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幕看得狄敗亞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也無所謂,反正一切既然掌櫃都安排好了,那自己隨遇而安就是。
那獨臂老者目送這些丁壯離開,輕嘆一聲,回身看像掌櫃和狄敗亞道︰「你們跟我來吧。」
說罷,這獨臂老者看都不看兩人,自顧自向村內走去。
掌櫃向狄敗亞點點頭,狄敗亞會意,便和掌櫃一起跟上那獨臂老者。
走到村子里,狄敗亞才發現,這村子確實不小,豈止不小,看看這格局,恐怕是悠悠村的兩倍還有余。狄敗亞倒是不禁有些感慨,他剛才外觀全貌的時候,確實沒感覺有多大。
一路上,之前出來的那些丁壯依舊戒備地看著掌櫃和狄敗亞二人,相信如果不是他們身旁還站著獨臂老者這麼個村長,恐怕這群人早就沖上來了。
走著走著,狄敗亞還注意到,這一行周圍的屋子里,有不少稚童偷偷扒開門縫,從這門縫的間隙出偷偷看著自己和掌櫃。不過往往還沒等他們看多久,就被身旁的母親給捉了回去。狄敗亞听力很好,如果這些「母親」的聲音稍微大一些,他就能確實地听見這些母親對頑皮孩子的教誨。
現在的狄敗亞還是處于之前那種放松的狀態,比起思考更願意去享受這平凡的鄉間風景。可是走了大概一般的村落後,狄敗亞還是發現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如果之前在村門前和他們對峙的丁壯就是村子里的全部男人,那這個村子的男人實在是太少了。
其實也不算少,只是對比一下,再想一想悠悠村的比例。狄敗亞能明顯感覺到,隱憂村的男性少了很多。
當然,狄敗亞也沒有直接問向聲旁的獨臂老者和掌櫃,而是在心里記下。
走了一半後再向前行進了一小段路,獨臂老者轉向了路旁的一個小房子。
這房子也只是普通的土房,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甚至可以說相比周圍的其他土房,似乎還要破一些。
獨臂老者站定,緩緩推開門。
狄敗亞和掌櫃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房子里的陳設也一如這房子本身一樣普通,沒有任何陳設,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出了生活必須的一些東西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這樣的房子也不禁讓人浮想聯翩,在這里生活的人又是怎樣的一位苦修者。
獨臂老者站在門前,向門外望去。此刻還有不少好事者從門外向屋里望,想要看一看狄敗亞和掌櫃的樣子,不過這些人都被老者的目光轟走。
片刻,獨臂老者關上門,走到圓形木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狄敗亞想了想,還是決定靜站在掌櫃身旁。
掌櫃也不客氣,也像獨臂老者一樣,拉開椅子一坐下,還舒服地眯起了眼楮。
能坐著,掌櫃似乎很享受︰「這一路走過來真累啊,可算是歇會兒了。」
獨臂老者眼神復雜地看著掌櫃︰「你還是老樣子啊,一點也沒變。」
「哈哈哈。」掌櫃大笑三聲︰「你倒是變了不少,比原來沉穩多了。」
看著掌櫃,獨臂老者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被勾起了過去的回憶,片刻,眼神又恢復清明,獨臂老者問道︰「你來干什麼?」
掌櫃擺擺手道︰「還能干什麼,剛才不久說了嗎,來看看老朋友。」
獨臂老者嗤笑,輕哼一聲︰「信你才有鬼。」
掌櫃捂住心口,痛聲道︰「你居然如此看我,沒想到在你眼里,我居然這麼不可靠。」
見掌櫃這般樣子,獨臂老者語塞。狄敗亞看得出來,這獨臂老者似乎是想罵掌櫃兩句,可不知為何卻沒有開口。
獨臂老者低下頭,一臉糾結。在狄敗亞感覺之下,能察覺到老者復雜的情緒。
獨臂老者將僅有的一條臂肘拄到桌子上,沉聲道︰「你,能不能」
「不能。」
掌櫃還不等獨臂老者說完,就直接回應道。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獨臂老者愣了一下,把他剩下的「幫我個忙」直接憋回了嘴里。
呆愣愣看了掌櫃一會,獨臂老者干巴巴道︰「我還沒說完。」
掌櫃點點頭︰「不用說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獨臂老者臉色陰晴不定,向前俯體,又問道︰「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掌櫃坦然笑道︰「沒有。」
獨臂老者砰然站起身,怒視掌櫃︰「那你是來干什麼的,來看我們的笑話?這就是你所謂的‘見證’?」
狄敗亞目光在老者和掌櫃只間徘徊,看來這兩個人之間有很多故事,不過可惜狄敗亞現在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听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狄敗亞倒是也不著急,反正有時間問問掌櫃就好了。
掌櫃面帶微笑,伸手向下壓了壓︰「消消氣,你現在都這麼老了,動怒對身體不好。」
老者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將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不過他沒有坐回到椅子上,而是將身體向前壓了壓。
體型和威勢都擺在那里,一般人看著老者這樣居高臨下壓過來,恐怕會感覺到是山頭壓下來,大氣都不敢喘,可惜遇上了掌櫃這麼個家伙。
將身體向後仰了仰,掌櫃笑道︰「作為朋友,我很抱歉不能幫你,不過,希望你也能作為朋友,體諒我一下。」
二人一人微笑,一人冷漠,對視許久。
片刻,老者撐起自己的身體,俯視掌櫃,面色陰沉,冷哼一聲道︰「算了,你這朋友,我可高攀不起。」
說著,老者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前,老者站定,回頭看了掌櫃一眼,一臉譏諷︰「你就坐在這里好了,那不就是你所謂的見證嗎?」
說罷,老者頭也不回,摔門而去。
狄敗亞目送老者離開,房間內的二人都看了被痛摔的房門許久。
不一會兒,狄敗亞又將目光放回到掌櫃身上。他正等著掌櫃給他解釋呢。
掌櫃看了狄敗亞一眼,又躺回椅子上,道︰「想問什麼,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