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 二夫人是有備而來的。
沈嶼 ——了眼這位長相清秀的長發女子,卻也不急著上樓听網課了,他倒想知道二夫人想玩什麼把戲, 一開始就覺得帶個陌生女子到他家有問題,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呢。
他拋出一句話︰「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我應該記得——嗎?」既然此女子能跟二夫人過來, 那目的定是不純, 這樣的女子能對他安好心?還是她們覺得自己很好糊弄?
沈嶼 不需要女子的回答, 直接問二夫人︰「二夫人這是何意?」
二夫人——了——自己的指甲, 一改一分鐘前伏低做小狀,開始耀武揚威起來,連對沈嶼 的稱呼都改了︰「沈嶼 ,——就不怕以前的事情被單頎桓知道?」
「——在威脅我嗎?」沈嶼 半點不懼, 單頎桓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過往,沒準估計都調查得十分徹底了。
「我就是在威脅。」二夫人臉龐有些扭曲, 「我知道——不會幫我,但是我有——的把柄, ——不幫也得幫。」
沈嶼 並沒有二夫人想象中那般惱羞成怒, 他不怒反笑︰「那你們說說我有什麼把柄吧, 我洗耳恭听。」他實在不能理解二夫人是怎麼想的, 欺負人在先的是單頎白, 而她竟然跑來威脅他本人,就挺可笑。
是狗急跳牆還是孤注一擲?
二夫人見沈嶼 如此鎮定, 她剛剛進門時還胸有成竹,現在心里有些不確定,她一直覺得沈嶼 只是會嘴上功夫而已,難不成他真的不怕他那些糗事被曝出來?
「沈嶼 , ——別裝模作樣了,她是誰——真不記得了?——清楚一點,——們長的可是有點相似的。」
女孩子被沈嶼 ——著,說道︰「沈嶼 ,我是你表姐,——不記得我?」
表姐?
沈嶼 來到現代這麼久,沈家沒有過任何一個親戚與他聯系過,突然多出一個表姐,這件事就很值得推敲了。
如果真的是他表姐,獨自找上門,他沒有不認的道理,但現在是隨著二夫人來的,可想而知,這人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現在這個時候跑來跟我攀親帶故,意欲何為?」沈嶼 跳過認不認識她這個問題。
「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告訴——,當初——爸走的時候留下一份對他不利的證據,如果這份資料公布出去,他可能連最後的尊嚴都保不住。」
沈嶼 其實連「沈嶼 」的父親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這位表姐沒有跑來跟他打感情牌,直截了當暴露她的目的,倒是讓沈嶼 感到松了一口氣。
他一點都不怕「表姐」的威脅︰「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余下的他便不——念下去,「所謂表姐做成——這樣,不若沒有的好。」
二夫人一臉奸計得逞︰「資料就在我手上,沈嶼 ,如果不希望——爸死後還不得安寧,讓單頎桓把我兒子的公司吐出來。」
沈嶼 轉著自己手腕上的新鐲子,沉吟了一兩秒,對面二人以為有戲時,他卻突然開口︰「——們啊,千不該萬不該拿已故之人威脅我。」
或許曾經的「沈嶼 」會在意所謂的資料,但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沈嶼 ,根本不可能緊張得起來,更別提被威脅,她們是真的找錯人了。
沈嶼 甚至連這位「表姐」姓甚名誰都懶得——問,直接起身,——次跟王阿姨說︰「阿姨,送客吧。」著實沒勁兒得很。
二夫人見他離開,著急了︰「沈嶼 ,——站住,——不在乎——爸的名聲?」
沈嶼 回頭看她一眼,——送一句話︰「若是他們泉下有知,怕是會——們托夢才是,我麼,家都敗光了,——們覺得他們更在乎什麼?」
二夫人被沈嶼 過于平靜的態度弄得騎虎難下,罵也罵不過,打就更不可能了。
「行,沈嶼 ,——很好!」
二夫人氣急敗壞地沖出了他家,那位「表姐」也跟了上去。
離開沈嶼 家的二夫人漸漸消了怒氣,她問自稱沈嶼 表姐的女人。
二夫人一改剛才的滿臉怒氣︰「怎麼樣,他像你以前認識的沈嶼 嗎?」
這位「表姐」搖頭︰「不像,我表弟以前對我們都是愛搭不理的,他現在變得很有氣質,說話方式也很所不同,完全不像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一個人轉性也不可能轉得這麼徹底吧,他是裝的嗎?」
二夫人冷淡說︰「裝的?這可不是我要的結果,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沈嶼 本人?」
在沈嶼 和單頎桓結婚前,二夫人也是見過沈嶼 一面的,本來還想替他兒子爭取了一下,但見他沒什麼氣質就放棄了,當時的沈嶼 絕對不是現在這樣,他那會兒說話沒邏輯,沒重點,還有點慫——對比現在的沈嶼 ,她不僅懷疑這個沈嶼 根本不是原裝貨,她前段時間被沈嶼 懟多了,不免想,真正的沈嶼 是不是被單頎桓調包了?
「表姐」說︰「從氣質和談吐上我也覺得他不是我表弟,模樣也說不好,我每回見他打扮都相當夸張,有時候化妝化的比我還濃艷。」
二夫人懊惱道︰「剛剛應該找一根他的頭發拿出來比對,他最親近的人都不在了,現在只有——可以替我解開這個謎團。」單頎桓那麼挑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安安心心跟一個流里流氣的人結婚,還待他不錯,怕不是里面有什麼貓膩。
一想到能抓到單頎桓的把打柄打壓正房,二夫人心情沒來由好得不行。
「表姐」︰「二夫人,要不我——替你去試探一下他?」
二夫人笑道︰「不用,我猜他根本就不是原來的沈嶼 ,沒準真正的沈嶼 在落水之後就調包了。」
「表姐」︰「那我就們就靜觀其變?」
她會如此積極,自然也是看中單家給沈家的那部分分紅,她和二夫人合作,也是各取所需。
沈嶼 對于自己表現過于出色反倒引起二夫人的懷疑一事一無所知。
她們的到來倒是提醒了他,沈家的事還是得——了解一番,若是日後時常有人就跟他攀親戚,他一概不識,得多煩人。
可是他該向誰去了解沈家的事呢?
對于沈家的事,他知道的可能還沒他老公多,現今所知之事,全都是道听途說而來。
那位「表姐」和二夫人的話也不太可信,或者她們只是來詐自己,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表現,應該沒有破綻,至于沈嶼 父親的事,他倒可以跟老公商量一下。
只是,他怕這樣的事情以後會越來越多,每來一次都是對他的考驗,除非他把自己的來歷一一告知單頎桓。
不,不行,目前還不可以。
借尸還魂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誰都接受不了自己娶了個來歷不明的鬼魂吧?
沈嶼 覺得自己還是得把「沈嶼 「從小到大的事情捋清楚。
但,怎麼捋呢?
「沈嶼 「做人也太失敗的,從小到大竟然沒有一個值得交心的朋友嗎?
算了,現在想這些事也無濟于事,還不如先學好現代知識,到時候查起來也就方便了,最不濟便是老公發現他不是真正的「沈嶼 」,害怕他這個「鬼魂」,進而與他和離,之後他獨自到外頭討生活罷了,這麼一想,最重要的倒也不是沈家的事了,而是得先保證自己未來能在現代生活下去。
考慮到有一天可能會離開單頎桓,心里就難受。
他對學習新知識也頓時沒了什麼興致。
外頭天氣挺好,——過一會兒估計太陽就要下山了。
沈嶼 換上了外套,他想出去散散心,便決定在小區內逛逛,平時進出都是坐車的,還沒認真轉過自己居住的小區。
二夫人的到來確實影響了他的心情。
盡管他在現代也有能說話的人,但到底沒辦法真正交心,許多事還是得自己扛。
沈嶼 草草套上外套後就出門去了。
他和單頎桓的家是溫暖的,像是他臨時的避風港,生怕哪天就沒有了。
最近過得太過順心,許久沒有面對這個現實的問題,沈嶼 情緒愈發低落。
要不去湖邊走走吧,好多小區里有個人工湖,他只听過,還沒真正去——過。
手機里的微信叮叮地響了起來,沈嶼 拿出手——了一眼,是他們那個書畫群,不知誰發了一個長圖,上邊寫著「全球趣事一百件」。然後,就有第一個人出來說話,接著就有第二人,第三個,一直冷冷清清的群便開始熱鬧起來了。
大家正聊得火熱時,溫游說他和朋友準備開個聖誕節派對,問大家要不要出來玩。
最先響應溫游的是連柒,然後連柒在群里了沈嶼 ,問他去不去。
沈嶼 暫時還做不到像現代人一樣邊走路邊發信息,他也不習慣跟人發語音,找到人工湖後,才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回信息,——著他們聊天,倒也緩解不少焦慮情緒,或許他該去接觸一下現代的年輕人?
他先查了查什麼聖誕節,然後才在群里問道︰——們都去嗎?
溫游是第一個回復沈嶼 ,還特意解釋了一遍︰現在報名的有五個人,我們這個是聖誕聚會,很簡單的,就聊天唱歌玩游戲吃吃喝喝。
連柒問在哪里玩,溫游說他們已經包下了別墅開轟叭,他還直接發了定位。
沈嶼 已經學會——地圖了,這地點離他還不算太遠的樣子。
如果他不去是不是顯得不太合群?
溫游又了沈嶼 一遍︰嶼 ,——來不來?
沈嶼 還是謹慎地回道︰暫時還不知道,要跟家里人商量。
溫游想起上回帶他離開的那個英俊男人︰——都成年了,不必事事都跟家里人說吧。
連柒也覺得︰是啊,——哥管的也太嚴了。
沈嶼 想著單頎桓對他才不嚴格,無聲地笑了下,也算是他哥吧,有時候他真的像哥哥一樣愛護著他,一想到未來的某一天可能會分開,他心口會泛疼。
沈嶼 回復道︰我會考慮的。
連柒可太喜歡沈嶼 懟人的霸氣勁兒了︰——可一定要來啊,好久沒見到你了!
坐了一會兒,沈嶼 發現太陽已經落下了,風一吹,臉上滿是涼意。
他並不知道今天提早下班回來的單頎桓沒見著他,心慌。
單頎桓問王阿姨︰「小 呢?」
王阿姨在忙著晚飯,搖頭︰「之前還在屋里的,剛沒注意,是不是在花房?」
單頎桓自然是樓上沒找到人,平時沈嶼 都會在听到車聲後下樓接他,今日怎麼就不見人了。
他——過花房,也是沒人的,外邊這麼冷,他跑出去做什麼?
單頎桓直接撥了電話,好在沈嶼 帶了手機,電話接通了。
正在湖邊吹風的沈嶼 一接電話就打了個噴嚏︰「老公。」
「跑哪兒去了?回家沒見著。」單頎桓一開口就透著擔心。
沈嶼 揉了揉鼻子︰「我剛——太陽不錯,在湖邊這里坐了一會兒。」
單頎桓——著掛在勾子上圍巾,說︰「沒戴圍巾?」
沈嶼 模了模脖子︰「啊,我忘了。」平日出門都是老公給他戴好,今日竟然忘記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成老公在伺候他了。
單頎桓取下圍巾︰「怎麼不把——自己——忘了,——我發個定位,我過來找你。」
「我正要回去。」沈嶼 一眨眼發現他剛剛想太多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放眼望去,每一棟別墅的都長得差不多,他也不記得自己從哪條岔路過來的,他立即改口,「老公,還是你來接我吧,我迷路了。」
「這麼笨還敢自己往外跑?」單頎桓穿回剛換下的鞋子。
「我才不笨,我可聰明了。」沈嶼 站起來活動手腳,站在湖邊等他老公,他已經听到他老公穿鞋子,關門出門的聲音了。
他想若是老公知道他曾是一個古代人,還自己學會了使用手機,學會了使用西瑞,學會了上網,會不會嚇一跳,不是自夸,他覺得自己還挺聰明的。
正思考著這個可能性,沈嶼 又打了個噴嚏。
「沈嶼 ,——說你是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單頎桓邊走邊開啟他對老婆的獨特教育,「感冒——就得挨打。」
「應該不會吧。」沈嶼 覺得自己鼻子好像開始有點癢了,「要是我感冒,老公真揍我啊。」
「——說呢?要不試試——我揍不揍。」單頎桓口頭開始警告他。
沈嶼 蹲撿了根落在地上的樹枝,撥弄著湖里平靜的冰水︰「還是我不要揍我了,老公,我怕疼的。」
單頎桓莞爾︰「那我得——情況了。在哪兒,我到了。」
沈嶼 立即扔掉手中的樹枝,朝路口方向的單頎桓揮了揮手︰「老公,我在這兒。」
一走上前,單頎桓就把圍巾圍到他脖子上,沈嶼 往他跟前站了站,跟老公站在一快就不冷了,一個人站在這還是挺冷的。
單頎桓把人往前摟了摟,溫熱的手掌貼在他臉上︰「這麼冰,跑出來做什麼?」
沈嶼 雙手塞進單頎桓的大衣口袋里︰「就突然想看太陽嘛。」
「現在可以回了,沒太陽了。」單頎桓只看到湖面上飄浮著的冰,也沒覺得哪里好看,大概就是他老婆有藝術天賦,——到的都是景,是畫,而他——到的只有金錢的符號。
「嗯。」沈嶼 點了點頭,但沒動。
「不走嗎?」單頎桓心說不就一天沒見,就這麼黏人,果然是黏人精轉世。
沈嶼 靠著老公就覺得暖和,他松開單頎桓,改牽他的手,單頎桓將他的手塞回口袋里,兩人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沈嶼 不免想到今日到訪威脅他的二夫人︰「老公,今天二夫人帶著一個自稱是我表姐的女子到家里來找我。」
「是為了單頎白的事來?找你求情還是威脅——了?」單頎桓一听就想到了二夫人的伎倆,她也就會那幾套了,——了十幾年,都快——膩了。
「威脅我了。」沈嶼 心想他老公都猜到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那個表姐說,她手上有一份可以令我爸身敗名裂的資料。」
「——信了?我——是胡謅的,要是她有這份資料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跳出來,怎麼——都是假的,這件事我來處理吧,——不用管了,——來煩你就讓她們來找我。」
提起這個,單頎桓主動提起他買下的那兩套房。
「房子我已經轉回——名下了,鑰匙也在我那兒,——想怎麼處理了。」
沈嶼 眼楮微亮,二夫人下午帶給他的困擾一下就解決了︰「那我有空的時候去看。」
單頎桓猜他可能是想家了︰「嗯。」
剛剛走過來時,他就看到沈嶼 孤單的背影,當時看到覺得有幾分落寞,好像不趕緊抓住他,就會消失一樣,那一刻,單頎桓心慌了一下。
困擾的問題得以解決,沈嶼 心情就好了起來︰「老公,溫游他們邀請我去過聖誕節,我去還是不去?」
「那你想不想去?」單頎桓從來就沒有拘著沈嶼 的意思,剛剛——到他落寞的背影,更不願意他孤孤單單的,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他故作大度道,「——要是想去就去吧。」
「真的?」沈嶼 對聖誕節其實還沒有多深的概念,他也全然相信單頎桓的話。
單頎桓扯出一個蒼白的淺笑,極為勉強道︰「嗯,我不愛過西方節日。」
沈嶼 松了一口氣,他其實也有想體驗一下現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老公不介意就行。
回家後,沈嶼 就在群里回復溫游和連柒,說他可以去。
群里——一次熱鬧起來。
單頎桓坐在一旁——著沈嶼 跟群里的小伙伴回信息,眉開眼笑的,全然不記得旁邊還有個老公,心里泛酸。
他一——告訴自己︰不能阻止沈嶼 交朋友。
他低頭動了動手指,打開網購app將中午購買聖誕樹的訂單取消了。
不就是一個破聖誕節而已,有什麼好在意的,他壓根兒不想過!
夜里,沈嶼 有些咳嗽,估模著是下午——吹感冒了,單頎桓爬起來給他沖了感冒沖劑。
沈嶼 咕咚咕咚喝完沖劑,然後自覺地抱著被子躺下,他眼楮亮亮地看著單頎桓,軟綿綿地問︰「老公,我感冒了,——真會揍我嗎?」
單頎桓說︰「真揍。」下一刻,他鑽進被窩,輕輕在他上拍了一下,他在沈嶼 耳骨上親了下,威脅道︰「我先攢著,回頭一次性揍回來。」
沈嶼 羞紅了臉︰「——……」
原來此「揍」非彼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