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宿郁放學回家的時候,就看到有維修工上門修電視,他詫異地站在電視機旁邊看著維修工,指著電視問︰「這怎麼能壞的?」
維修工師傅道︰「燒壞唄,你們這前幾天打雷下雨的,平時用電也要注意安全。」
他拎著工具箱走到另一邊,拿起遙控器試了試︰「你這遙控器也壞了,明天過來我給你帶個新的。」
宿郁︰「???」
遙控器不是前幾周剛換的嗎!上一次還是被宿明那臭崽子暴力拆的。
「麻煩師傅了。」宿爸爸送維修工師傅走出去。
宿郁撓了撓頭,又把目光放在旁邊正抱著皮球的宿明身上。宿明睡了一下午,這會正精力旺盛,看到宿郁盯著他看反倒起勁,走過去拽著人就往外走︰「哥哥,我們出去玩球球!」
「玩什麼球?」宿郁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宿明,正想去屋里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另一邊的宿黎。
宿黎面前擺著宿爸爸的平板,里邊正播放著動畫片。
平板並不厚,卻能塞進去很多東西,之前宿爸爸操作動畫片給他看的時候,他還看到很多奇怪的框框,里面都是不一樣的人。
這麼小的一個東西,里面居然能放這麼多東西,有人有物,比能存儲萬物的乾坤袋還要神奇。
這個世界的器物都十分奇妙,有的存在靈力陣法的靈器傀儡,有的卻是精細巧妙的凡品。
他下午處于好奇用靈力去試了其他東西,結果全都給燒壞了,他父親只能請人上門來修,听說還要付錢。現在他不敢試了,只敢用手踫一踫。
宿郁看到就是規規矩矩看動畫片的小孩,平板就這麼放在他的腿上,眼珠子就隨著動畫片的畫面動,他不拿也不動,太乖太規矩了,完全不像是個正常愛鬧的小孩,想之前宿明那小崽子砸壞了多少個平板,這一對比,黎崽簡直就是個小天使——
幼崽晚上很容易就困,宿明鬧了好一會才睡著覺,宿爸爸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回到客廳時宿黎還在看動畫片。動畫片是人類幼崽啟蒙動畫片,講的都是些簡單的生活常識,沒想到黎崽對這個感興趣,從晚上吃完飯到現在一連看了好幾集。
宿郁就在他旁邊坐著看書,看的是從同學那借來的學神筆記,得空的時候還幫宿黎跳個片尾曲。
宿爸爸悄聲走過來,在宿黎的身邊坐下,用著柔和的語氣跟幼崽商量道︰「崽崽,要睡覺覺了,明天再看好不好?」
宿黎聞言將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而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似乎已經很晚了。
平板上的動畫片簡單明了,說話的語調也不像父親說話這麼難理解,部分他不了解的事物在這動畫片里邊都有簡單的解釋,不得不說幫了大忙。
宿爸爸把平板收起來,又抱著宿黎哄著睡覺。
哄沒一會,幼崽就‘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把幼崽抱回兒童房,才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宿黎等宿爸爸走了好一會才扶著兒童床起身,他盤膝而坐,運轉體內靈力,開始細細地開拓這具身體的靈脈。等到幾個周天運轉完畢,體內靈脈疲憊不堪時,他才閉眼休息。
撤回周身靈力之後,宿黎陷入深深的睡夢當中,卻不知他閉眼之後,微弱的紅光從他指尖順著靈脈蔓延開,血一般的殷紅色漸漸爬開,最後凝聚成一個微弱的鳳凰圖騰。
窗外皎潔的月光照了進來,圖騰只是亮了幾息,又漸漸地消沒在宿黎的手上,就好像從未出現——
宿郁看完書已經很晚了,他正打算去休息的時候看到宿爸爸蹲在陽台處,神情嚴肅地檢查著窗邊的陣法。他有些詫異地走過去,問道︰「爸,這麼晚你在干什麼呢?人到中年少熬夜,熬夜容易月兌發。」
宿爸爸長手一揮,‘保姆’落在兩人面前,皺眉道︰「下午我在跟風妖說話的時候,黎崽爬到電視櫃那邊險些摔下來。」傀儡上有他下的禁制,向來以幼崽的安危第一位,通常這些危險的舉動發生的時候,傀儡都會護在幼崽的身邊,但是下午宿黎爬上電視櫃的時候,傀儡卻沒有絲毫動作。
「事後我檢查了傀儡的禁制,發現他身上的禁制有一處被人為損壞了。」
宿郁聞言驚訝︰「損壞了?可傀儡平時都在家里……不會吧,那拐幼崽的惡妖又來了 ?」
「不清楚,但很有可能。」宿爸爸查那痕跡的時候沒查出線索來,那妖應該是想試探傀儡,卻踫到他提前設下的禁制。不得不說那妖靈力足夠霸道,居然能沖毀他在傀儡體內設下的陣法,可不知道為什麼半路又撤回了。
「看來讓風妖來照顧黎崽他們也不是壞事。」
宿爸爸神情嚴肅,「明天我給妖管局打個電話,盡快把這個惡妖抓住。」——
風妖隔天到宿家的時候才听說這件事,尤其當宿清風提及半夜有人闖進來偷幼崽的時候,他有種難以言喻的心虛。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早上過來的時候發現宿家的陣法又加強了,以那陣法的強度,以他的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就很難無聲無息潛入。
還好,宿清風同意留他下來照顧幼崽。
風妖早上需要學習帶小孩,上班之前,宿爸爸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他身邊看著。帶宿明還好,妖族的幼崽皮糙肉厚,用不著像人類小孩那麼精細,但宿黎是特別的,所以宿爸爸的嘮叨全在指揮這件事上。
「你這抱的姿勢不對,幼崽會不舒服。」
「米糊的火候要小一點,溫火慢煮。」
……
宿爸爸臨上班前還是憂心忡忡,走三步回次頭,最後讓風妖有問題就傳音給他,才急忙趕去學校。宿黎目送著宿爸爸離開,等他走後,他才朝著風妖招了招手。
風妖走近停在他面前,宿黎看了一會,「你把袖子挽起來,我看看傷勢怎樣了。」
幼崽的聲音稚女敕,但咬字已經比前幾日清晰多了。但風妖每听到他的聲音就有一種詭異的割裂感,特別是他用幼崽的聲音說起正經的事。
宿黎等了一會沒見風妖挽袖,他抬起手在風妖面前晃了晃。
風妖回過神來,面不改色地把袖子挽起來,目光卻停留在幼崽身上。
心中不禁想到上一次的猜測,上一次他以為幼崽是被奪舍,但想到白畫眉的診斷不可能出錯,正常修士想奪舍也不會把目標放在一個先天殘疾的幼崽身上,而且幼崽的父親是鼎鼎有名的九尾天貓,母親是神鸞鳥,想在這兩位眼皮底下對他們幼崽動手簡直是自掘墳墓。
而且他所不知的神力,放在幼崽面前就能被輕而易舉地認出……
他好似出生就帶著秘密。
自上次療愈後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宿黎再次看到風妖身上的傷,仔細查探後道︰「萬幸,沒惡化。」
他凝聚起靈力往風妖的靈脈探去,微薄但精純的靈力很快就沒入風妖千瘡百孔的靈脈里,緩慢地滋潤修復著他的傷勢。
眨眼十幾分鐘過去,風妖從那詭異又舒適的療愈過程中醒來,就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幼崽正捂著肚子。他微微一頓,有些焦急問道︰「怎麼了?」
「咕——」
宿黎面無表情地看著風妖,「餓了。」
風妖這才匆忙地去給幼崽沖女乃粉,宿黎捂著自己不爭氣的肚子,忽地就听到一聲強烈的哭聲從屋里傳出來。保姆走進屋里把宿明抱了出來,宿明見到宿黎就掙扎著從保姆手里下來,然後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毫不收力地撲到宿黎身上。
被宿明撞倒好幾次,宿黎見到他跑過來的時候馬上警惕起來,正想運氣靈力擋住他,剛抬手就感受到體內枯竭靈脈。
「……」他體內的靈力完全空了!
風妖听到聲響馬上走了過來,看到毛毯上滾在一起的兩個幼崽時微微一頓,伸手將宿黎救出水火。宿明聞到風妖身上的女乃香味便激動地喊起來︰「餓了!」
女乃粉很快就沖好了。
宿爸爸不在家,宿明又是小孩子,宿黎有些疑問就當著風妖的面問出來。
「現在外邊妖族跟人族怎樣了?」
風妖停了一會,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但還是說道︰「現在人族妖族共處,很多妖族都選擇入世到人族社會工作。」
人|妖共處……?
宿黎微微一頓。
「那這些奇怪的東西呢?」宿黎指著電視問道。
風妖︰「那是人族創造出來的,人族里能人異士不少,他們制造出來的東西在人族社會普及。」
宿黎驚愕︰「靈器也普及了?」
風妖一頓,幼崽似乎懂很多,又似乎什麼都不懂,只好解釋道︰「不能這麼說,只能說有部分靈器被人族修士以不同的方式制作出來,供給那些不懼修煉能力的人族使用。而且現在不比幾千年前,人族社會平等,只要你有錢,想買靈器再簡單不過。」他雖然很少入世,但這些簡單的道理都被他山頭附近的小妖科普了一遍。
宿黎︰「我家……很有錢嗎?」
風妖詫異地看著他︰「那當然。」
且不說九尾天貓跟神鸞鳥的高貴血脈,就這兩位入世多年,早在人族社會積累了豐富的財產。
宿黎豁然開朗,這些天的疑問終于解開。
他還疑惑家里為什麼能用得起帶有靈氣的食物,帶有陣法的傀儡,還有這些奇奇怪怪的器物,原來是家里有錢買來的!
風妖看著幼崽似乎解開了什麼謎題,又見他一臉自然地捧著女乃瓶吸食,白女敕軟乎的臉頰動著。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那鼓起的臉頰上,戳了戳。
宿黎︰「?」
風妖有點尷尬地收回手。
兩人沒說多久話,另一邊宿明便因為玩具壞掉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刺耳,讓剛上任一天的風妖徹底慌了神,只得走過去哄人。
事實證明,宿明這孩子是真的會鬧。
一會因為玩具的事鬧,一會因為肚子餓鬧。風妖手忙腳亂地應對狀況,最後還是給宿明沖了瓶女乃粉堵住了嘴,宿黎無力相助,挪到沙發另一角坐下,避免被宿明誤傷。
原先以為風妖上門來可以多點時間交流,沒想到因為一個宿明,風妖幾乎大把的時間都用在應付他的哭鬧上。
宿黎剛開始被宿明吵得頭疼,後來靈力恢復了點就施了個屏音術,世界總算清靜。中午的時候宿爸爸回來一趟,見兩個小崽子在風妖的照顧下老實吃飯,差點以為風妖這一種族其實在照顧孩子方面有卓越的天賦。吃飯那會功夫,十句話里有五句才夸風妖能干,剩下幾句就是在問幼崽早上的情況。
幼崽中午要午睡,宿爸爸盯著兩個孩子入睡後才出門,臨走前還叮囑風妖多注意外邊陣法的情況。宿黎沒睡多久就醒了,旁邊的宿明還在睡。
風妖就在旁邊候著,見他醒了意外問了句︰「你不多睡會嗎?」
幼崽幼年期很嗜睡,宿明鬧歸鬧,但吃飽鬧完就犯困,一天有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宿黎搖了搖頭,他今天精神好了些,早上雖然給風妖療愈,但中午休息了會很快就恢復過來。他醒過來後內視體內靈力的恢復,靈力耗竭之後恢復需要時間,另宿黎意外的是,他這次恢復的時間比上次又更快了些。
只是睡了一覺,體內枯竭的靈力就已經恢復了四分之一。
體內的靈脈也比剛清醒過來那天拓寬一點,他轉生投胎到宿家,此先因為神魂與新身體融合太慢而意識渾噩,現在意識恢復,但身體強大需要長時間的修煉。若按照他對這具身體情況的推測,他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可以現在的速度,他僅需一天就能完全恢復。
他心知這具身體有多弱……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快?
以他體內靈脈的狀況,即便靈脈拓寬,也沒可能會這麼快。
風妖見幼崽醒來後面色凝重,猶豫半晌出聲問道︰「怎麼了?」
宿黎聞言一頓,看向風妖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
他問道︰「那塊裂片你帶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