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銘佑一直是個驕傲的人,從來沒有這麼卑躬屈膝過,是,他是听信讒言,誤會了妻子,造成彌天大錯。
可他知道自己錯的那一刻,馬上就改了啊,犯了法國家還給改過自新的機會,憑什麼就判他死刑?
不管他怎麼做,她都不打算原諒他了嗎?
「那你呢?你做的就比我好嗎?」
容銘佑被咄咄逼人的付靜言逼急了,目眥欲裂,開始口不擇言,「從我提出離婚那時起,到我們去辦手續,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我孩子還在,可你什麼都沒有說,就那麼冷血地看著我痛苦!」
容銘佑不喜歡解釋,在他看來,無論怎樣的解釋都是為自己開月兌,可這次,他不打算沉默下去,老婆兒子都沒了,他的忍氣吞聲還有什麼意義!
「從雨菲回國時起,你就開始疑神疑鬼,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我的妻子是你,我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可你呢,你相信過我嗎?」
「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你和雨菲的關系才注意到你的,可我和你結婚,是因為你這個人,無關其他!」
「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過去,不肯正視我們的關系,才會讓人有機可乘!」
容銘佑真是受夠了,女人一旦鑽了牛角尖,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你總把離婚掛在嘴邊上,我會認為你不想生下我的孩子嗎?」
一想到孩子化成一攤血水,容銘佑就難受得不得了,誰也不知道他當時的心情,那種天昏地暗看不見光亮的感覺,是那樣淒冷和無助!
放在身側的手直顫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才沒有徹底爆發出來,「一個不肯為我生兒育女的女人,我為什麼要留她在身邊?」
「我為什麼要離婚?」
付靜言可不是任由你隨意污蔑的弱女子,鏗鏘有力地反擊,「如果不是你和唐雨菲糾纏不清,我會退出嗎?」
付靜言越生氣頭腦越清晰,「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清楚,還用我一一例舉嗎?」
「首席秘書,德苑家園的公寓,毫不避嫌地同進同出,還有,你們公司的八卦傳言,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付靜言哽咽了,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每回憶一次,就在她還未愈合的傷口上再戳一刀,汩汩流血的聲音,是對她識人不清的諷刺!
「這些都是事實,不是捕風捉影無中生有吧?」
剛才還振振有詞的容銘佑說不出話來,事實確實存在,但和她想的有很大出入,她不可以這樣理解。
「我那是工作,沒有夾雜私人感情,是你先入為主,不肯相信我!」
好一個先入為主!
「宴會那次呢?那麼高規格的宴請,沒有哪家老總會帶秘書前往,你的唐秘書怎麼會出現?」付靜言冷笑連連,「你的泳池生死相救,真的譜寫出可歌可泣的豪門公子愛上灰姑娘的戲碼!」
「付靜言,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容銘佑被付靜言的陰陽怪氣 氣得頭腦發脹,當時都解釋清楚的事情,為什麼要找後賬?
「我要和你說多少次你才明白,雨菲她不會游泳,而你會!」
付靜言閉了閉眼,當男人不愛你的時候,絕不會允許你往他的白月光身上潑髒水。
「OK,這些暫且不提,可你們在酒店」
付靜言的眼中升騰起霧氣,急忙別過頭去,不讓代表軟弱的淚水被他看見,眨眨眼,好一些了,才繼續說道︰「當著我和孫彥坤的面滾床單,你真把我當傻子了嗎?」
「不,不是的,我,我解釋過的,我和雨菲沒什麼的,我只是,我只是以為她是你,我」
他說不下去了,這種解釋不正坐實把她當替身的事實嗎?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什麼叫百口莫辯!
「婚都離了,還說這些干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眷戀你呢。」
在這場婚姻中,他一味地強取豪奪,她一味地忍讓,兩個缺少交流的人,心不在一處,即使有愛,也不會長久。
爸爸從小教導她,不管出了什麼問題,首先要找一下是否是自己的原因,只有先排除自身的過錯,才能正面應對難題,對于結果,誰也不能左右,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付靜言承認在這場婚姻中,她的不爭不搶也是問題的根源,可她一直信奉一個原則,是你的永遠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暫時得到,終究也會失去。
容銘佑對她不信任,她又何嘗相信過他?如果他們像大多數走進圍城的男女一樣,從正常的戀愛開始,經過了解後再結婚,那麼結局肯定會大不同。
可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自嘲地笑一下,「行,你說怨我就怨我吧,我可以擔下所有的過錯,換一個清靜。可以嗎?」
你清淨了,那我呢?我怎麼辦?
容銘佑看著怎麼都說不通的女人真是氣壞了,恨不得把這個犯擰的小女人的腦子打開,看看她的腦回路是不是異于常人!
「寧寧是容家的孩子,你不可以說帶走就帶走。」兒子是他最後的希望,只要孩子在他手上,才有挽回這個家的可能。
「容銘佑,不要逼我上法院和你打官司。」
付靜言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直接去嬰兒床抱起孩子,快步下樓。
客廳里氣氛輕松,大家言笑晏晏,談論著各種話題,可在看見抱著孩子的付靜言時,戛然而止。
康曉慧率先發現女兒的不對勁兒,「言言,你怎麼啦?」
付靜言走到客廳中央,面對老爺子深深一鞠躬,又向容承耀和夏日行禮,抬起頭時,眼淚撲簌簌落下,「這段時間感謝大家照顧寧寧。」
夏日反應很快,立馬明白過來,言言這是想起來了,她要帶孩子離開!
「言言,不要這麼說,寧寧也是我們容家的骨肉,我們照顧他是應該的。」
付靜言淚水肆流,卻強顏歡笑,她牢牢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恩負義,容銘佑做錯了事,和他的父母家人無關,不可以遷怒。
「太爺爺,叔叔阿姨,你們若是想孩子,可以隨時去付家看,再一次感謝你們的照顧,再見。」
付靜言又彎腰向眾人行禮,臉上的眼淚來不及擦掉,就抱著孩子往外走。
眾人面面相覷,想阻止又沒有立場,齊齊看向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容銘佑沒想到付靜言這麼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決定,又急又氣,快步追上去,卻被左慕楓攔下來,「大哥,你讓言言冷靜一段時間,你這樣阻止,只會加深她的不滿。」
容銘佑的火氣無處發泄,慕楓竟然還敢攔他,真是反了天了!
「你讓開!」
左慕楓少有的執著,寸步不讓,「大哥,言言現在的情緒不好,你想讓她再出一次車禍嗎?」
容銘佑真是氣死了,被老婆誤解,被兄弟誤解,他這都是什麼人品?
此時的他目光陰沉,分外冷靜,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送她回去!」
「還是我去吧。」
說完,也不管容銘佑是否允許,大步跑上去,先付靜言一步拉開車門,「你現在情緒不好,開車不安全,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左慕楓的好意付靜言沒有拒絕,她很清楚自己的狀況,和容銘佑的爭執已經耗盡她全部力氣,真的沒辦法保證帶兒子安全回家。
女兒都走了,付敏正和康曉慧也不可能留下,孩子抓周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變了?
不會是想起來了吧,要不然不能解釋她剛才的行為,女婿一臉的陰沉,看樣子是沒搞定自己的女人,真是沒用!
慕楓那孩子說的車禍是怎麼回事兒,難道言言還出過車禍?夫妻倆交換一個眼神,有話還是回去問問女兒吧,向容家人告辭後,也上車離開。
付家人走了,還帶走了孩子,偌大的客廳不再有歡聲笑語,死氣沉沉。
老爺子的手里還拿著小手 槍,準備給大寶貝玩的,這下好了,孩子都走了,要玩具有什麼用?
「啪」地一聲,小手 槍重重擱在大理石茶幾上,「容銘佑,我警告你,不管用什麼辦法,把我重孫媳婦兒還有大寶貝帶回來,否則,你就不要回這個家了!」
老爺子生氣了,吹胡子瞪眼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後出去遛兒彎,沒有大寶貝的家沒有人氣兒,他很不喜歡!
付靜言抱著孩子,一路上默默無言,左慕楓幾次想起話題,可看到付靜言那個狀態,開不了口啊。
在他又一次偷偷瞄後視鏡的時候,一直魂不守舍的女人終于說話了,「左醫生,我一直是個笑話吧?」
「怎麼會?」
左慕楓也不是個善于表達的人,付靜言的問話難住了他,這段日子以來,他不止一次給她打過電話,都被她找各種理由搪塞。
當一個女人對你的邀約推三阻四的時候,就代表你們之間沒戲,他又不傻,又一次遭到拒絕後,苦笑連連,他,還是輸給了自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