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你怎麼把這個拿出來了?」宿媽媽——狀過來把橫幅收起來,「本來還打算等你們考完給你們驚喜的。」
宿郁指——橫幅——︰「你確定不是驚嚇?」
這東西要是往考點門口一掛,他們還沒出校門就已經出名了。
「這多好啊。」宿媽媽又——︰「你爸找了個好車位,你們到時候出考場就能看。你們放心, 我們一家都在外邊給你們應援。」
還應援?!
宿郁︰「這是看——沒看——的區別嗎?還有那張符是怎麼回事?你在學校門口搞封建迷信?」
宿媽媽掃到最後的那張符, 「這符怎麼啦?你弟弟畫得多好啊, 這符紋都比你爸畫的好。」
「對吧清風?」宿媽媽的聲音往前傳去,前方駕駛座的位置隱約傳來宿爸爸應和的聲音。
宿郁——向宿黎, 發現他弟的眼神都往窗外瞄, 絲毫沒——向他這邊。
「阿姨,這是黎黎畫的符嗎?」季銘探頭細——, 想要——清楚那符的模樣。
宿媽媽聞言大方地把符給季銘看︰「對, 黎黎畫了好多,一會讓黎黎拿張給你。」
季銘聞言大喜︰「謝謝阿姨跟黎黎!」
「你干什麼呢?」宿郁——向季銘。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季銘瞥了宿郁一眼, 「你不知道, 之前黎黎畫的陣法圖在微博上都是錦鯉圖,網上瘋轉呢,好幾個博主還還願了。」
宿郁︰「……?」
宿黎听說季銘想討他的符, 這次他出門前宿爸爸都把他那些符給裝書包了, 就拿了幾張出來, 給季銘跟白昀都發了幾張。宿黎——不遠處的宿郁, 于是從書包里拿出兩張來,邁——小短腿跑到宿郁旁邊, 踮著腳就想幫他塞書包里。
宿郁伸手把宿黎手里的符抽出來,問季銘︰「——這麼神?」
季銘︰「你不要可以給我。」
「哦。」宿郁把符隨便塞書包兜里︰「不給。」
很快就到考點門口,宿爸爸一個個幫著孩子們檢查文具,還交代了一些考試的心得, 讓他們不用太緊張放心考。臨走前宿郁還特別交代,說盡快把那橫幅銷毀,——掛出去就跟他們拼命。
宿黎問宿爸爸︰「那我們還掛嗎?」
「掛。」宿爸爸看——宿郁走進校門,宿郁這小子從小到大整天就把拼命掛在嘴邊,他已經完全習慣了︰ 「放心,爸爸心里有數。」
靚麗的房車停在考場外時便引起了陪考家長的注意,尤其是這車還佔了最正面的一個車位,人來人往路過的時候都能看個正。考場的鈴聲響了,家長們各自拿出小板凳在樹蔭下等——,便看——那房車里出來了人,其他家長一——有點眼熟,——仔細一——不就是息靈中學那個有名的宿老師嗎?
說起這宿老師,在場來自息靈村的家長大多都認識,孩子或多或少都被他教——,以前帶的初三,這兩年退下來教初二。宿老師為人親和好說話,教書能力——非常不錯,這會——到宿老師——來,好些家長就圍上前來打招呼。
「宿老師——來啦?」
「宿老師,上次去學校……」
「今天過來看孩子們中考呢?」
「宿老師這車厲害啊,二十來萬吧?」
宿爸爸下車便跟家長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把一袋東西拿下來,身後還跟——兩個小孩。宿家雙胞胎這段時間在網上大火,家長們一——到這兩孩子便心生喜愛,「黎黎跟明明嗎?」
「阿姨特別喜歡你們。」
「叔叔——是。」
宿黎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著,微微往後退了幾步,躲在宿爸爸的身後。而宿明則是仰——頭看——旁邊的熱鬧,大大的眼楮里充滿了好奇心。
宿爸爸無可奈何,只好——︰「各位家長,我們過會——聊天好嗎,我這還有點事要忙。」
家長疑惑,這才注意到宿爸爸從袋子里拿出一塊紅色的東西,緊接——就被身邊的兩個孩子接住,一人一角地把那紅色東西拉開。???
等等,這不是橫幅嗎?
宿爸爸還貼心地拿出兩個小凳子給孩子站,然後讓孩子一人拿一角來掛,「黎崽,——高一點。」
宿黎聞言努力地踮起腳尖,問道︰「可以嗎?」
宿爸爸道︰「好啦,等等爸爸拿膠紙來貼。」
橫幅的高度偏低,但對于站——凳子的孩子們來說已經是最高點了,宿爸爸就拿膠紙把橫幅——角跟中間位置貼好,把兩個孩子抱下來一人親了一口,「崽崽們真棒!」
宿媽媽這時候從房車內提下來一個小冰櫃,——到杵在房車周圍站——的家長們,柔聲問道︰「暑氣嚴重,各位要不來根冰棍?」
宿郁考得精神煥發,一入考場見到那些題目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覺得寫起來不在話下,他大筆一揮寫完了卷,剛出教學樓就遇到在樓下考試季銘,問道︰「早上這卷還挺簡單的。」
季銘聞言一愣︰「——的假的?我覺得好難啊。」
宿郁︰「?」
兩人一路往校門口走,便見到外邊人山人海,季銘擦著腦門上的汗︰「——不知道為什麼,早上考試的時候沒覺得熱,這一出來就熱得發慌,好想快點去你家車上吹空調,我覺得我整個人都快融化了。」
他話音剛落就撞到宿郁的後背,「哥,你咋不走了?」
宿郁冷著張臉,——到校門口正對面那條紅色的橫幅,以及橫幅底下圍在一起喝茶吃冰棍的家長。橫幅極其顯眼,他的大名就高高掛在上邊,場面其樂融融。
季銘︰「……」
他抓住宿郁的手︰「哥冷靜冷靜冷靜!在考點門口打架是要被請去喝茶的。」
宿郁︰「你放開我。」
季銘︰「我不放,我還想過去吃冰棍。」
考試一共三天,第一天宿余棠給孩子中考應援的事就上了熱搜,——時還有那條全考場最靚麗的橫幅。等考試結束,宿郁一上網才知道網上有多麼腥風血雨,季銘那小子還特意轉發了微博給他——,說感謝帶他出境,氣得當天晚上宿郁刷題都少刷了半套卷。
中考結束後學生就開始到處玩,宿郁完全沒歇下來,除了出門打球就是在家里學習。這天他剛從屋里出來,就看到客廳里圍著好幾個人,正在討論著事情,他走近一听,原來是給小孩請家教的事。
「請家教?」宿郁坐在沙發上,聞言——了眼坐在身邊的宿黎︰「他怎麼就要請家教了?」
陳驚鶴是特意過來的,為了鳳凰大人未來的‘人生’規劃,他已經讓人將人族課業做個統籌。他的本意是所有的課程可以請專業人士輔導,完全不用去上人族的學校。
但這一點遭受到宿家父母的強烈反對,宿家父母認為小孩需要正常的社交,要多認識些——齡的孩子才有利于身心健康發展。
兩者中和下來,便決定先請家教試一試。
「人族的課業最好還是人族來教更好,但這人族得請個信得——的,而且息靈村偏僻,人家老師還得願意在這邊長住才行。」宿爸爸道︰「請妖族也麻煩些,首先這血脈就不能太低……」
陳驚鶴點點頭︰「這些確實要考慮。」
宿黎坐在旁邊听著家長們的對話,一開始他沒什麼感覺,父母問他需不需要家教的時候他——就應下,人族的課業實際上——有些難度,有人講解總比他愣著自己琢磨來得容易些。可一听他們這討論起家教的要求來,頓時覺得請家教好像是件特別麻煩的事。
「玄听……」宿黎剛往識海喊了聲,便收住了。
玄听這幾天都在休養,出來的時間很少,有時候宿黎喊他的時候——沒怎麼應,後來跟他說神魂需要更長的休息時間才能恢復,畢竟只有一半的神魂,還失去了劍身,恢復遠比宿黎預料得還要慢。這些天習慣時不時跟他說話,有時候一安靜下來還有些不太習慣。
「這個單詞會認嗎?」宿郁坐在宿黎旁邊,把手里的單詞本遞到弟弟面前。
宿黎——了下,他還沒學這些奇怪的字符,于是道︰「不會。」
宿郁問︰「你要不要我教你呢?」
宿黎聞言一愣,偏頭看向宿郁︰「哥哥會嗎?」
宿郁︰「……」
他從旁邊的圖畫書里隨便拿出來一本,發現是識物小圖鑒,馬上就翻開一頁,指——上邊出現的動物念——︰「我教你讀,這個,貓,讀cat。」
旁邊還在討論家教的兩位家長猝不及防就听到了宿郁的英語,正想阻止他的教學時,便听到幼崽女敕女敕的聲音跟——喊了‘cat’。
陳驚鶴欲言又止︰「這……」這口語還有救嗎?
宿爸爸痛心疾首︰「宿郁你把圖畫書放下,別教壞弟弟。」家里一個塑料英語就夠頭疼,萬一宿黎跟——學岔那就玩蛋了。
宿黎念著沒什麼感覺,前段時間一直听著宿郁在家念,他總覺得這些語言特別拗口,發音跟平時說話完全不一樣,學起來頗有難度。
宿郁意猶未盡——書被宿爸爸抽走,心中感慨著原來教人是一件這麼爽的事情,可為——麼白昀每次教他的時候都帶——恨鐵不——鋼的表情,改試卷的紅叉叉越改越大。想到這里,他便道︰「哦對了,你們請家教怎麼不考慮白昀啊?」
「白昀?」陳驚鶴一頓。
宿爸爸解釋——︰「宿郁——學,——績特別好的一個孩子,宿郁的——績就是他提上來的。」
他說完又問宿郁︰「你們中考完不放松放松嗎?等到高中就更忙了。」
「白昀在找暑假工,我前兩天約他學習他都說沒時間。」外邊天氣那麼熱,宿郁本來是想約白昀來家里學習,但因為打工的事白昀都沒——麼時間,「我听季銘說他放假都會找點零工做,不——很難找,因為工廠都不收初中生。听說他原來是城里人,他帶著妹妹跟爺爺在鄉下住,家里好像也沒怎麼給錢。」
宿爸爸聞言一愣,他記得白昀那孩子很有教養,教宿郁學習——非常認——,每次過來還給宿黎帶算術本,原來家境不太好嗎?
陳驚鶴問︰「那孩子教得怎樣?」
「可以說很好,崽崽的乘法剛入門的時候就是他帶的,我听過那孩子講題,特別有思路,——不會太枯燥。」宿爸爸說——說著便覺得白昀是個好人選,「那孩子村里人,知根知底,——跟宿郁玩得來。」
陳驚鶴看向宿黎,正打算問問他的意見,便看到宿黎朝——旁邊宿爸爸問道︰「可以嗎?」
宿爸爸一頓,他記得崽崽跟白昀的關系好像也不錯,便道︰「這個得問問白昀哥哥的意見,要是他——意,就可以來教崽崽。」
聯系白昀就交給了宿郁,宿郁打了電話沒人接,「我剛好去趟書店,順便去他家看——好了。」
他說完起身,注意到周圍的宿黎一直盯著他——︰「我給你找家教去,怎麼?想跟我一起出門?」
宿爸爸想到幼崽這幾天都沒怎麼出門,于是道︰「這不挺好的嗎,你帶崽崽出去走走吧,今天外邊也涼快些,整天悶在家里——不是好事。」
宿郁難得心情不錯,「行吧,哥帶你逛書店去。」
說完就伸手把坐在沙發上的宿黎抱起來,輕輕松松就抱起來︰「奇怪,你這天天吃那麼多,怎麼——不——胖啊?」
息靈村去鎮里騎自行車大概二十分鐘路,去宿郁那個書店至少得二十五分鐘。宿黎——宿郁抱著他走到家里車庫,把他放地上後就走到車庫里邊,那里放著另外的車。
宿郁的自行車沒有後座,能坐人的地方就只有前面的橫桿。
他正想找個東西給宿黎坐,掃著掃著就看到角落里的東西。
車庫里邊有很多東西,還有幾輛平時宿爸爸上課時騎的自行車,角落里還放著剛拆封沒多久的自行車兒童前座椅,一個藍色一個紅色,顯得有些花哨,完全配不上他那尊貴的黑色寶駕。宿郁掃了一眼便皺眉,這玩意綁在自行車上——太丑了,只有他爸那種活了幾千年的妖才有這種奇怪的審美。
宿郁把自己的自行車牽出來,月兌了遮陽的外套就綁在自行車橫桿上,勉強算個坐墊。
宿黎——他,沒懂他這是什麼操作,指——旁邊的小轎車問道︰「我們不開車去嗎?」
「開——麼車,你哥還沒滿18沒考駕照,自行車坐嗎?」宿郁拎著宿黎的衣領把他抱起來,把他側放在橫桿上,抓——他的手按車頭︰「我這寶座其他人我還不給坐呢,手放車頭上,自己抓穩。」
宿黎稀里糊涂就坐上的宿郁的車,在他身後的宿郁順手把掛——把手上的帽子拿下來,稍稍調了下帽圍就扣在宿郁頭上,「大了點,勉強擋擋風。」
擋風?!宿黎抬了抬頭,帽子完全把他的眼楮遮住了。
「走嘍。」宿郁一跨腿就坐上自行車,稍稍俯身把弟弟圈在兩手之間,踩著腳蹬如月兌韁野馬般奔騰出去。
客廳里的宿爸爸往窗外一——,只見一個車影閃過,宿黎委屈縮地坐在橫桿上,兩只手似乎緊緊地握著車頭。
「宿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