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市第二實驗中學是全日制寄宿學校,所以即便是到了下午的放學時間,學校里依然是十分的熱鬧。體育館里羽毛球打的「 里啪啦」,操場上有在球網下揮灑汗水的,也有坐在草坪上背著英語單詞,亦或是嘗試著膝枕的情侶。
食堂里也是十分熱鬧,今年在食堂還裝了電視,不過一般都是在循環播放著各類新聞,甚是無趣。
體驗了一天學校生活的楚黎雖然很想融入高三緊張的學習氛圍里,但因為過去一直跟著師傅修行,讀的盡是些古書古文,要去搞懂物理、化學、數學、外語之類的,讓他想想都是頭大。
畢竟不熟,下課後的楚黎並沒有和穆溪呆在一起,而是一個人來到了學校的圖書館,因為他要來找今天早上幫過自己的女幽魂。
第二實驗中學里的圖書館不大,只有一層,所以藏書量不多。用來閱讀的書桌只有六張,但是椅子上並沒有做什麼人,畢竟在課堂上勞累了一天的學生們,可沒有多少願意再多死一些腦細胞的。
在一張最靠里面的書桌前,一個身穿校服,帶著黑框眼鏡的披肩發少女正在安靜地閱讀著一本書籍。周圍零零散散來往的人,似乎都沒有看到這位少女一般,也沒有人願意坐到她的身旁。而這名少女就是楚黎來這里的目的,她是一個怨念很淺卻又能留存于世的幽魂。
楚黎坐到了它的身旁,開始用靈魂共鳴進行交流︰「你應該已經過了‘頭七’,為什麼還能留在人間。你的執念應該達不到強行留在世上,不去投胎的地步才對。」
文靜的少女先是一愣,有些意外地偏過頭正巧看見正看著自己的楚黎︰「你可以……看見我。」
听著女生悅耳的聲音,楚黎也是想了想微微一笑說︰「當然,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專門幫鬼魂實現願望的,奇怪的……代理人。」
「呵呵。」女孩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你還真是個奇怪的插班生,我現在的樣子,就是鬼魂嗎?」
「嗯,一般靈魂在七天以後就會投胎了。你一直沒有投胎,是因為有什麼願望沒有完成嗎?」
「我也不知道,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里了,而且還走出不學校,以前的事情也逐漸想不起來了。回到學校以後,我發現我踫不到任何人,別人也看不見我。呆了幾天後,我也就漸漸習慣這種孤獨的感覺了。」
「听起來有些像自主形成的地縛靈。」楚黎心想,「感覺這個學校的源靈粒子都在幫她,想讓她存活的更久。」
而所謂的地縛靈,指的就是人死後的靈魂受到某個區域的源靈粒子保護,讓靈魂能夠留存于世並受到法則的保護。這種情況一般會是某個地區的意志,想要幫靈魂達成心願而促成的。也是讓相對脆弱的靈魂,不去冥界的其中一種方式。
「要說願望的話。」女孩突然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封黃白色的信封,「這封信從我醒來就一直在了,我打不開。上面寫著給雲志帆,可是我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楚黎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我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楚黎淡淡地說。
代行者在與妖魔鬼怪之流交流的時候會自帶的親和力加成,所以女孩對楚黎會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與親和感。
那女孩點了點頭,她遞出了手中的信封︰「那就拜托你咯,奇怪的……同學。」
脆弱的靈魂大部分時間都需要沉睡,所以接過了女孩的信箋後,她就緩緩地消失了。其實楚黎根本就不認識信上留下的名字雲志帆是誰,但是在課室里楚黎看到幽魂的時,他就已經被卷入到屬于她的一段因果里。
借助著冥界代行者查看一切生靈的因果與命數的便利,楚黎知道了這個叫雲志帆的人其實就是當時在走廊上被富二代柳博撞倒卻又不敢吱聲的男孩。
當時楚黎看到這個叫雲志帆的男生時之所以要嘆口氣,是因為楚黎在雲志帆的身上看到了死氣。死氣越多,人也就越接近死亡。
按照雲志帆今天早上的死氣濃度,他是絕對活不過今天的。然而在機緣之下,幽魂女孩替楚黎回答了課上的題目,再加上楚黎從女孩手里接過的信封,一切的因果也就發生了變化。
還真是麻煩的因果論。楚黎是這麼想的。
而此時的雲志帆已經撬開了教學樓天台的門鎖,站在了女兒牆的邊緣,但是沒有站上去,樓下的同學也還沒有看見他。一臉死灰的雲志帆雙眼已經沒有了光彩,就像是死去了靈魂一般。內心掙扎了一會後,他開始動起了手腳,要往圍牆上爬。
「這麼著急就往下跳啊。」
楚黎突然從遠處飛到了雲志帆的面前,因為有氣息的遮蔽效果,底下的學生看不見他的。但是雲志帆卻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個人,
正懸浮在空中和自己對望著。
「鬼呀!」
在看到楚黎的一瞬間,雲志帆的雙眸一下有了顏色。他大喊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直接坐到了地面上。
「不用喊的那麼大聲。」楚黎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我就是一個送信的,替一個應該是叫做璠遙的女孩送信。」
听到女孩的名字,雲志帆的眼楮里一下子綻放出了生命的光輝,他直接撲向了楚黎,抱住了他的大腿︰
「你知道璠遙!你知道她在哪!不對,不對,明明她已經死了,我看到……」
「或許是她死之前送出去的呢?」楚黎把借助自己的力量具現化的信箋遞了出去。
雲志帆愣了愣神,緩緩伸出手接過信封。神情呆滯的他有些不舍地拿出了里面的信紙,有好幾張,信上的字十分娟秀,是雲志帆十分熟悉的字跡。
「大木頭,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哭了好幾次了吧。你總是那麼開朗,所以我總會欺負你,想看看你哭時候的樣子。有一回你說,我的離開會讓你放聲痛哭。這回,我算是離你而去了。可是我卻永遠看不見你哭的樣子了。志帆,忘了我吧,去找一個總會逗你笑的女孩。雖然我,好想,好想再看一次你開懷大笑時候的樣子……」
信的頁數不少,雲志帆只讀了第一頁就已經是淚流滿面了。淚水逐漸的打濕了紙張,雙手也在不停地顫抖著。
楚黎送完信之後就轉身離開了,這種時候還是讓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獨處吧。
可在楚黎離開了天台後,本該忘掉了雲志帆的璠遙靈魂,突然出現在了痛哭流涕的雲志帆面前。
璠遙看著眼前讓她陌生而又熟悉的男生,不知怎地她緩緩跪下了自己的身子。盡管觸踫不到,但璠遙還是伸出了的雙臂,想要把雲志帆拉進自己的懷里。
這時候雲志帆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了頭,璠遙也在這一個瞬間,輕輕地吻穩住了他的額頭。
就在這麼一個觸踫的瞬間,一陣微風吹過,完成了心願已了的璠遙隨著風兒變成了看不見的輕煙,轉眼之間也就消散在了人間。
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雲志帆卻在那呆呆地看著蔚藍的天空。
有很多的時候,最遠的距離,或許就是近在咫尺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