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楚黎他們四人從教學樓里出來,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還是昏暗的氛圍里透著涼風,讓受了點驚嚇的雲志帆打了個冷顫。
四人在教學樓一樓大堂里又寒暄了兩句後就各自離開了,雲志帆也是住宿生,所以他跟著柳絮姚一起走。而穆溪則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辦,明天還請了假,想來是因為明天晚上陳雋語那副戰帖的事情。
真不知道這大小姐干嘛這麼拼。
楚黎看著穆溪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他抬起腳要走,但是去的方向卻不是校門口,而是陵城實驗中學的操場。
另一方面,柳絮姚和雲志帆很快就回到了各自的宿舍。柳絮姚的宿舍在一樓,剛好也方便她在深夜里偷偷跑出去對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時間來到了凌晨四點,本來應該在宿舍里好好睡覺的柳絮姚又悄悄咪咪地跑了出來,去的方向也是陵城實驗中學的操場!
柳絮姚去的是操場角落的一塊小樹林里,據說那是在晚修結束後有不少情侶會在里面幽會的地方。
柳絮姚在小樹林找到一塊松動的草皮,輕輕掀開,里面有一個凹槽,大概有九平方分米的樣子。凹槽里有一個瓷器小瓶子,瓶子上還貼了一張紅色的符。
看到被自己藏起來的小瓶子還在,柳絮姚松了口氣,跪在地上的她雙手顫抖著把它抱在了自己懷里。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棵樹上突然傳來了聲音︰「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雖然讓柳絮姚楞了一下,但她仍是迅速反應過來,右手一甩,她的前臂就自己飛了出去,砸向坐在粗壯樹干上歇息的楚黎。
但是那一只飛來的前臂停在了楚黎的面前,露出詭異笑容的的他輕輕地在柳絮姚的拳頭上一點,那一只手就飛回到了柳絮姚的肢體上。
「楚……楚黎。」因為剛剛見過,柳絮姚還記得他的名字,「你怎麼會在這里。」
「因為我對你的事情特別好奇。」從樹上跳下來的楚黎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翻看起來,「我的這部手機能看到靈魂月兌離時的信息,或者說是人類死亡的信息。」
「什麼意思?」柳絮姚好像有些害怕地退後了兩步。
「之前我有說過你只有靈魂還活著,但是已經死了。而殺死你的人其實就是你那個所謂的男朋友,邱明。他在自殺之前就已經把你先殺死了對嗎?」
「哼,那有怎麼樣,你想拿著你那個所謂的死亡信息去報警嗎?」
「我只是對你的事情好奇而已。」楚黎又一次重申,「雖然你可以瞞過穆溪,但是瞞不過我。因為你現在體內寄宿著的,是
邱明的靈魂!包裹住你身體的,是柳絮姚的靈魂!」
被一語點破自己心中秘密的柳絮姚,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殺意。不算太多的魔氣開始從他的身上冒出,看來是她一個月來修煉人偶術功法的結果。
「你…必死!」
就在柳絮姚說出這句的一瞬間,楚黎的左瞳變成了深紫色,柳絮姚身上的魔氣一下子蕩然無存,就連包裹住她身體靈魂也不見了。
「啊!!」
還沒等柳絮姚反應過來,一陣劇痛就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她的兩只手臂突然掉到了地面,身上的各種皮膚開始變得像曝尸荒野的尸體一樣開始腐爛。
看著疼得地上打滾的柳絮姚,楚黎淡淡地說︰「一旦附著在身體的靈魂消失,人偶術就不攻自破,這點小術還不夠看。」
柳絮姚奮力地睜開雙眼看到了在楚黎手心上的靈魂築成的圓球,心里立刻就慌亂了。
「不要,不要,把…絮姚…把絮姚…還給我,我…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等到楚黎把柳絮姚的靈魂還給邱明後,身體已經恢復如初的他依舊跪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似乎剛才的痛楚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她也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邱明和柳絮姚是兩個不同學校但同年級的學生,他們兩人的見面是在一次課外補習課上。是邱明在下課後有些題目想要請教柳絮姚,兩人就在自習課室上呆了很久。
之後邱明為了報答柳絮姚,就請她到附近的女乃茶店吃點東西。這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就認識了。
但從那之後,邱明開始早上出現在柳絮姚家樓下,跟她一起上學;還會算準時間,和柳絮姚同坐一輛公交車;甚至還會拜托柳絮姚班上的同學,每天給她買女乃茶……
後來這件事被柳絮姚的父母發現了,柳絮姚從走讀生變成了住宿生。但邱明依舊會想到各種辦法,出現在柳絮姚生活的每個角落里。
「你這很明顯就是跟蹤狂的行為。」靠在樹邊的楚黎忍不住吐槽。
「才不是!」佔據了柳絮姚身體的邱明反駁道,「絮姚她也沒有拒絕我,而且我們兩個在相處的時候很開心,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你想多了,那個女生只是因為缺少了恐懼情緒,所以才會對你行為不反感而已。」
但這句話邱明並沒有听進去︰「直到有一天,她說她要來我家,我很高興。我其實父母早亡,是爺爺把我帶大的。爺爺死後,他給我留了很多錢。我也為了不受宿舍學生的歧視,搬到了校外去住。幾個月前,我把家搬到了絮姚家的隔壁。
她說要來我家的時候,我很高興,特別特別的高興,我還準備了我拿手的菜肴。但沒有想到,她到我家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我上她!」
原來那一天的是因為柳絮姚沒有恐懼的情緒,一直不知道恐懼是什麼的她,想讓邱明強上自己,因為她覺得,會激發她的恐懼情緒。
邱明其實也是個守本分的學生,他並沒有答應柳絮姚的要求。可柳絮姚居然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
在爭搶的過程中,邱明失手把柳絮姚給殺死了。
「我當時很慌亂,然後我就想起了爺爺從小教我,讓我一定要把它傳承下去的人偶術。」邱明兩手抱著自己的腦袋接著說,「我扣住了柳絮姚的靈魂,用藥浴把她的身體改造,然後我寫下遺言自殺,成為了與柳絮姚共生的靈魂。這樣需要不僅活了下來,還能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那你的主體靈魂應該是柳絮姚才對,你又是怎麼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人偶術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在早上的時候主靈魂會變成需要,但是到了晚上九點到早上六點的時間,主體的靈魂就會變成我。」
嗯?這困擾了修士那麼多時代的靈魂隨時互換的問題,就這樣被一個凡人給誤打誤撞弄出來了。
邱明沒有注意到楚黎在搖頭,繼續說道︰「但我沒想到絮姚有自殘傾向,為了去體驗什麼叫做恐懼,什麼叫做痛苦。她每天都會想各種方法來摧殘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會到教學樓里配置藥液來修復這具軀體,還要把多余的尸氣存儲到這個瓶子里。」
看著邱明撿起地上的瓷器瓶子抱在懷里,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說︰「你想對我的靈魂做什麼都行,但是請你不要傷害絮姚,她只是個可憐的女孩子。」
楚黎的眼珠子轉了轉說︰「我可以不對你做任何的是事情,也不會把你們的秘密告訴別人。」
「真的嗎?」
「不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情。相信在不久的想來,就會有一個神秘的組織找上你。我需要你加入那個組織,並想辦法和組織的最高領導人見面,就可以了。」
「那個……最高領導人是誰?」
「等你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在你的身邊,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在意了。等你幫我把事情做完,我可以幫你解決柳絮姚的事情。」
「現在呢?現在不可以嗎?」
楚黎轉身揮了揮手要走︰「我看你們現在過得挺好的,你可以多……體驗體驗。」
話一說完,也不讓邱明還口,直接化作一縷輕煙,飄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