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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話里的現實

「看樣子,她好像還不太適應這里?」

人群當中,又不知道是誰如此議論了一句,音量不低,惹得林深時回頭看去。

「好了。」

終于有人出面打起圓場,發聲者是李溪午。

隨著人們的注意力聚集而來,這名臉上時常掛著儒雅笑容的中年男人忽然也有了幾分不苟言笑的冷峻,眉頭皺出一條淺痕。

他的余光注視了幾秒林深時的身影便收回視線,又重新露出笑意說︰「我們還是快點拍照吧,別讓老人家久等了。」

對于李溪午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的這種行為,坐在位上的赫閉著眼楮,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好像完全沒留意到方才廳內發生的那點「小動靜」。

見老人家都毫無反應,旁人當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地選擇在這時和身為Han Shin集團代表理事的李溪午唱反調。

眾人也紛紛跟著笑了起來,宴會廳里很快如同回到了不久之前的熱鬧氛圍。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仿佛一切都還在照常進行。

「果然還是親兒子……關鍵時候該回護還是會回護。」

「呀。」

耳旁響起的聲音引得盛祐下意識回頭。

他有些詫異,但口吻還算客氣地問︰「申少爺您有什麼事嗎?」

不知何時拿著杯酒走到邊上的申旻臉色十分古怪。

他目不轉楮地盯著盛祐,直到對方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嘴里才冷不丁地說︰

「你,死定了。」

盛祐明顯愣了愣。

沒等他發問,在丟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申旻本人就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說什麼啊?這家伙?」注視著這位TheEr集團的繼承人走遠,留在原地的盛祐回過神來就忍不住咬住牙關。

按照他以往的脾氣,若不是顧慮對方的身份,說不定眼下都要追上去發難了。

只是過了幾秒,他又暗自皺眉,心虛似的攥起手來。

後來找到自家父親所在的座位,老實地隨同坐下,盛祐整個人才隱隱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表情。

他並未發覺申旻站在不遠處的賓客中間,默默喝著酒,還在冷眼看著他。

林深時此前沒有認出,或者他和林允兒都沒察覺到盛祐今晚的到場,所以也就未曾發現從一開始指出林允兒所在位置到林允兒匆匆離場以後故意說風涼話的人,其實都是躲在後面的盛祐。

這也正是申旻剛剛會說出那句話的理由。

「瞧瞧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上多小心眼的家伙。」

嘴里小聲地「嘖」了一下,申旻同樣轉頭望向了那邊林深時顯得很是沉默的背影。

「而且選誰不好,偏偏還是那位林小姐?男人吧,軟肋要是被人打中的話,還手的力度會把人打死都不一定啊。」

……

盛宴過後,主賓盡歡的表象之下往往就是一片冷清的本質。

林深時沒去關注那張所謂將會引起外界巨大轟動的合照後續如何,他不再關心這件事。

這種游離在外的狀態被一同準備離開俱樂部的徐白東盡收眼底。

他思忖著想要說點什麼,但大致了解過前面發生的事情之後,他也少見地有了些口拙,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才好,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該不該說上那麼幾句不具備多大意義的安慰話。

好在今天晚上在場的人很多,多到即便他們倆有意避開人群,也總會踫到相熟的人。

「林理事。」

一個挺耳熟的稱呼把林深時的注意力勾了回來。

他和徐白東聞聲回頭,只見金主編帶著英利正向兩人走來。

「您好。」林深時把眼前出現的這兩位和腦中的印象對上了號,在認出對方身份的同時,他也有點驚訝,「你們兩位今晚也在嗎?」

「嗯。」金主編的目光在男人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就側頭看看身旁的女孩,「只是英利和我今晚都忘了帶上禮服過來,所以我們也沒在大廳里面逗留太久。」

他這話似乎若有所指,林深時听後很快又笑了起來,頷首說︰「如果早點知道的話,我和允兒應該過去和你們問候一下的。」

听到林深時此刻還能自如地提及林允兒的那副口氣,一直沒作聲的英利就倏地抬起頭來。

她抿著嘴唇,欲言又止,大腦里面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先前她和金主編在1號廳里看到的那幕畫面。

那一幕當時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畫面。

那些原想為自家偶像辯明幾句的話語也就不得不被她給咽了回去。

辯明不了。

至少除了當事人自己以外,他們這些外人現在都無法替林深時和林允兒之間開解什麼。

站在旁邊看著英利那一臉糾結的神態,原本見女孩非常苦惱、所以就干脆想著帶她過來找人的金主編莫名也保持了沉默。

他回頭看向面前依然還能若無其事地保持笑容的林深時,平常缺乏同理心的理性頭腦忽然也像是受到了氣氛的感染,一些起初就預備好的話也不打算說了。

幾個人突然間就不說話了。

「歐巴?」

幸好,第三個人在這時候找來了。

見到仍然穿著那身雪白禮裙、一派優雅的詩京,幾人之中除了同為女生的英利暗暗蹙眉,其余的兩個男人都猛地松了口氣,又在心中無聲一嘆。

不得不說,詩京登場的時機真是太好又太尷尬了。

「你現在有時間嗎?回去之前先跟我聊一聊怎麼樣?」

詩京自然也看到了在場的另外三人,但她瞧著並未多麼在意,直接扭頭對林深時道明了來意。

她的話是在征詢意見沒錯,其中留給人的余地卻不多。

林深時和她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旋即就要轉過頭去說話,卻被已經會意的徐白東率先抬手打斷︰「我知道,我先走了。」

男人頓了頓,嘴角又扯了一下,這回是真的笑了。

「抱歉,之後有機會再聊吧。」他又對金主編兩人說。

瞧瞧抱著手站在旁邊等待的詩京,金主編也干脆地放棄了自身原先的想法,拉起英利的手腕就低頭告辭。

等到三個人全部離去,目送著徐白東等人走遠的詩京才收回視線說︰「其實要找你的人不是我。」

隨手月兌下西裝外套的林深時一邊把衣物好好地收起搭在臂彎,看了她一眼,一邊平靜地回答︰「我知道。」

詩京意外地回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我說了,你和飲溪有些地方很像。像現在這種時候,你不躲著我就已經很不錯了,哪里還有膽量敢單獨找我談話?」

女人看起來想辯駁兩句,但看了看林深時的側臉,還是沒再開口,她沉默下來地往前帶路,林深時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大約幾分鐘後,詩京才停下腳步,回過身說︰「到了。」

林深時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了過去,一瞬間就看見了前方那道坐在花圃長椅上面的中年身影。

附近還戒備地分散站著幾名黑衣保鏢,但除此以外,四周一片闃然,寂靜無人。

很顯然這是一處特意被臨時弄出來的談話場合。

「阿爸沒說讓我留下,我就先回避了。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你們父子倆。」

在說完這句話後,詩京還帶走了守在李溪午周圍的保鏢們,這一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樣出于李溪午本人的吩咐。

總之,林深時感覺自己耳畔好像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

黑  的花園里面,唯有那張長椅的旁邊矗立了一盞路燈,像在專門為他指引方向。

林深時在原地躊躕了幾秒,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還沒等臨近,他就听見那道熟悉的中年聲音隨著風傳到他耳中。

「現在心情怎麼樣?」

他的步伐稍有停頓,又立刻繼續上前,直至走到中年男人的身前才站定停下。

坐在長椅之上的李溪午瞅瞅他,嘴里忽然就說︰「在坐下之前,我先說幾句會讓你不高興的話吧。」

林深時沒有搭腔,一只手拿著西裝外套,人就站在那里貌似非常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父親。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雖然以長輩的身份來講,我或許不該說這樣的話,但我還是得說,像今晚這樣的情況我很早就有所預料了。」

「如果你真為她著想,你就不要再把她拉回這個世界來了。」

李溪午的語氣幾乎沒有起伏,也顯得分外冷靜。

「她這次逃了,之後也可能會逃;你也許這次能安撫住她,以後卻不一定。」

「我從來不否定你對她的感情,但我真的很難相信你們的感情能夠有多麼長久。這不是站在過來人的角度肆意評論,而是基于理性的分析。」

「我很早就說過,你們倆的條件並不合適。」

「你們想要克服這種不合適從而長久地在一起,據目前的情形來看,好像也是希望渺茫。」

「我這不止是為了你的未來考慮,也是為了她的未來考慮。」

「分手吧。」

「這樣你們倆各自的將來也許都會有更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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