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與伯爵站在樹林里,站在他這個位置,與佔卜時看到的場景完全相同。
「就是這里了。」
馬丁站在靈體曾經出現過的地方,抬頭看去,莊園在樹林縫隙間隱約可見。
身後不遠處,就是姑姑瑞貝卡被鮮花簇擁的墓碑。
伯爵站在墓碑前,撫模著碑上銘刻的文字與花紋,臉色寫滿了憂郁和思念。
「馬丁,有關調查莫德斯之火的事,你就不要再參與了。」
伯爵突然開口,語調輕緩,但是異常認真。
「為什麼?」
馬丁不由得皺起眉頭問道。
伯爵搖了搖頭,伸出手,溫柔地撫模墓碑,並沒有過多解釋。
兩人沒在樹林里待多久就回去了,宴會繼續進行,賓客紛紛入場,偶爾有一些重要的客人不是姐弟二人能夠應付的,則需要伯爵出面接待。
伯爵並沒有挽留馬丁參加宴會,後者帶著幾分疑惑地騎上馬離開了。
臨走前,他看到被幾個同年少女圍繞著的克琳,微笑著點頭打了個招呼。
英俊的面容和瀟灑的姿態,再加上那麼一點讓人捉模不透的矜持,再次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與猜測。
有的是因為他與伯爵同行,以及伯爵對他的態度。
有的則是因為他與克琳的互動……
「克琳,那是誰啊?」
克琳身邊的少女看著騎馬離開的風衣背影,眼里的好奇快要溢出來了。
克琳揚了揚頭,十分驕傲地說道︰「我父親的朋友,一位知識淵博的人,也是我和洛奇的老師!」
少女瞪著雙眼,滿是吃驚的說道︰「老師?這麼年輕,他教授你們什麼科目?」
克琳笑了笑︰「別看老師年齡不大,但是精通歷史和自然哲學。」
少女眨了眨眼道︰「不過他身上的制服,好像是神殿的人吧?」
另一個女孩子也接口說道︰「我听父親說,那些人總是神神秘秘的,非常危險……」
少女們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立即就這個問題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而克琳卻找機會月兌身,直接來到了伯爵的身邊。
她也滿是好奇地問道︰「父親,剛剛老師找你有什麼事?」
伯爵看向山坡的方向,眼神有些陰翳。
良久之後,他才轉過頭來看著她天真的臉龐,嚴肅地說道︰「克琳,從今天開始,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和弟弟都不許出門!」
克琳明顯愣了一下,最後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父親。」
……
馬丁回到時匠大廳時,多里亞尼正提心吊膽、惴惴不安。
見到馬丁安然無恙,她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麥克隊長已經回到了休息室,正準備前去尋找他。
馬丁不等對方開口詢問,將佔卜的內容告訴了他。
「馬丁,下次可不能這麼冒失了!」
麥克皺了皺眉頭,極其鄭重地提醒道。
馬丁連忙點頭。
他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麥克隊長對自己這些隊友的關護。
剛剛多里亞尼已經將佔卜過程告訴了麥克隊長,隊長也有些擔心馬丁會因魯莽行動而傷害到自己。
佔卜結果涉及到了克羅斯伯爵,這是十分重要的情報。
麥克隊長將情況上報到了神殿,上面也非常重視。
沒過多久,緹雅就上門來找馬丁了解了情況。
因為馬丁在伯爵家擔任家庭教師,倒是為他的異常行為找到了借口。
而且,緹雅也知道背後的隱情,根本就不用他多費口舌去解釋。
……
天氣晴朗,周四。
馬丁從臥室里提出一個沉重地袋子。
里面裝著八百枚金幣,這佔據了他目前存款的大半。
今天是阿爾德提到的那個聚會舉行的日子。
馬丁看著這一大袋子金幣,感覺有些苦惱。
雖然對于超凡者的力量來說,這點東西並不算重。
即使每一枚金幣都和硬幣差不多大,五百枚也是一大包。
裝在一起,大概有一個枕頭大。
關鍵的是,用普通布袋還承受不了這重量,必須要特制的牛皮口袋。
等他帶著這八十磅的金幣來到時匠大廳時,卻遭到了阿爾德的無情嘲笑。
「嗨,馬丁,別告訴我你打算帶著這些金幣去參加聚會!」
他笑眯眯的看下馬丁,眼中全是揶揄之色。
馬丁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不然呢?金幣是面額最大的貨幣了吧,我也想輕松一點。」
阿爾德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就差前仰後合了。
「你覺得那些船隊在收購貨物時,如果也用金幣來交割的話,會不會太過麻煩了?」
「要知道,有些珍貴的貨物並不比魔藥材料便宜,而且他們的量更大。」
馬丁滿是疑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那……」
阿爾德搖了搖頭,總算是交代了他說這種話的理由。
「法拉林堡有一些錢莊,專門提供金幣存取服務。存入金幣後,他們會給你一張存根,這張存根就等同于相同數量的金幣,至少在法拉林堡是這樣的。」
「對了,說起來,這錢莊的還是克羅斯伯爵的獨門生意。」
銀行?
可馬丁非常確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這樣的店鋪。
甚至連听都沒有听說過。
不過,阿爾德很快就帶著滿是狐疑的馬丁親自抵達了一個錢莊。
直到此刻馬丁才知道,這種機構實際上並不是他人知之中的銀行,存放金幣是要給保管費的……
而且收取的保管費也不便宜。
伯爵這生意做得好啊!
難怪能夠成為整個法拉林堡最富有的存在,受到神殿方面的倚重。
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太多的金融概念吧……
不過,伯爵已經開始有了超前的觀念。
馬丁敢肯定,伯爵肯定也懂得利用這些存放進入錢莊的金幣,將死錢盤活,為自己創造大量的價值。
按照百分之一的比例額外支付八枚金幣,換取了一張八百金幣面值的存根後,馬丁手上總算是輕松了下來。
坐上馬車,與阿爾德一起前往城西的斜坡街。
路上,阿爾德主動聊起了上次從聚會得知的遺跡地點。
「這種遺跡一般會怎麼處理?」馬丁不由得問道。
阿爾德毫不猶豫地回道︰「找到其中的殘留的超凡物品,如果是邪神的遺跡,直接毀掉。」
「不過現在已經十一月了,雪山上風雪堆積,估計等明年三月份,才能再派人去探索。」
「當然,這事輪不到我們操心了,外出執行任務的超凡者,至少要達到中階。」
……
飛魚咖啡廳,阿爾德輕車熟路地帶著馬丁領了黑色的長袍和面具。
在來這里之前,兩人就做過一定程度的偽裝。
至少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們是時匠大廳的人。
兩人通過狹窄而又幽深的走廊後,來到全是沙發與椅子的房間。
昏暗的房間里點著幾支蠟燭。
馬丁與阿爾德在房間一角找位置坐下。
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距離聚會正式開始還需要一些時間。
馬丁也不著急,安靜的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
昨天晚上他再次進入靈界,又記了兩頁《靈界游記》的內容出來,還沒來得及去翻譯。
正好有些疲倦,迷迷糊糊就睡了一會。
等到打盹醒來時,房間里已經坐了十來個身穿黑袍、頭戴面具的人。
「幾點鐘了?聚會什麼時候開始?」
馬丁扭頭向身邊的阿爾德問道。
不過話問出口,他就發現,坐在自己旁邊椅子上的人,並不是阿爾德。
雖然籠罩在長袍內,但從高聳的胸部和細膩的指節皮膚來看,這應該是一位女性,而且年紀應該不大。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雖然超凡者可以延緩衰老,但實際上大家也不會特別刻意的讓自己停留在某一個階段。
總是會順其自然。
至少相比于其他超凡者而言,彼此之間看起來是比較正常的。
「已經五點了,不要著急,聚會馬上就開始了。」
女性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懶散的韻味。
馬丁點了點頭,眼角余光注意到左邊隔了幾個位置,身穿黑袍的阿爾德對著自己揮了揮手,他正跟另一位女性聊著天。
呃……這個的家伙!
馬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叮——
細微的鈴聲響起。
「在正式聚會開始前,大家可以自由交流情報。」
房間正中沙發上的中年男人聲音微微有些沙啞的說道。
那是聚會的發起者,一位中階超凡者,同時也是一位協作者。
阿爾德沒有透露過于詳細的信息。
這樣的協作者身份往往需要保密。
即便是信任馬丁,阿爾德也恪守基本的原則。
「听說三王子前來法拉林堡,其實另有目的。」
斜對面的一個黑袍人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房間里安靜下來。
他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輕笑了兩聲之後,才又繼續說道︰
「最近,在科瑞塔的超凡世界中,流傳著一個預言︰一個與王位有關的預言。」
房間里沒人接話,但是那個男人也不再細說。
大家都在揣測這個情報的真實性。
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有另外的聲音傳來。
「上次聚會提到的莫德斯之火,傳言他們的目標是博森伯爵。」
馬丁視線看了過去,目光之中有些震驚。
這里這些人,莫非在神殿中有耳目嗎?
怎麼知道這麼多消息。
而且還公開的交流起來。
「嘿嘿,莫德斯之火會盯上博森伯爵,實在再正常不過了,畢竟十多年前……」
另一個尖銳的男人聲音立即就引起了馬丁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