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奧狄斯嘴對嘴給自己喂小餅干, 而自己卻想歪這件事,喬七夕表現出深刻反省自己的態度。
首先奧狄斯的爪子不如人類好使,用嘴喂無可厚非, 他之前也沒少被追著喂;其次奧狄斯一直將他當成幼崽般寵溺,這是長輩對小輩最為偉大純潔的愛,絕不摻雜一絲雜質。
已經成為北極熊這麼久,卻依然習慣以人類的——維去——待動物的情感表達, 顯然是一種錯誤。
喬七夕回過神來,羞愧地張嘴接過奧狄斯的饋贈, 也許在奧狄斯眼里, 這是一種增——感情的‘親子’互動, 一直以來受到對方悉——照料的自己, 理應重視彼此的情感交流。
小北極熊——里門兒清得很, 如果這種交流會讓奧狄斯感到愉悅,何樂而不為。
斂去所——不該有的過度理解,喬七夕將嘴巴拱入餅干袋子里,他叼起一片新的小餅干,親昵地喂至奧狄斯嘴邊。
小北極熊圓溜天真的明眸, 左邊寫著感恩, 右邊寫著愛您。
奧狄斯接受了小熊的——意, 吃掉了這片帶有真摯感情的小餅干, 吃完感到很高興,舌忝了舌忝鼻子。
充足的睡眠時間和飽月復感,以及小熊的陪伴, 簡單明了地滿足了奧狄斯的所——熊——追求,至少現階段而言,他會感到很滿足。
在過去的記憶中, 這只北極熊是孤獨的,出生成長,離開母親,獨自漂泊,他的一——已被——透,——太多太多的例子,大致與普通雄性北極熊不會——太大的差別。
早點繁殖或是晚點繁殖,在壯年遭遇意外死去或是憑借運氣熬到最後,這些都是遲早的問題。
不過一個命運的轉折改寫了奧狄斯的熊——,一如命運的轉折也改寫了喬七夕的人生,他們相遇了,詭異地成為朋友,一起養傷出院,又一起闖蕩這片遼闊無垠的北極大陸。
單行線變成了雙行線,不斷交織,摩擦出溫暖耀眼的火花,不僅溫暖了自己的內——,也溫暖了許多關注他們的人。
在小木屋里又待了兩天,喬七夕總算——出來了,奧狄斯這是要掏空木屋主人的家底,打算在這里度一個結結實實的假期。
不過喬七夕——虛地看——滿地的包裝殘骸,不得不承認這些食物都是自己給糟蹋的,自從第一天來到這里飽餐一頓,奧狄斯之後似乎沒——再踫食物。
那樣可不行。
對方不吃,自己也要控制食量。
外面天氣炎熱,在這里避暑的確不錯,小北極熊開始清點余糧,做好每日攝取的分量,發現省著點吃,也不是不能吃到九月份。
秋季,秋老虎的威力在這里是一只紙老虎。
一旦秋季來臨,極地氣溫急速下降,但這時候的海冰依然達不到足夠凝結的程度,只是會讓北極熊們感到涼快罷了。
日子算著算著,就有了盼頭。
小北極熊信心滿滿,把爪子搭在窗戶上——著外面湛藍湛藍的天空,哇,感嘆一個夏季就快過去了呢,真是有驚無險又一年。
俗話說,——活得——儀式感,那麼秋天該干點兒什麼呢?
喬七夕望了望桌面上的一堆臭魚干,這些天他沒有動,奧狄斯也沒有動。
他又望了望躺在陰涼處無聊蹭癢癢的奧狄斯,秋天當然是該貼秋膘了,不然怎麼挺過冬天呢?
而奧狄斯已經三天沒——食。
假如人類的孩子三天不好好吃飯,那相當好辦,打一頓就完——了。
可是奧狄斯三天不好好吃飯,就……喬七夕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胖胳膊胖腿,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敢想不敢想。
打奧狄斯一頓,智商——瑕疵。
喬七夕想了想,走到桌邊叼起一根臭魚干,又到櫃子上抱起一瓶烈酒,此時只用兩只腳掌走路的他,圓潤可人的身形搖搖晃晃,一扭一扭地。
奧狄斯已經獲知小北極熊的動靜,他還在撓癢,注意力卻已經不在撓癢身上,而是在小北極熊身上。
被這雙漂亮的眼楮注視著,不由讓喬七夕——一種對方滿眼都是自己的——悸感,只能說動物的眼楮實在太純粹真摯。
喬七夕直接表明來意,臭魚干和酒一並塞給奧狄斯,仿佛知道奧狄斯從不會拒絕自己,即使是無理的要求——
實也和喬七夕想的那樣,在他的強硬要求下……
好吧,是小熊淒淒切切的撒嬌下,似乎奧狄斯再不——食就要死了那種小寡婦哭墳的調調,奧狄斯才最終願意接受小熊送到嘴邊的臭魚干和烈酒。
確實已經饑餓的北極熊,輕易地撕開一條手臂粗的魚干,大口嚼碎,再配上一口格陵蘭人私藏的烈酒,不失為一頓美味愜意的下午茶。
喬七夕——狀,殷勤地搬運了三條過來。
他不喜歡吃返潮的臭魚干,可是看——奧狄斯吃得很美味的樣子,于是也抱了一根歪頭撕咬起來。
味道也就那樣,但是嗯……能填飽肚子。
或許魚干在奧狄斯眼里是好東西,烈酒也一樣,他就像追著喬七夕喂白鯨的脂肪一樣,試圖給喬七夕喂酒。
實不相瞞,——洋酒瓶口懟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喬七夕差點兒沒被嚇尿,喂——
太超過了吧!
這是遠遠沒想到的場景。
經歷過被一只北極熊追著喂肥肉就好了,現在還要經歷被一只北極熊灌烈酒,那就——點兒離譜了。
那是不是喝完還要抱著一起宿醉?
嚶嚶嚶,他不想。
「……」
喬七夕立刻搖晃腦袋表示自己不整,您自己整就好了!
真的。
收到類似于對方抵觸吃肥肉一樣的拒絕,憑奧狄斯的聰明應該是秒懂了,他沒有勉強挑食而又嬌慣的小熊,仿佛也習以為常似的,就自己靠著木屋的牆壁瀟灑地喝了起來。
眼睜睜——著一只北極熊捧著酒瓶子喝酒還是挺不可思議的,但是喬七夕可能對奧狄斯有著男神濾鏡,他依然覺得奧狄斯很帥,即使是酗酒的樣子,也是bulingbuling的,總之,太好——了——
句講句,——些動物確實很愛喝酒。
社會新聞和網絡平台也不乏報道過這些可愛的動物界酒鬼,令人感嘆動物們也——像人類的一面,又或——是人類像動物的一面?
很難說清楚。
接著,喬七夕發現自己想錯了一件事情,即使奧狄斯不拉著他一起酗酒,但是當對方自己酗完酒之後,依然會對著無辜的他發酒瘋。
可惡。
被奧狄斯摁在地上肚皮朝天的時候,喬七夕感覺自己像個破布女圭女圭,弱小,無助,可憐。
「嗚嗚噫噫……」喊破喉嚨都沒——人會來營救。
不過遭遇醉酒暴徒輕薄的小小熊!還是象征性地扭動了一下胖胖的腰,如果那叫腰的話。
奧狄斯把頭顱低下,舌忝舐干淨小北極熊眼角莫須——的眼淚。
接著是小熊身上的其他位置,就像他平日里幫對方清理毛發一樣,只不過今天更為仔細用力,帶著幾分被喬七夕歸罪于酒精的灼熱。
皮皮皮,皮都要破了!
都說了喝酒耽誤——咯……
下次下次一定一定阻止奧狄斯喝酒。
剛才還覺得奧狄斯酗酒挺帥的小小熊,被摁在地板上摩擦之後,果斷收回自己之前的錯覺。
喬七夕在這里善意地提醒大家,千萬千萬不能選愛喝酒的對象,——被舌忝一頓還要壓著睡覺的風險?
當然!這只發酒瘋的北極熊不是他的對象,只是他的哥們。
一位相依為命的小伙伴,他也不能拒絕不是嗎?而且想想,這瓶酒還是他塞到對方懷里的,鬧心——
了前車之鑒,以後臭魚干配烈酒這樣的食譜,喬七夕將其劃掉。
以後只有臭魚干,沒有烈酒。
論及心眼多,1000個奧狄斯也比不上一個亞歷山大。
宿醉後的奧狄斯再次睜開眼楮時,木屋里的烈酒就全被喬七夕藏起來了。
按照奧狄斯有些隱忍的性格,也不太會自己去翻箱倒櫃地找來喝。
反倒是喬七夕覺得自己好殘忍,在這個食物貧乏的季節,吃不飽肚子就算了,酒也不讓喝。
好慘一熊。
賤兮兮的小小熊,終歸是敵不過自己的良心,隔三差五地拿出一瓶酒給奧狄斯快樂。
然後自己體驗一頓被舌忝破皮的折磨。
再再再體驗一把被呼吸都是酒氣的奧狄斯壓著睡覺的折磨。
中途他偷偷模模地掙扎著想要出去上個廁所,不小心弄出動靜被對方察覺,于是立刻被咬著脖子叼回去,似乎除了對方的懷里,哪兒也不能去。
這就是喝了酒的霸道奧總。
平時不是這樣的。
憋尿可以說是相當難受了,被壓在底下的小湯圓差點兒升起了尿奧狄斯一身的想法。
幸而第二次逃跑就成功了,喬七夕在小木屋外面隨便找了一片草地,舒服地釋放。
動物總是習慣隱藏自己的糞便。
不過喬七夕十分敷衍,他隨便用爪子扒拉幾下周圍的草屑,甚至沒——起到掩蓋物體的作用,更何況氣味。
時不時到小木屋轉悠的無人機,終于拍到了小熊的蹤影。
他很健康。
噢,小北極熊獨自出來上廁所,真是難得珍貴的畫面。
步入九月份,好消息是一日之間天氣極速轉涼,壞消息是臭魚干已全部吃完,烈酒也全部喝完,小木屋的食物宣布清零。
他們要離開小木屋了。
喬七夕能夠帶走的東西,是一桶水果硬糖,帶在路上吃。
雖然饑餓,可是來一顆甜甜的水果糖,就會覺得——活很美好喲。
在路上的很長一段時間,也許奧狄斯都覺得小熊的嘴巴臉蛋是甜的,因為每次舌忝對方都會舌忝到一嘴的甜味。
而喬七夕也明顯感覺到,從小木屋出來之後奧狄斯舌忝自己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機奧狄斯,想蹭糖!
然而作為一只善良有愛的小熊,他除了——甘情願地被蹭,難道還能吃獨食不成?
後來又發現奧狄斯十分別扭,直接剝一顆糖給對方反而不喜歡,只喜歡舌忝他嘴邊的甜味。
喬七夕︰「?」——
些熊真是一身的臭毛病。
天氣涼了,走在路上再也不覺得炎熱,除了沒有食物什麼都好。
行走行走行走,喬七夕已習慣了這樣的節奏,甚至樂觀地欣賞周圍的景色。
真美呀,秋日的海灘上起了一層蒙蒙白霧,一群海象龐大肥碩的身體被籠罩在其間,重重疊疊,猶如奇幻境。
人類很難觀察到這麼天時地利人和的美景。
而北極熊卻可以閑庭信步地穿插而過,甚至覬覦一下這些胖胖的海象……不過,他們只是看——對吧?
喬七夕抬頭——著似乎只是單純路過的奧狄斯,無數次感慨,要是沒——對方帶飛,自己敢于從這些海象身邊路過嗎?
不敢。
奧狄斯終究沒——向攻擊力強的海象下手,對方成噸的體重和長長的獠牙都是威脅,想要偷襲他們的幼崽很難。
他的目標是這條寂靜海灣中的魚,雖然不能吃個滿足,但可以讓餓壞了的小熊解解饞。
喬七夕還在成長期,從木屋出來之後沒怎麼吃東西,因此消耗了身上的一部分脂肪,加上正在抽條,——入秋季的他——起來有了清俊的模樣,身上的稚氣赫然少了幾分。
不過對奧狄斯來說,他仍然是一只需要呵護照料的小熊。
小熊來到水邊,——了——自己現在的模樣,臉蛋和五官長開了一些,很好,已經初具極地王——的氣勢,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威震北極圈,成為一代傳奇北極熊。
「……」
唉好吧,模著良心說實話,喬七夕還是更喜歡奧狄斯那款酷哥,真正的霸氣帥氣,而非自己這款女乃油小熊,眼神毫無殺氣。
當然他知道,對方身上的殺氣也並非與生俱來,都是通過後天的搏殺才積累下來的氣場。
成為酷哥北極熊唯一的路徑是什麼?
拼搏,廝殺!
拼搏,自己去水里抓魚,廝殺,吃飽之後和奧狄斯練練爪子。
寬大壯碩的背部受到小北極熊的撞擊,奧狄斯緩緩回頭瞅了瞅,然後又轉過去繼續舌忝爪子。
喬七夕氣得跺腳,但卻不能因此放棄,他跑到更遠的起跑點,發起更快的助跑,撲——
「嗷嗚嗚!」還假意地要咬對方。
奧狄斯背上掛著一只‘凶狠’的小北極熊,卻依然毫無反應。
原因很簡單,他們北極熊從不這樣打架。
喬七夕無可奈何,只好放棄了和奧狄斯互動,不再勉強對方和自己這只菜熊搏斗。
他的目光瞄上了沙灘上的一塊礁石。
把那塊礁石視為假想敵。
當小熊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礁石上,在旁邊靜靜注視著他的龐然大物,反而不甘寂寞。
奧狄斯信步走來,抬了抬爪子,將小熊推倒在地。
喬七夕︰「???」
不敢置信,一代傳奇這就敗了!
他躺在沙灘上,腦海里想起那句十分中二的台詞︰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嗚嗚噫噫。」
靠著秘密武器,凶殘的對手放開了他。
小熊再次爬起來撲向大北極熊,對方只需要用一只熊掌就將他按于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嗚嗚噫噫。」
幸好他的秘密武器不需要冷卻時間,可以反復循環使用!
當然渴望——步的小小熊也知道,這個秘密武器只對奧狄斯有用。
奧狄斯真好。
喜歡奧狄斯。
這場‘廝殺’持續了一段時間,——沒有靜步的效果不知道,疲憊倒是真的,小北極熊打了個哈欠,趴在小伙伴的懷里沉沉睡去。
降溫帶來最大的好處,無非是兩只喜歡抱抱貼貼的北極熊,終于不再畏懼高溫,安——享受舒適的擁抱。
此時,這片蒼茫冰冷的北極大陸上,正在經歷極晝和極夜的交替。
陰天來到了,這幾天水面上總有一層化不開的白霧,飄飄渺渺。
失去陽光普照,昔日明亮的海灘不再光鮮,陰沉和灰暗將取而代之,預示著另一個‘時代’的來臨。
極夜。
倍受寵愛的小熊,從溫暖的懷抱中探出頭來,眨了眨迷茫的大眼楮。
這是,天黑了。
喬七夕來到北極半年,熬過了一個極晝,終于迎來了第一個夜晚。
小北極熊抬頭望著星空,帶著久違和感嘆的——情,啊,是夜晚。
然而當他扭頭望了一眼海面,就頓時被這陰森鬼氣的環境嚇了一跳,身上的毛發都炸了起來。
臥槽,夜晚的海灘這麼恐怖的嗎?
一陣潮水聲嘩啦嘩啦涌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喬七夕就想到了午夜凶鈴中棺材在海上漂泊的場景。
啊啊啊!
腦補的恐怖片情節把自己嚇得夠嗆,喬七夕連忙將腦袋重新縮回奧狄斯懷里埋好,嚶嚶嚶地祈禱,快點天亮,快點天亮叭求求了。
忽然他僵住想了想,什麼時候天亮來著?
嗚嗚噫噫,好像是明年的3月份。
不活了。
相較之下奧狄斯似乎習慣了極晝和極夜的交替,對于夜晚的來臨他並不在意。
接著他敏銳地感受到了小熊的懼意。
為什麼要害怕?
奧狄斯顯然是不能理解的,不過他知道一件事,讓小熊情緒穩定是他的責任。
他喜歡小熊釋放出愉悅的氣息,至于恐懼他不喜歡。
受到奧狄斯的和舌忝舐,喬七夕不由自主地想,奧狄斯小時候也怕黑嗎?
他的媽媽也會這樣安撫他嗎?
極夜來臨,小北極熊將面臨著新的挑戰,怕黑的他將要步入黑漆漆的海里捕魚。
喬七夕︰別說了,別說了。
小北極熊多麼希望極夜是一場夢,夢醒之後還是大晴天,然而夢醒之後天依舊很黑,黑咕隆咚的黑。
他屁顛屁顛地跟在奧狄斯身後,和對方始終保持肢體接觸,一刻都不能分開,就像他和他的祖國。
奧狄斯也許察覺到了小熊很黏自己,但他並不介意,甚至還感到愉悅。
奧狄斯最近表達愉悅的方式,用牙齒輕輕地咬小熊,耳朵、臉蛋、爪子,任何一個部位。
就連捕獵的時候,偶爾也會分——關注小熊,只不過不是在小熊目不轉楮——著他的時候。
幸而現在是夜晚,無人機已減少出來觀察的頻率,否則就會拍下兩只北極熊密不透風擠在一起捕魚的畫面。
他們實在是太親密了。
眼看著半天抓不上來一條魚,小北極熊總算還——點自知之明地嘀咕自己,這麼黏人事兒逼,好害怕奧狄斯會清理門戶。
他不知道的是,奧狄斯比他想象中的更喜歡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但凡這片極地上的任何一只雌性北極熊,遇到喬七夕這樣的崽,也許早就大義滅親,把他扔了重新生過。
這麼一想,奧狄斯的負擔也太重了點兒叭。
良心發現的小北極熊,決定邁出克服困難的步伐,去水里的另一邊捕魚。
不過他才動了動腳掌,就被奧狄斯咬了一口,然後舌忝了舌忝毛。
喬七夕——中頓時翻譯出一句話︰乖,別鬧。
是錯覺。
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