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曉慧根本不听女兒講那些空洞的理論,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里,看外孫子遠比看親孫子的責任還要重大,有那個功夫,還是看孩子要緊。
付靜言很不滿意媽媽的態度,剛要說話,就被容銘佑拉走了,「言言教教我,我會認真听的。」
這還差不多。
付靜言被容銘佑拉回了房,坐在床上開始給他講那位李姐的經驗,「剛有孩子的時候,大多數寶爸寶媽都緊張的不得了,玩具紙尿褲小衣服什麼的,都要最好的,還有孩子喝的女乃粉,都要進口的,價錢不理會,安全是第一。」
容銘佑贊同地點頭,現在的孩子金貴,每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付靜言談興正濃,沒看出容銘佑有什麼反對的意見,更加高興了,「孩子吃什麼有營養,到什麼時間添加輔食,都要嚴格按照書上的要求,甚至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那位李姐說,養老大的時候,飯都是一口一口地喂,特別是吃女乃粉階段,水溫,搖晃次數等等都嚴格按照說明書來;到老二的時候,什麼都憑手感,勺子隨便一挖,差不多就行了,喂飯更是那樣,吃得飽就吃,吃不飽自己餓著去,才不追著喂飯呢。」
「這是有經驗了。」
「對呀,我也是這麼想的。」付靜言很高興容銘佑能夠態度端正地傾听她說育兒經,畢竟那是他的寶寶嘛。
「睡覺也是這樣,總害怕寶寶睡不好影響發育,影響智力和身高,養大寶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能哄睡的手段都用上了,什麼讀故事,唱兒歌,甚至推車出去溜,非要溜睡著不可。到老二的時候,隨便往床上一扔,只要不摔下去,我睡我的,你愛睡不睡。」
容銘佑嘴角抽動一下,這位媽媽心夠大的,自己兒子來得如此不易,可不能按照她說得來。
「玩具也是,大寶不論什麼玩具買回來,能開水煮一遍的必須先煮一遍,用來消毒;不能用開水煮的,就用酒精擦拭,而且,必須定期消毒,防止孩子交叉感染。老二呢,不論是買新的,還是大寶剩下的,直接拿去玩吧,就算是安撫女乃嘴掉地上,拿起來在衣服上蹭一蹭,繼續塞進嘴里。」
這點付靜言不贊同,容銘佑也不贊同,不管什麼東西掉在地上,都要清洗一下,即使不用消毒,也不能擦擦就給孩子塞嘴里了呀,萬一出問題怎麼辦?
「還有炫耀孩子,老大從出生到會坐,會笑,會走路,每一步都要發朋友圈炫耀一下,生怕忘了寶寶的某一個精彩瞬間;二寶就是剛出生的時候發朋友圈報下喜,之後,就是每年的生日發一下而已,甚至朋友們都忘記她生二胎了。」
容銘佑側躺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一臉深情地望著侃侃而談的小女人,這個嘴上不肯承認兒子的人,其實比誰都緊張,要不然干嘛去听別人的育兒經?
順手拉下她,讓她躺在自己的臂彎里,這種感覺更舒服。
付靜言只顧著講授經驗,根本沒有注意自己已經被男人摟在懷里,「銘佑哥哥,很多寶媽在第一胎的時候,孩子放個屁都要研究半天,事事擔心,到二胎時能吃能睡其他都不是事兒,對老二就沒那麼上心,得過且過的,結果老二自理能力比老大強得多,兩歲多就能自己睡覺自己月兌衣服,吃飯從來不用大人喂,她家大的十歲了,還什麼都干不了。」
「言言說了這麼多,重點是什麼?」
「重點就是不能慣著呀!」
付靜言睜大了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說了這麼多,你難道沒有听明白嗎?老大嬌慣著養大,結果事事不如散養的老二,這不就說明,孩子只要沒有先天問題,就應該鼓勵他早早地自立,那才是對他人生負責的態度,也是為人父母應該做的呀。」
「哦,明白了,我們寧寧媽媽想培養出一個自立自強的兒子。」容銘佑拖長了音,滿臉的戲謔,「那可怎麼辦?我們還沒有老二,沒辦法比較啊?要不然,我們努力一下?」
「努力什麼?」付靜言還沉浸在怎麼養育孩子的事情上,腦子沒有轉過彎來,當容銘佑覆上來的時候,明白過來了。
「流氓!你,你干什麼你下去,你」
她的反抗被鎮壓,不悅耳的話語被吞沒,付靜言掙扎無果,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的親密。
還好,容銘佑只是淺嘗輒止,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發現付靜言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放開了她,「都多長時間了,怎麼還不會換氣?」
她這是被嫌棄了?
付靜言緋紅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自以為很有氣勢,殊不知在容銘佑這頭餓狼眼里,卻是赤-果-果地勾引!
剛剛消散的又有了抬頭的趨勢,不行了,他要趕緊起來,否則真不敢保證會發生點什麼!
「起來吧,我們去把膠條纏上,寧寧就可以學走路了。」
經他提醒,付靜言也想起正事來,可身子被他得軟綿綿,一點力氣都沒有,哼哼了聲,翻過身去不理他。
容銘佑就喜歡她這樣撒嬌,忍不住笑了,伸手拽起她,「快點起來吧,一會兒寧寧要找我們了。」
提起小家伙,付靜言才努力爬起來,「幾點了?寧寧是不是該睡覺覺了?」
兩個人收拾整齊下去的時候,客廳里早就沒有孩子的身影,康曉慧自然也不見了,不用問,肯定抱孩子回房間睡覺去了。
「銘佑哥哥,你吃飯了嗎?在家里吃吧,我去做飯。」
「好。」
曾幾何時,付靜言就是這樣溫溫柔柔叫他回家吃飯的,他那時候只覺得溫馨,認為家就應該是這樣的。
現在,這種久違的感覺又回來了,真好!
付靜言要做飯,容銘佑肯定不會坐在客廳等吃現成,和她一起進廚房,兩個人合作還能快一些。
「銘佑哥哥,寧寧可以吃輔食了,我給他蒸個蛋羹好不好?」
「好,只要我們言言做的,寧寧一定愛吃。」
付靜言笑了,打開冰箱拿出一個雞蛋,又打開櫃子拿出一只碗,把雞蛋打到碗里,開始做蛋羹。
她的神情專注,好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用筷子快速打散雞蛋,直到蛋清和蛋黃徹底攪在一起,才又拿起快壺燒水。
容銘佑看了一會兒,發現她絲毫沒有做別的菜的意思,剛要問問她中午吃什麼,就見她去拿蒸鍋,全程都沒有看他一眼。
得,剛才是誰說不能嬌慣孩子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兒子一個,其他人統統讓位!
容銘佑啞然失笑,好吧,誰讓兒子是她親生的,在她心里自然要排第一位,那午飯還是他來解決好了。
舀米清洗,剛按下煮飯鍵,就看見岳母過來了,笑了笑,「媽,你去休息吧,飯好了叫您。」
康曉慧把孩子哄睡也快到午飯的時間,也不知道言言會不會做飯,出來的時候看見女婿在洗米,笑了。
付靜言把碗放進蒸鍋里,打開燃氣灶,就守在跟前,一動不動地盯著。
容銘佑對她是徹底不抱希望了,找出兩個土豆削皮,炒一個酸辣土豆絲;芹菜切段,用臘肉炒一下;雞胸肉煮熟切絲,和黃瓜一起拌涼菜;又做了一道紫菜蛋花湯。
付靜言那邊的蛋羹好了,他這邊的菜也出鍋了。
就像掐點兒一樣,當付靜言把蛋羹放的溫熱時,康曉慧帶著睡醒的孩子出來了。
「寧寧,看看這是什麼?蛋羹哦,我們來嘗嘗好不好吃哦?」
康曉慧把孩子放在寶寶椅上,給他戴上圍嘴,剩下的就交給孩子媽媽了。
付靜言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蛋羹,唯恐燙著孩子,用嘴吹吹,在自己的嘴唇上踫觸一下,感覺不熱了,才開始喂孩子。
「我們寧寧吃蛋羹嘍,張嘴,啊——」
寧寧睡好了一點都不鬧,看見媽媽樂得手舞足蹈,一個勁兒伸手要抱抱。
「寧寧乖,我們吃完蛋羹再抱可不可以?」
「啊啊啊」小家伙嘴里說著誰也听不懂的外星語,小胳膊張著,那意思非常明了,就是要抱。
剛被熱心腸李姐洗腦的付靜言決定按照老二的教養方式養孩子,一點不為之所動,耐心地哄著,「寧寧,你看這蛋羹多漂亮啊,我們寧寧吃了以後啊,也會變得和蛋羹一樣漂亮的。」
康曉慧听得眼皮一個勁兒跳,蛋羹有營養不假,可沒听說還能美容,言言,那是你親兒子,這麼忽悠真的好嗎?
容銘佑才不會打擊她的積極性呢,只要言言的心肯放在兒子身上,做什麼他都支持。
然而,寧寧小朋友可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他已經好長好長時間沒有看見媽媽了,非常非常想念媽媽的懷抱。
行,你不抱我是吧,那我就哭給你看嘍。
小家伙的胳膊伸累了,媽媽還舉著勺子不肯抱他,漸漸的,他的眼圈紅了,小臉漲得通紅,小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大聲哭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