進的進步,從而引起一波修學起手陣的熱潮。
越是學習,這些陣修對于宿黎越是崇拜,奈何十年來沒有小先生的任何消息,使得這些陣修陷入另一種古怪的糾結中。這會一有消息傳出,在武——會一戰中宿黎的粉絲們接連冒出——
【等等?真的假的,是我的小先生嗎?】
【應該是真的,那輛房車我見過,以前就出現過。】
【什麼是鳳凰傳承者?】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我小先生的名號已經淡下來了嗎?[鏈接]附上鏈接。】
【論壇換了波人唄,你知道修士論壇那陣法精華都大多來自小先生在武——會比賽時的戰法嗎?還有那些年鬧得沸沸揚揚的薛家事件,差點引發兩族戰爭的紅顏…呸藍顏是誰嗎?】
【[視頻]看這個可能更直觀點。】
論壇的討論節節攀升,有的修士更是得知消息後趕赴現場,站在遠遠的位置圍觀著考場的情況,卻不敢靠近半分,以免打擾了宿家人。
「那是什麼?橫幅吧?好像是小先生家人給做的。」
「我們空手過來不好吧。」
「這些年受益匪淺,——我們好像沒給小先生做過其他事?」
「要不買點禮物或者我們也搞個應援吧。」
修士討論之余,交警大隊的人走了過來,順手開了張罰單︰「這里不能違規停車。」
「……好的。」修士們只好趕過去把車開好。
交警大隊一眼望去又看到道路邊違規停車,「知道今天高考你們做家長的心情激動,——也要遵守交通規則,不能影響其他車輛的正常通行。」
修士︰「……好的,我們知道了。」
宿家人沒去注意外邊的狀況,一眨眼一科考試考完,宿郁站在考點門外的花壇邊上往外張望著,邊打著電話邊道︰「對對對,我看到大廈的廣告招租,對,你們接臨時廣告嗎?價格沒問題,什麼類型廣告?也不是廣告,就是……」
他說完——︰「錢沒問題,對,字要大一點,方一點。」
宿家房車口,宿爸爸與旁邊的家長嘮嗑完了,與風妖、離玄听和白昀四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今天真熱鬧啊。」宿爸爸坐在椅子上。
風妖回應——︰「比明明那年還多人。」
離玄听余光瞥了遠處的宿郁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今年的考生數量比明明那屆多了些。」
「這樣。」宿爸爸倒了茶︰「來我們喝茶。」
離玄听端茶道︰「y山那邊產夏茶了,我下次給您帶些過來。」
宿爸爸又道︰「白昀,最近工作怎樣?」
白昀︰「叔叔,剛好忙完了,這幾天時間空下來。」
宿爸爸交代道︰「好,修煉也不能耽擱。」
白昀點頭︰「我知道。」-
*——
修聯盟事務復雜,盟內門派聯會剛剛結束。經十年變動,人族世家損失慘重,在聯盟內不敢輕舉妄動,人族近幾年的發展也是緩和過來。
本來這都是件好事,可今年開始便接連有人族門派內出現差池,走火入魔的事越鬧越大。
高盟主與張首空並排走著,張首空提議——︰「不如這件事與妖族那邊商議,據說陳驚鶴那邊也有個修士走火入魔緩和下來,或許妖族有其他法子。」
「這著實詭異,我們各項都排查過了,像這樣的狀況前所未見。」
高盟主臉色很差︰「如不盡快找到解決辦法,這可能是修——界的大禍。」
三元觀的觀主也走過來,這次事件純屬兩大門派受損最為嚴重,一是天元劍派,其二便是三元觀。
張首空忽然道︰「如若這些修士都受到某種東西影響,那該是什麼東西才會導致如此,或者是因為什麼——會被找上門?」
高盟主恍然大悟︰「若非是爾等供奉過什麼?」
「這……」三元觀主道︰「高盟主莫要說笑,我們怎麼會供奉邪祟之物呢。」
三人商討之時,三元觀忽然接到電話,他向兩位宗師致意,轉身接了電話︰「高考?這件事是真的嗎?開罰單了?」
高盟主听到高考的字眼一頓,一拿起手機發現里邊已經有三十多個未接電話。
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高考?」張首空問。
三元觀主道︰「兩位還不知道嗎?宿家那位傳承者今天參加高考,年輕人都傳開了。」
高盟主微頓︰「……怎麼會這麼快傳開?」
「息靈村那都住著誰呢?那里天地靈氣充足,這些年好多大宗師都在那邊買房。」三元觀主解釋——︰「听說早上宿家的房車經過,開個一圈,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了。」
高盟主︰……
他千防萬防,卻沒想到宿家人張揚到這個程度-
*
宿黎完全不知道考場外的情況,第二科考完的時候他已經在想今天中午要吃什麼,等到教學樓的鈴聲響的時候——回過神來,原來早上的考試已經結束了。監考老師下來收卷,宿黎就安安靜靜地收著文具,等到考試結束順著人群走了出去。
樓梯的學生熙熙攘攘,他也不急,等走到門口的時候考場外還沒開門,他只好站著等。
這時候,旁邊的學生似乎是相熟的,與同行人討論起來。
「臥槽你看那邊,哪家的家長這麼有錢啊?」
「太闊氣了吧,宿黎?哪家的富二代?」
宿黎本來還在想著事,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回過神來順著那幾個學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學校不遠處高大的廣告牌上此時切著一紅底白字的祝福語——【祝考生宿黎馬到成功,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同學,門開了,可以走了。」旁邊的學生催促。
宿黎停著腳步,看到不遠處人群之中高高立起的旗幟,一點也不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