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生化（六）
「要說代價，我並沒有要求他做什麼，倒是你，你發出去的郵件徹底暴露了他的網際賬號，他已經無法在城里待下去了，畢業什麼的更是不用想，」我說，「除非，這個研究基地被徹底曝光，整個主位面所有的人都譴責，不得不關閉，並且處罰所有相關的人，他才能安全地繼續他的學業，換句話說，你害了他，而且目前看來，就算我把你救出去，你也只能和他一樣躲著，成為已經社會性死亡的游民。」
羅杰有些驚訝，不過，看看一片狼藉的實驗室，狐疑地說道︰「現在，實驗項目出現這麼大的失誤，軍方肯定會封鎖消息，把這里的情況曝光給全世界，不正是你們這些人想要的嗎？」
我又搖頭︰「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樣。」
他愣了一下。
我說︰「老實說，這些實驗很低端，很簡陋，而我想要的，是針對所有獸人，促進所有智慧生物進化的生化技術。」
他驚訝的瞪大眼楮︰「你要拿走這里的研究資料，自己去做研究？看來，你背後的組織不小啊！」
我又搖頭︰「老實說，我的團隊很小的。」
他又是鼻孔「哼」了一句。
「我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只是你預設了不可信的前提，」我說，「當然，我也不是來說服你的，畢竟，你的導師也說不服你。」
「那麼，你去拿你想要的東西吧，」他無所謂的抱起手臂，「如果你信守承諾，臨走的時候把我帶走就行。」
「別著急……」我搬起一張還算完整的桌子，又抄起一把壞掉的椅子，將地上的雜物掃開，清理出空間，擺好桌子，又湊起兩把椅子，自己坐了一把，說，「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那天，本來想和你聊聊生物學的，沒想到你這麼警惕，其實我只是想了解一些生物學的前沿進展，也不算什麼機密。」
他沒有過來，依舊是一臉的防備。
我攤開手︰「我要傷害你的話，你躲這麼遠也沒用。」
說著，我撿起一枚掉在地上還沒使用的子彈，用拇指和中指捻住彈殼尾端，蜷起食指，在彈殼地步輕輕一彈——
「踫！」
一團火花在我手中爆開，彈殼底火被點燃，子彈呼嘯著飛了出去，在羅杰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時間里，射中了他身後上方的牆壁。
牆上爆開一個淺坑，水泥碎屑四散。
「啊！」羅杰驚叫著蹲了下去，同時，雙手抱緊了頭。
我手里的煙霧漸漸散去，滾燙的彈殼微微變形，卻依舊被我牢牢捻住。
半晌，他緩緩抬頭，看著我手里還沒冷卻的蛋殼。
「你，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發射子彈。」我說，「你覺得，我這樣的能力，你要保持多遠的距離才有安全感？」
「你，你們異能者，都這麼強麼？」他又問。
「很明顯，你也是最近才知道異能者是真實存在的吧？」我說，「你對異能者的了解太少，你的導師估計也不夠深入，所以，才會做這麼簡陋的生化改造實驗，而我覺得，真正有利于進化的生化實驗，需要異能者的參與。」
他好像被我的理論吸引了，也意識到確實沒有反抗我的余地，松開手，小心的站了起來，一點點挪到桌前，坐了下去。
「好吧，你想聊什麼？」他做出了一副知無不言的姿態，像是在服軟，也像是，在努力拖延，尋找機會，「生化這方面，我也剛接觸了一點點，比起這里近一百年的研究成果，我的理解並不是很深。」
「先從那天我想了解的問題開始吧，」我說，「當時不是說，在神殿博物館地下的迷宮里找到了古代米諾陶斯大帝的基因嗎？」
他想了想，說︰「現在已經完成了斷代，大概就是兩千年，不是四千年前的米諾陶斯。」
「是麼？」我故作可惜，「那，有沒有做基因比對的計劃。」
他搖頭︰「這個沒有意義，就算測出那些基因片段是誰的祖先，也不能說明什麼。」
「好吧，換個換題，老實說，你對異能者有多少了解？」我問。
他有些奇怪︰「不是說要聊生物學嗎」
我說︰「異能者也算是生物學的一個研究方向吧？」
他想了一下，點頭承認︰「確實，這是一個理想的進化方向。」
「那麼，你先說說你對異能者的了解。」我說。
他有些不忿地挑眉︰「你這是在考我？」
我說︰「這是為了方便我們接下來的討論，畢竟我是異能者，你不是。」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我，說︰「從我得知異能者是真實存在的，到現在，也不過四十八個小時，我能理解的東西，甚至和那些影視小說沒有多少差別，所以，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就是異能者比普通人強大。」
我說︰「你在之前對那些影視作品有過研究嗎？」
他有些奇怪的看著我︰「那些虛構的東西，有什麼值得研究的？」
我說︰「那也不一定，比如有些描寫行尸走肉的影視作品，就描述了人被病毒感染之後，成為了只保留本能的活死人，按說這不過是一種血腥恐怖片的噱頭，但網際真的有人用理性分析這樣的病毒能否存在。」
他的眼神更是奇怪︰「作為生物學者，我完全知道這樣的病毒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傲慢嗎？」我說。
他撇撇嘴︰「隨便你怎麼想。」
我說︰「我其實挺佩服那些認真思考行尸病毒能否存在的人，盡管他們的學術水平可能遠遠不如你，但是，他們願意研究，並且通過自己的分析，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結論，這是一種謙遜的求知態度，而你，一句不可能，就懶得多說，往往，會錯過更多的東西，比如，異能者，你看到影視作品，只會不屑地說，這東西不可能存在，直到你真的見識到了異能者的存在，就只能承認自己沒有足夠的研究。」
他若有所思，說︰「我承認你說的對，我有些傲慢了，可是，現在我也沒有足夠的機會去……」
我說︰「想象一下，你現在還不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異能者，會怎麼分析這個問題，就像那些分析行尸病毒的人一樣思考。」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如果……是影視劇里的異能者，那麼，他們的異能會呈現出更加可怕的攻擊力，比如水系異能者，能夠控制水，理論上就能控制液態的東西，那麼完全不用像影片里那樣發射水球、水箭這樣簡單的動能攻擊技，而是可以直接控制敵方身體里的水，因為體內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成分都是水，直接控水，殺傷力是非常恐怖的，可以直接由內而外……」
我點點頭︰「不錯的想法，但是，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問的不是他們的技能合不合理，而是問，他們為什麼存在？」
他愣了一下，說︰「這個，一般來說，就是基因變異，或者，以為遭受了巨大的能量沖擊甚至是輻射，產生了變異，但是現實中，遭受能量沖擊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輻射的話，倒是有可能造成基因變異，但這樣的變異一般會殺死實驗對象，就像是無害的變異，也需要時間積累，所以，起碼要有足夠長的時間，甚至是兩代以上的遺傳才能穩定性狀，就像，就像指是面的生化實驗品，有些已經是第三代了，效果卻不是很明顯。」
我點點頭︰「思路上到是有點接近了，不過，你確實缺少對異能者的了解，這也不怪你。」
「所以，我通過考驗了？」他問。
「都說了只是方便我們接下來的交談，重要的不是你的回答，而是你的態度。」我說。
「所以，我應該對你這個異能者表達謙遜？」他有一股子刺兒頭的勁頭。
「不是對我，而是對求知保持謙遜。」我說。
「好吧，請教導我。」他故作謙虛地說。
「沒必要這麼刻意，」我說，「我也不是來這里找優越感，我要的是認知的拓寬。」
「你也是求知者？」他說。
「是的，」我說，「對我而言，一切都是為了求知而做的，其余的都是順路得到的，異能也好，金錢權利也好，都是求知路上的順手得到的。」
「你的話很不謙虛。」他說。
「等你到了我的級別，大概不會這麼想，這不重要，」我說，「好了，鋪墊結束，我們應該進入正題了。」
「正題……應該是你來告訴我，異能者存在的原理，然後再來聊聊生物進化，以及，這里的生化改造到底錯在哪里，不是嗎？」他擺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勢。
－－－－－－題外話－－－－－－
今日一章到！
關注到最近這幾年武俠小說沒落的話題，突然間听到一種很新穎的說法。
二十世紀中後期的新武俠小說，這是我們比較熟悉的那些，其實是套殼的西方騎士小說。
理由如下︰一是弱化朝廷存在，強調門派，就是因為西方騎士小說所處的環境就是完全不夠強盛，民主自治相當于土皇帝，所以這些新武俠小說里邊，朝廷基本上好像沒什麼作用。而古典武俠都是腔調「官方身份」，嚴格來說水滸傳也算，但是他們都想被招安，包括什麼七俠五義之類的老派武俠，小說或者嚴格來說就是說書人說的短打書，朝廷的地位還是很重要的。
二是描寫愛情比較細膩，這個很明顯，騎士小說就是浪漫的代表，而中國傳統的武打小說是很避諱愛情的。
很久之前，我說過武林門派為什麼揮金如土，因為有大量朝廷封賞的田產，在古代屬于地主階級，以及宗教勢力，甚至不用交稅，但這種一般就是少林武當那樣的大門派，而新武俠里很多莫名其妙的虛構門派，掌握著的一方的勢力，不受朝廷管轄，還動不動就跟朝廷鷹犬斗來斗去，簡直就像是自立王朝，這明顯不是中國特色，而是西方中世紀貴族領主的土地上才會發生的……
甚至有人分析，金庸先生寫射雕，采取了西方的舞台劇模式什麼的。
這種說法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