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有房一族的喬七夕美滋滋地想, 不出意外自己以後應該還有二十幾年好活,這座石頭房子完全可以成為自己和奧狄斯的不動產。
以後每年夏天都可以在這里住上一段時日。
只要奧狄斯不跟自己散伙,那麼這座房子就是兩只熊的共同房產。
這麼一想, 自己年紀輕輕房產都置辦到北極圈來了。
流弊流弊。
更流弊的是,這房還是海景房,出門就面朝大海,夏季的話景色應該很不錯。
不——喬七夕有些不確定了, 自己辨識路線的能力是否有奧狄斯那麼精準。
說句實話,現在他連——極點的路線都不太記得, 只隱約記得他們中間停靠了五個島嶼, 或者是六個?
「……」
忽然發現自己干啥啥不行, 難免有些羞愧。
不——他也沒有自省太久, ——快就重拾信心向海邊小跑了——去, 至少在抓魚這方面他還是拿得出手的。
極地的獵鷹是臭名昭著的偷襲者,它們仗著自己飛行速度快,時常從別的動物嘴里搶奪食物,例如北極熊手里的魚、北極狐嘴里的老鼠,甚至是狼看中的獵物。
氣場強大如奧狄斯很少成為獵鷹敢截胡的對象, 畢竟強大的雄性北極熊可不好惹, 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拔光鳥毛。
個頭小氣場弱的喬七夕就不一樣了, 他唯一殺——的獵物僅限于幾斤重的海魚, 身上可是一點殺氣也沒有,獵鷹盯上他嘴里的魚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在海里認真捕魚的小北極熊,絲毫沒有——覺到危險的靠近, 他憋著一口氣從水里叼上來一條魚。
初具鋒芒的尖牙已經橫穿了魚的身體,舌尖嘗到了血腥味,但這條魚他想送——奧狄斯吃。
小熊叼著魚移動的片刻功夫, 一只獵鷹如箭矢般急速地從黑夜中沖刺出來,咻地一下從小熊眼前掠。
「嗷!」喬七夕——到鼻背上一痛。
小熊受到驚嚇的叫聲在海面上蕩漾開,一下子驚動了附近奧狄斯,他立刻焦急尋來。
喬七夕喊叫倒也不完全是因為疼,主要是受了驚嚇,畢竟他本來就害怕這個鬼氣陰森的環境,突然竄出不知名的東西當然會驚叫。
反應——來的時候發現嘴里的魚已經被拽走了。
「???」
也就是說剛才抽冷子暗算他的東西不是什麼超自然的鬼東西,而是搶奪食物的鳥類。
喬七夕莫名松了口氣,沒鬼太好了。
不——!下一秒就火冒三丈,生氣生氣生氣,氣得兩頰都鼓了起來︰「嗷嗷嗷!」
你大爺!
嗶——你大爺!
听見了嗎?!
喬七夕沖著搶劫犯飛走的方向,用熊言熊語口吐芬芳,十——暴躁地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誠然,喬七夕平時對小動物很有愛心,周末還——買罐頭去喂流浪貓的。
可是現在大家都是小動物,嗚嗚嗚,他不想慣著對方,憑什麼?
他的魚……
奧狄斯花了二三十秒鐘,從遠處十——焦急地游到小北極熊身邊,他抵達現場時,立刻看到自己擔心的小熊奄奄一息地浮在水面上。
這嚇到了奧狄斯。
額,但其實喬七夕只是沒有控制自己的身體,他浮在海面上生無可戀地隨波逐流。
滿心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那條魚,本來應該被奧狄斯吃掉的。
「嗚嗚嚶嚶。」好生氣。
就,動物界的毒打來得太猝不及防了。
反應——來,奧狄斯用雙臂將小熊攏在自己懷里,用靈敏的鼻子在對方身上仔細查找受傷的位置,溫熱的舌頭也不停地舌忝舐小熊因為情緒不佳而微張的嘴巴。
那兒還有殘留的海魚血液,奧狄斯再熟悉不。
仔細找了半天,奧狄斯終于找到了小熊的傷口,那是鼻背上的一——傷痕,沁出了少許血液被他嗅到。
要說這——傷口也不大,如果稍不注意,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若是用人類的長度單位來計算的話,大約是一厘米不到點兒,不——奧狄斯還是格外重視。
他不停在小熊的傷口上舌忝了又舌忝,並且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心疼的氣息,以及對加害者的憤怒,兩種——緒互相交織。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又氣又著急。
假如那只獵鷹還在的話,奧狄斯肯定——想盡一切辦法將那只獵鷹撕碎。
然後拔其毛吃其肉。
喬七夕倒也沒有這麼大的戾氣,他只不——是被搶了東西感到生氣,真發生見血的事——還是不想的。
奧狄斯身上的尖銳——緒太濃郁,連正在傷心中的喬七夕都感受到了,他將注意力拉——現實之後,看到了奧狄斯憤怒的表情。
唔,原來北極熊不是沒有表情,只是平時太佛系了。
等等,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奧狄斯也生氣了,為了一條魚好像不值當,只是小問題罷了?
喬七夕立刻抱住似乎在狂怒邊緣醞釀的小伙伴,趕緊蹭蹭臉蛋。
別,只是一條魚的事,不至于動怒!
真的奧狄斯,身體要緊,別氣壞了身體,麼麼噠。
發現奧狄斯比自己更在意,喬七夕立刻將小情緒拋之腦後,抱住對方一頓舌忝舌忝舌忝,而他不知道的是,奧狄斯之所以生氣才不是因為那條魚,而是因為那只獵鷹抓傷了他。
即使傷口不足一厘米。
但是小熊流血了。
這時喬七夕早已忘記了鼻背受傷的事,他心里只裝得下奧狄斯。
希望奧狄斯恢復好心。
在一起相伴的時間也不短了,小北極熊深知如何討奧狄斯歡心。
經過剛才的一通親親抱抱,奧狄斯的——緒的確慢慢穩定下來,心中也不再惦記那只傷害喬七夕的獵鷹。
他低頭,十——憐愛地再次舌忝了舌忝小熊的傷口。
北極熊也——恐懼和慌張,剛才小熊‘奄奄一息’地浮在海面上,無疑——讓奧狄斯感到恐懼加慌張了。
現在對方重新恢復活潑好動,因此也安撫了他的——緒。
啊,沒事就好。
剛才奧狄斯的狀態可真是嚇死人了,雖然那份尖銳的怒氣不是沖著自己,但近在咫尺的小熊還是感覺毛發都立了起來。
他不死心想要再抓一條魚——奧狄斯吃,于是一頭扎進海水里,這時鹽——充足的海水濺到鼻背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才記起自己在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中光榮負傷。
喬七夕頓時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再次罵了一遍。
他試圖向魚群聚集的遠海游去,但是一股力量將他托上海面,然後抱住他霸道強勢地往岸邊——游。
小熊遠航的計劃被打斷,同時也從這份強制干涉中翻譯出了對方的意思︰受傷就不要下海了,——去歇著——養你。
嘶,能不能不要這麼霸道總裁?
咱們只是兩只北極熊。
還都是公的。
「……」
可惡,海風吹得眼楮澀澀的。
雖然但是,奧狄斯怎麼能這麼好呢!
真是令熊費解。
霸總奧狄斯將小熊送——新居門口,依依不舍地蹭了兩下,轉頭又去海邊了。
奇奇怪怪的小熊腦子里浮現出奇奇怪怪的話語︰——雙手抓魚就不能抱著你,抱著你就不能下海抓魚養活你。
凝望著奧狄斯漸漸消失在海水中的背影,喬七夕眨了眨眼楮。
這時的他,心中泛起了不一樣的——,就酸酸澀澀的,帶著點點震撼。
當人的時候喬七夕看動物主題的電影,每看必哭,看親情愛情類電影反而——少——動,可能是因為動物的——總是帶著奉獻和犧牲精神吧。
為自己守護的對象,千千萬萬遍,義無反顧。
還有真實。
動物的——從不騙人,喜歡和反——都是一目了然。
啊,——想起——去幾個月露宿風餐的點點滴滴,小北極熊抽著鼻子心想,奧狄斯一定是愛慘了自己這只魅力無邊的小熊。
不然呢?
小熊站在房子外面抒——了一下下,讓海風吹干了些許身上的毛發,就美滋滋地進了屋。
有房子干嘛要在外面吹冷風呢?
真是不明白那些沒房的家伙是怎麼——的。
喬七夕在房子里待了沒多久,奧狄斯就——來了,在夜色下像一團龐大的陰影般籠罩過來,卻不——讓小熊產生半——害怕。
因為對方嘴里叼著一條肥碩的海魚,第一時間送——來喂他。
拒絕當然是不可能拒絕的,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不——小北極熊只吃了魚頭下面的一截兒,魚頭和剩下的半截魚身就吐在地上,看也不看。
奧狄斯天天舌忝嘴巴,視線在小熊和魚之間來回,催促的成——十足。
然而喬七夕就是不吃。
眨著眼楮茫然地四顧了下,奧狄斯顯然拿這只挑食的小熊沒辦法——
後自己趴下吃了剩下的魚頭和魚尾。
喬七夕這時才靠——去貼貼奧狄斯,好了,不要再去捕獵了。
困困,睡覺。
為了挽留這間房子的另一個主人,小北極熊依偎到奧狄斯懷里。
兩腿一蹬開始裝睡。
再——奧狄斯一個腦子,他也不可能知道小熊在套路他。
所以他以為小熊真的要睡了,因此也打消了再次出門捕獵的念頭。
入住新居的第一個晚上,兩只北極熊都睡得格外香甜。
房子除了有些縫隙沒堵上,隱隱還漏風之外,其余一切都好。
寒冷的秋夜,刺骨的風吹遍極地大陸。
誠然北極熊不怕冷,但寒風的威力,有時候比寒冷更為可怕。
待在房子里,的確安穩舒適。
醒來听見外面嗚嗚的聲音,像極了風在哭泣。
強風到了。
也許很快過去,又也許會持續一段時間,詳細的——況只有人類知道。
當了北極熊之後,這些數據再也無法從網絡上獲得。
預測天氣只能靠直覺和第六感,還有靈敏的鼻子。
鑒于喬七夕是一只半路出家的北極熊,他有可能會丟失這些優勢。
這不是他努不努力的問題。
發現自己對強風的來臨毫無所覺,小北極熊嘆了口氣,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讓他覺得當動物真不容易。
特別是沒有房的動物——
謝穩妥的奧狄斯,在狂風肆虐之——布置了一個溫暖的家。
在強風過去之——,奧狄斯也不出去了,他安靜地窩在房子里,要麼睡覺,要麼舌忝舐喬七夕,要麼陪喬七夕玩耍。
對于玩耍的內容,那當然是相當幼稚的。
不能捕獵的天氣本來是奮發上進的好時機。
鑒于房子里的空間有限,激烈的搏殺變成了賤兮兮的撩撥。
比如,趁著奧狄斯打哈欠的時候,將熊掌塞到對方嘴里。
奧狄斯︰「……」
錯愕了片刻,開始舌忝舐這只撒嬌的小熊掌。
比如,爬到奧狄斯的背上,用自己幾百斤的體重壓扁對方。
奧狄斯︰「……」
這個重量對他而言毫無負擔,並且也不覺得小熊的舉動陌生。
小北極熊喜歡掛在媽媽的背上被媽媽背著走,也許小熊只是記住了這些記憶。
奧狄斯的脾氣也太好了吧。
要不怎麼說喬七夕閑得慌和賤兮兮,因為他不干人事——
後一次,他用坐在奧狄斯的腦袋上,尋思著這次應該會翻車吧?
喬七夕的直覺非常準確,但凡他——這種直覺用在正途上,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是一只菜熊。
奧狄斯扭頭一口咬住了小熊的胖腿,將對方從自己頭上扯了下來,然後壓在胸膛下面一頓輕咬。
肋骨處受到對方的牙齒富有節奏的磕踫,傳來一陣癢癢。
不好意思,那是喬七夕的癢癢肉。
他頓時嗷嗷地扭動熊軀,努力月兌離奧狄斯的懲罰。
無聊的強風天,他們同樣無聊。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風大浪也大,澎湃洶涌的海浪聲不絕于耳。
小熊多麼害怕自己的新居進水,好在房子離岸邊還有一段路程,海浪沖不到這兒來——
了幾天,小熊又有了新的新居體驗——受。
海景房除了有點兒吵,沒有別的毛病。
人類的氣象站早已監測到,這幾天極地部分區域的風力比較強。
從事保護工作的人員們自然時刻注意著北極的氣候變化,並為此感到擔憂。
這次強風的覆蓋面積頗廣,目測有不少動物會受到影響。
奧狄斯和亞力山大也棲息在範圍內,不知道他們如何度過。
這樣的天氣,無人機已全面撤下,只留下陸地觀測攝像頭。
不——想要用陸地攝像頭觀測北極熊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他們的破壞力極強,一旦發現——動的攝像頭在身邊活動,這只攝像頭必損無疑。
︰風很大呢,為極地上的小動物們祈禱。
︰其實他們的雷達比氣象台還要敏銳,如果能順利發現躲避的地方其實還好。
︰你們忘了嗎?去年強風期拍攝到一只頭——鐵的北極熊,人家直接趴在光禿禿的地上,用爪子——頭抱住硬挺。
︰哈哈,不好意思,——直接帶入了奧狄斯。
︰這位頭鐵的北極熊——可愛呀。
︰他們的噸位確實風吹不走,可以任性。
︰單身北極熊頭鐵一點沒問題,可是奧狄斯帶著小熊,以他對小熊的寵溺勁兒,不做任何措施我覺得是不可能的。
︰應該是找到地方躲起來了。
︰——是救助站的工作人員,監測到奧狄斯和亞力山大的定位一動不動了——多天,確實是躲起來了——
幾天風力弱了點,無人機重新出行,果然在海邊拍攝到了……兩只窩在石頭洞里的北極熊。
真舒服啊。
「真是兩只聰明的大家伙。」整理數據的那人笑——︰「讓人白擔心一場。」
「咦,你仔細看這里……」同事指著有人工痕跡的石頭房子局部︰「這是一塊不同顏色的石頭,應該是被特意放上去的,目的是為了堵住石塊之間的縫隙。」
「這是誰做的呢?」總之不可能是這兩只北極熊,難不成是居無定所的因紐特人。
「當然不可能是北極熊了。」對方笑——︰「雄性北極熊是不——築巢的,只有準備繁殖的雌性北極熊才——築巢。假如有一只雄性北極熊幫助雌性北極熊築巢,那它一定是這片大陸上——好的北極熊準爸爸。」
「說的也是。」和他談話的人點點頭。
雄性北極熊都是渣男。
他們在為期不短的繁殖季節中,——和多只雌性北極熊交~配,並且在交~配——後毫不留戀地離開。
這是北極熊的天性,似乎也不能稱之為渣男。
強風——後,海面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躲了好幾天的動物們紛紛出來覓食,它們發現那陣強風吹散了大地和海面上的霧氣。
冬天就要來了,天氣越發寒冷,幾乎達到了下雪的條件。
喬七夕一覺醒來,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門呼吸新鮮空氣。
順便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
他正想回頭招呼奧狄斯,快出來活動筋骨了喂,就發現奧狄斯也跟了出來。
盡管還有些睡眼惺忪,似乎只要小熊不起來,就還能夠再睡300——合,卻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一起去海里抓魚。
喬七夕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事兒逼,他一邊覺得奧狄斯真可憐,明明可以不吃不喝地窩在窩里睡覺,卻因為要養崽不能偷懶。
一邊又覺得干飯它不香嗎?
能動動為什麼要一直躺著呢?
走出舒適圈啊兄弟。
連北極熊都餓了,喜歡截胡的小偷肯定也餓了。
這一次喬七夕特別小心,一旦抓到魚就眼觀六路耳听八方。
他終于實現自己的幻想,在奧狄斯還沒打起精神之——,——對方喂了一條自己捕獵到的魚。
啊哈,包養奧狄斯的——覺太妙了。
開心。
奧狄斯從為期幾天的深眠中醒來,的確還有些不在狀態,直到嘴里被喂了一條魚,他下意識地吃掉。
吃飯確實——香。
更何況是小熊喂的魚。
至此,慵懶的龐然大物完全清醒——來,漆黑的眼眸對自己的小熊蘊藏著說不出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