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里是山神廟,其實早已經沒了一座山神廟應該有的莊嚴和氣派,且不說那些,要不是那已經破爛成兩半的牌匾沒人要,張弛還真無從判斷這里便是山神的廟宇。
廟中除了能夠遮避風雨之外,其實與外面也無甚不同,頂上的瓦早已經被不知何人掀了去,幾道月光明晃晃的直射下來,讓正殿內倒是多了幾分光明。
殿內幾乎已經被洗劫一空。
山神的塑像張弛自然不認得,現在更是早已經殘破不全,張弛定楮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正殿里空無一物,但凡能值點錢的東西已然全部被流民洗劫一空,余下的便只剩下了石頭。
哦,還有一個燃盡的火堆,卻不知是有誰曾經像他一樣,也曾借宿此處。
經歷了這麼多不同的游戲世界,小隊眾人對于神鬼妖魔這些東西早就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張弛也自然不會害怕,找了個相對空曠且清淨的位置歇息下來。
也難得他這個潔癖能委屈自己住在此處,張弛掏出酒精和消毒液一通收拾,才終于清理出一片能夠坐臥的地方來。
他不打算真的睡覺,只是等著天亮了之後再向下個地點而去。
山野破廟,月朗星稀,似乎正是鬧鬼的好地方。
廟外忽然掛起一陣邪風,吹的破舊的門扉一陣鼓蕩。
張弛略有些無奈的看著大門處,接著視線微動。
陰森的哭聲響起,仿佛是某個女子死了丈夫。
耳听得哭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張弛倒也沒動,只是視線不斷在破廟之中流轉,隨後盯著自己的身前。
啪!
不見張弛如何動作,破廟里忽然顯現出一個人影,此時的她距離張弛不過半步距離,卻捂著腦袋朝後退了幾步。
張弛甩了甩略有些發疼的手掌,這女鬼的腦袋還挺硬。
這個女鬼一身白衣,面容倒是清麗,此時捂著頭頂一臉委屈的看著張弛,哼哼唧唧的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那人的哭聲也就此戛然而止。
「別鬧。」張弛說道。
「您是哪路神仙?」這女鬼只覺得自己眼拙,居然沒有發現對方是個得道的高人。
「我不是神仙,就是個普通人。」張弛說道。
「我才不信,疼著呢!」白衣女鬼揉著自己的腦袋,悻悻說道。
張弛覺得對方有點可愛,笑著問道︰「你是哪里的女鬼,這麼害人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呸!你才是女鬼!」那女子氣哼哼說道,「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山神!」
「就是那個嗎?」張弛指了指主位上那尊神像,開口問道。
張弛提起這個,女子的臉上倒是驕傲起來,一臉得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落寞下去。
「家都讓人拆了,還好意思扮鬼嚇人呢。」張弛說。
雖說是玩笑話,但張弛心中也有些惋惜,好好一個山神守一方水土安寧,神像居然讓人家拆的連男女都分不出來了,當真是有些可憐。
「我才沒有那個功夫扮鬼嚇人,只是有路過休息的路人,陽氣重一些的,我會略微采集一些。」女子山神見張弛面色不善,趕忙找補道︰「只是采集一點點精元,以維持境界不輟罷了,絕不會奪人陽壽健康的。」
她到現在看張弛都認為對方不過是普通凡人一個,根本看不出他的跟腳,只能證明對方的實力遠遠超過自己,絕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存在,因此說話也更加小心謹慎了幾分。
張弛點點頭,開口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官人叫我朔月就好。」女子回答道。
「別叫我官人,我有名字,張弛。」張弛說道,「朔月,你既然是這里的山神,應該知道為何那些人要打砸你的神廟吧?」
「嗯。」朔月的眼神暗淡下來,開口說道︰「百姓民不聊生,自然要拿我這神廟出氣,我是能理解的,畢竟天災頻發,我護他們不住,也是我的責任。」
張弛眼神微動,接著問道︰「我一路走來,見這天地之間似有許多異動,你可知這天災到底從何而來?」
「小神不敢亂猜。」朔月說道,「不過我管轄的這一畝三分地,是因為最近雨水過于豐沛,從而導致洪水頻發所致。」
「這麼說你們其實也是受了無妄之災?」張弛問道。
「嗯。」朔月點了點頭,有些委屈。
「除了神廟被拆,還有沒有其他事情發生?」張弛起了惻隱之心。
要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位名為朔月的山神長相頗為清麗,一身白衣更是顯得極為除塵,更重要的是三言兩語之間,張弛判斷對方並非是惡神,所以也萌生出想幫上對方一幫的心思。
「本就是山野散仙,平日里便是無人問津,原本只有這山中幾處村落的獵戶和家人供奉小神,又哪里來的其他事情?」朔月嘆息一聲。
「你就沒問問當地的土地和河伯?」張弛問道。
「小神曾經問過本地的土地,他也不知究竟為何如此,至于河伯,人家是上達天听的大神仙,又豈會關注我們呢?」朔月說道。
「我曾經听人說,土地和山神這類的神仙什麼成分都有,有人修煉成的,有妖修煉成的,有鬼修煉成的,冒昧問一句,你是……?」張弛問。
朔月臉上露出一絲羞惱,如此實力強大的神仙怎能看不出自己的跟腳,還和自己開這種玩笑?
「小神成仙之前是山跳。」朔月嘟嘴說道。
山跳便是野兔。
「怪不得叫朔月,倒也貼切。」張弛呵呵一笑,「有沒有我能幫你的?盡管開口,也算是我今夜借宿的費用了。」
朔月想了想,開口說道︰「我觀您身上陽氣充沛,能不能分我一些……」說著話,朔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馬上要渡第二災,如果再無靈氣修行,只怕就要魂飛魄散了。」
張弛听聞這話,一方面感嘆對方修行不易,一方面更是震撼于如此性命攸關的大事,對方仍然可以泰然自若,竟沒有顯現出太過急切的心思。
但凡換個脾性差些的,只怕也會利用自己的法力巧取豪奪了吧。
「其實我原本已經死心了,修行多年,能經歷過一災三劫已經是莫大的運氣,此次又恰逢天災橫行,連神廟都被人拆了,說實話不敢奢求能有幸再次渡過劫難,可越到這時,心中便越發不甘心,便想要能覓得一線生機……」
朔月越說越難過,到了最後已經是泫然欲泣。
「還望上仙幫助,小仙無以為報,願以此身相托,聊表謝意。」
「打住打住。」張弛趕忙揮了揮手,「你之前采集凡人陽氣也是這麼報答別人的?」
朔月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感情被張弛無情打斷,呆呆的眨了眨眼,回答道︰「他們不知小神在旁,自然不用這麼……麻煩。」
張弛扶額苦笑,想必妖精成仙沒有人類那般禮義廉恥,說出這種話估麼著沒啥心里負擔,可自己也不是老王頭,可做不來這種見色起意趁人之危的事。
「那咱們也不用這麼麻煩,幫你是舉手之勞,你只需告訴我如何做便好。」張弛開口說道。
「上仙伸出手便可。」朔月面色一喜。
張弛乖乖伸出手,手心朝上。
朔月向前兩步,伸手將自己的青蔥玉指覆在張弛的手掌上。
張弛感覺著對方柔若無骨的手掌,輕輕捏了捏。
「別鬧。」反觀朔月倒是一臉認真,把張弛剛開始告訴她的兩個字又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抱歉抱歉,只是好奇。」
張弛不再亂動,忽而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沿著朔月的手掌傳到自己的胳膊上,只是到了肩膀處便戛然而止,不再向上。
「忍耐一些,很快便結束了。」朔月說。
張弛忽然感覺自己的那條臂膀有些癢,似乎在從毛孔中向外流失能量。
只是這種感覺極為輕微,他幾乎沒有感覺。
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張弛覺得有些好笑,原來陽氣就是這麼采集的,還挺神奇,不過照著這個速度,這得采到猴年馬月,又何況,以現在胳膊上的感覺,這小兔子要的陽氣也太少了吧?
張弛決定幫幫她。
張弛的丹田處,一股淡綠色的火焰熊熊而起,順著他的奇經八脈直奔那條胳膊而去。
這是最純正的醫術查克拉,是在木葉村跟著綱手學習時,一點點提煉出來的。
醫療查克拉的性質極為溫和,想來不會對朔月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才是。
查克拉從他的毛孔之中有序的鼓蕩而出,直直順著胳膊的靜脈,傳入了朔月的身體之中。
朔月瞳孔一縮,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張弛,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感激。
「要謝一會再謝,好好吸收。」張弛提醒道。
朔月趕忙閉上眼楮,抓緊時間吸取這不屬于這個世界,卻格外強大的力量。
如果在這座早已破敗的山神廟外向內望去,便能看到一幅十分神奇的景象。
此時的山神廟,正被無數綠色的光點團團包圍,仿佛千萬顆螢火蟲,襯托的這座廟宇無比靜謐與高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