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撓了撓臉頰︰「額，其實我比較趕時間，你可以挑重點的說。」
「呵呵呵。」妖族先知笑的聲音很低沉，「好啊，人界的小伙子，我就把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來自人界。」
先知模著胡須︰「因為老夫來也來自人界，也和你們人界的修士有過接觸。你的身上有他們的味道，那種叫源力的味道。那種力量，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山河社稷圖本來就是在人界孕育而出的寶物，妖族先知來自與人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楚黎捏了捏下巴︰「你是從什麼時候來到這片世界的，從是普通的人類修士抓來的，還是被東方龍闕送進來的。」
「咳咳咳，這可就說來話長了。當年我憑借的自己作為先知的知識，一直在引導著部分的妖族以人類的身份適應新社會的生活。若是我們妖物獨立生存的話，一輩子都要活在陰暗的角落里。既然這樣，還不如偷偷地融入到你們人類的生活中。」
楚黎笑了笑︰「這麼做雖然危險，但是也很聰明。畢竟現代社會已經越來越少修士了，你們只要不現出原形，一般很難被認出。」
「你說的沒錯，而且我們大部分妖物在飲食上其實與人類無異，世上已經沒有多少吸食人類精氣的妖物了。」
「你能來到山河社稷圖里，看來是被人類發現了藏身的地方。」
「不不——」妖族先知重重地搖了搖頭，「發現我們的並不是人類，而是靈族，是本應該和我們一樣隱藏在人界某個角落生存的靈族。」
靈族在人類的圈子里出現！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你確定發現並襲擊你們的人是靈族，而不是假扮成靈族的人類修士。」一直有在調查靈族事件的楚黎對先知所說的話很是在意。
「老夫的眼楮是不會看錯的，那確實是一批靈族。」
「不是幾只，還是一批！」楚黎有些意外。
「沒錯，人界的小伙子。按照我定下的規矩，每三個月的時間，在我管理下的一部分妖族都會聚集到黑市的隱秘地里匯報近三個月里的情況。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一批靈族，他們有精靈，有天使，也有血族。有將近好幾十只的靈族，突然襲擊了我們。」
黑市是神秘的修士法外之地。
里面確實有不少把生意做到人類身上的靈族，但肯定不可能一次出現幾十只的靈族。
起碼在唐瑟條約簽訂以後，黑市里也很難再看到靈族。
而且那幫靈族還打破了不能在黑市動武的規則，難不成靈族的事件里還有黑市的影子。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楚黎晃了晃腦袋︰「那你們又是怎麼進來這里的，別告訴我除了你們意外，靈族那幫家伙也到這個世界來了。」
「那倒是沒有的。當時遭到靈族襲
擊的時候，我們妖族奮力反抗。但是因為多年來與人類共同生活，戰斗力已經大不如前。就在局面完全處于劣勢的時候，一位自稱龍闕的修士出現。他憑借一己之力戰勝了所有的靈族，把我們救了下來。」
「然後你們被龍闕給送進來了。」
「不，我們是自願的。當時那位叫龍闕的修士為了完成一項實驗，提出讓我們去往一個源靈粒子充裕的世界，讓我們不用再為如何不被人類發現而發愁。作為先知的我，為此舉辦的一次自願的票選會，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這麼看來東方龍闕是在破開封印奪回山河社稷圖以後，才把這群妖族收進來的。
畢竟山河社稷圖剛被做出來，東方龍闕就遭到各種追殺，那時候的他可沒有心情多管閑事。
楚黎邊想著邊說︰「你們來到盛天大陸以後，為什麼要選擇偏安一偶，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說到這里，妖族先知表情苦澀︰「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這里的一切還處于近乎莽荒的階段。當世我們一群妖族，在這里度過了一段很漫長而輕松的時光。不過很快，人類的文明在這片大陸上崛起，並把戰火燃燒到我們的家園。」
「你們當時是打算反抗，還是準備融入人類。」
「當時的我們沒有辦法，退讓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人類天生排斥異族的本性，讓他們一直對我們抱有著很深的敵意。已經過慣平淡生活、人數稀少的我們，根本沒有和人類修士戰斗的人力。」
楚黎有點不太相信︰「作為金蟬妖族的你，應該能夠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你說的沒錯，但即便我擁有了大量的知識。妖族想要追尋平淡生活的心，是我無從改變的。當時的妖族，就像是被塞上了女乃嘴的嬰兒，因為再也不用遮掩自己妖族的身份，而忽略了周圍的危險。」
接著妖族先知有提到曾想讓妖族繼續隱藏在人類群中生活的想法。
但是盛天大陸可不是源靈粒子稀少的人類世界，在修士眾多的世界里，普通的妖族根本就無所遁形。
「可是福禍相依，轉機總會有的。」妖族先知露出了笑容，「當時有那麼一批實力高強的渡劫修士，並不在意我們是妖族的身份，還在暗中幫助我們在人類族群中建立國家。但是因為我們妖性頹弱，到最後都失敗了。」
楚黎猜到了後續的故事︰「後來那幫修士為了保護你們，給你們在秘境之中建立的一個桃源鄉，讓你們世世代代，安安穩穩地生活在這里。」
妖族先知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修士大能不僅幫我們修建了秘境。還給我們搭建保護我們的陣法，這個秘境的法則只允許合道期以下的修士進入。而我們村子四周的迷幻大陣，只有合道期以上的修士才有機會破解。我們就這樣在這片秘境之中，秘境之中生活了數千年。」
「生活了數千年？這我不太敢苟同。我不知道你在人界里，有沒有听說過一個老鼠烏托邦的實驗。那個實驗和你這個小村落的格局很像。」
听了這話，妖族先知的表情變得無奈起來︰「你說的沒錯，那是種群無限制繁衍的最終結局。不過我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除村民們的記憶。讓種群的繁衍，一直保持在穩定的狀態。」
楚黎的眼楮眯起︰「要是這件事情被你的村民發現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其實你說的事情在漫長的歲月里，這樣的事情確實有發生過。但是我們妖村有一位虔誠的守護者，會在危難之際把所有的一切導向正軌。其實我也是別無選擇，因為讓妖族們安穩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拼上我的全力了。」
對于妖族先知的做法，楚黎不敢苟同。
但是一個有知識的人並不一定是位合格的領導者，讓整個部落去依賴一位沒有領導天賦的先知，那麼這個部落是很難走向繁榮的。
只是妖村的未來會是如何，楚黎並不關心︰「那在盛天大陸里的蒼琥聖王又是怎麼回事，他可是一只半妖。」
妖族先知喝上一口自己燒的熱茶︰「當初渡劫期大能為我們修建秘境的時候，有一小部分的妖族並不打算偏安一偶，他們打算在盛天大陸里闖蕩。于是那一小部分的妖族被各大渡劫期修士收作了徒弟，跟著人類一起生活。
每隔上一段時間，他們會回到我們這里，給我帶來盛天大陸的消息。但是到了最近的千年，只有雪妖族的人來過這里。我想剩下的族人，都被人類抹殺掉了吧。」
楚黎笑著搖頭︰「不，我想著點你猜錯了，他們或許在盛天大陸里活得好好的。因為他們通過與人類生育的方式誕下半妖，然後又對自己的後代絕不妖族的事情。在妖族極度稀少，又沒有文化傳承的情況下，半妖只會認為自己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而且很顯然，現在盛天大陸的人類，也相信了這一點。」
妖族先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或許你說的對，他們能安穩活著，也不是一件壞事。」
該問的事情差不多問完了，楚黎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不得不說，你們妖村錯過了離開這里的機會。」
妖族先知又是喝了一口熱茶，並沒有說話。
楚黎並不在意妖族先知心里在想什麼，他聳了聳肩說︰「其實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把妖族的事情全盤托出，我並沒有什麼能夠許諾給你的。」
呵呵呵……
房間里響起先知低沉的笑聲︰「老夫也不知道，或許是命運的使然吧。是在命運的驅使下，讓我跟你說出這些話。要說老夫有什麼求你的地方，也就是希望在臨終之前，帶我到冥界的故鄉看一看。」
走到祭壇門口的楚黎，回頭看了眼靜坐的先知。
「我相信你能做到不是麼，代行者大人。」
沒想到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楚黎的眉頭一挑，但也很快恢復了過來。
「我試試看。」這是楚黎離開祭壇前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