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回復點什麼，抬頭就看到女兒唏哩呼嚕喝粥，一點淑女範兒也沒有，馬上忘了和老公甜言蜜語。
這樣不拘小節的女兒讓她傷腦筋，「言言，慢點喝，別嗆著了。」
「我太餓了，多吃一點兒。」
付靜言嘴里有東西，吐字不清，康曉慧沒听清她說什麼，怕她嗆著，也沒再說，轉身去拿包，「吃完了就出來，我們先去星光百貨看看。」
咽下最後一口包子，付靜言刷碗的時候，還對媽媽的采購計劃有疑慮，星光百貨雖然大門敞開迎八方客，但還是以奢侈品為主，很少有平民化的東西，是專門做白領和上層社會人士生意的場所。
女人酷愛的首飾包包，媽媽興趣不大，有幾個換著用就可以了，上千元的鞋子媽媽從來不買，腳上穿的都是幾百元一雙的。
若說衣服就更不會了，媽媽本身就會制作衣服，沒必要花大價錢去買奢侈品，那她帶自己去買什麼？
「寶寶快百天了，我們要去買禮物，總不好空手去吧。」康曉慧沒賣關子，直接告訴女兒她的目的。
付靜言一听就不高興了，跺著腳不肯去，昨天害得她半宿沒睡好覺，今天又被拉出來給他的寶寶買禮物，憑什麼？
「就憑我喜歡那個孩子，不行嗎？」
康曉慧少有的霸道，看著一臉嚴肅的媽媽，付靜言舉手投降，「行行行，您是長輩，您說了算。」
康曉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認真開車的女兒，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澀，淚花都涌出來。
怕女兒發現，急忙轉過頭裝作看街頭的風景，等眼里的霧氣散了後，才和女兒聊起天來。
康曉慧目的明確，直接去了兒童賣場，付靜言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媽媽身後，那副模樣，好像受了極大委屈。
接待小姐熱情地過來打招呼，听說他們要買衣服，就帶她們去專門賣服裝的區域，「小寶寶多大了？」
「我們買百天穿的衣服，是男孩子，要質量好的。」
「女士這邊請。」
接待小姐看付靜言的臉色不好，弄不清誰是孩子媽媽，就挑了一個最保險的稱呼。
付靜言是學文學的，中國文字博大精深，一個稱呼就有好幾個意思，看一眼情緒高漲的媽媽，心里的不滿在加劇。
「媽媽，你想買禮物，自己來就是了，要不然打電話給爸爸，叫我來算怎麼回事兒？」
巴掌大的寶寶服怎麼看怎麼可愛，康曉慧看哪件都好，完全忽略女兒的冷臉，「叫你來怎麼了？學學經驗，將來你自己也可以給寶寶買。」
「如果是你自己來，人家會認為你生了二胎；把我叫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生了寶寶呢。」
付靜言的聲音很小，康曉慧還是听見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言言，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今天的媽媽好奇怪，付靜言不解地看著媽媽，「我要什麼感覺？我才二十二就算我二十四歲了，也不著急生孩子呀。」
得，和她說不通，這孩子要是犯起擰來，誰說也不听，還是趕緊給外孫子挑衣服吧。
媽媽不理她了，自顧自和售貨員挑衣服，付靜言一個人沒意思，又不能扔下媽媽溜走，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售貨員很奇怪她們的對話，可良好的職業道德不允許她露出詫異的神情，態度溫和地給出意見，請她們自己定奪。
滿場都是童裝，付靜言興致缺缺地拿起一件小衣服，只一眼就被吸引住了，那小小的袖子，短短的腿，怎麼看怎麼好玩。
圓領套頭衫，連體服，就連看不出美丑的和尚服，在她眼里都可愛到爆。
康曉慧沒有錯過女兒眼里的驚喜，背過身擦掉眼角的淚花，走過去和她一起挑選。
「媽媽，這件小衣服好可愛，買了吧？」
「媽媽，這件衣服上有個福字，寓意好，買了吧？」
就這樣，來時不甘不願的人，此時挑得最歡，孩子小，穿什麼顏色都可以，粉藍色，粉綠色，粉黃色，純白色的衣服，她都喜歡，小手一揮，讓售貨員都包起來。
康曉慧就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問什麼，她都說好，最後弄得付靜言不問她，自己做主了。
女兒臉上的笑容，是做了母親後才有的神采，雖然她不記得了，但潛意識里應該有寶寶的存在。
現在只是看到小衣服，就喜歡得不行，等見到孩子，她的母愛一定會被激發出來，到那時，寶寶就不可憐了。
付靜言還在挑選，康曉慧就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跟著，在她拿起一件粉色的連體衣時，不得不制止，「寧寧是男寶寶，你買粉色的做什麼？」
對哦，銘佑哥哥家的寶寶是男孩，不能穿粉色衣服。
眨眨眼，有點遺憾地放下手中的衣服，小聲嘟囔一句，「寶寶小，穿什麼他都不知道，沒關系的。」
「不許欺負我外，不許看孩子小，就欺負他。」女兒胡說八道，康曉慧忍不住訓斥，剛要說外孫，看一眼什麼都不記得的女兒，硬生生改了口。
付靜言哪里知道媽媽心里的苦澀，「知道了，一個外人家的孩子，比你親生女兒都重要。」
翻了個白眼，看到櫃台上有小鞋子，又跑了過去，「媽媽，小鞋子用買嗎？」
不等媽媽回話，就讓售貨員把鞋子拿出來，軟軟的布料，可愛的造型，比小衣服還好玩。
「媽媽，小寶寶的腳有這麼小嗎？別買小了，寶寶穿不上。」
售貨員很盡責，「小孩子長得快，您若是怕小，就買一雙略微大一點的，過了百天穿。」
說得對，她仔細看櫃台上的鞋子，感覺這個任務自己不太能勝任，還是交給媽媽吧，她去看玩具。
身旁有孕婦走過，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好嚇人，急忙閃到一邊，唯恐踫著。
眼楮卻一直盯在那碩大的肚子上，感覺自己肚子里好像有東西在動，不自覺地模上去，揉了揉，什麼也沒有啊。
奇了怪了，她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才不要浪費腦細胞呢。
嬰兒床上懸著音樂掛鈴，她笑眯眯地上前，按了一下開關，音樂響起來，是柔和的搖籃曲。
听了一會兒，指著旋轉的音樂掛鈴，轉頭問媽媽，「我記得咱們家好像也有這麼個掛玲，就是顏色不一樣，這個是白色的，咱們家那個是綠色的。」
康曉慧的手一抖，小鞋子掉在地上，急忙撿起來，看著一臉茫然的女兒，神色不明。
孩子出生前，她陪女兒買了好多嬰兒用品，當然也包括音樂掛玲，女兒失憶後，怕刺激到她，家里的嬰兒用品都收了起來。
現在她的身體大好，是不是意味著記憶也在慢慢恢復？
幾步走過去，仔細看她的眼楮，努力壓住內心的激動，「言言，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付靜言看出媽媽在拼命隱忍，有一個想法在腦子里呼之 欲出，又被她強行壓下，「媽媽你說什麼，我听不懂。」
裝作沒有看到媽媽失望的眼神，又低頭看起小圍嘴，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一個小小的圍嘴，怎麼有這麼多式樣？什麼系帶的，魔術貼的，可拆卸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看這個好玩，那個也可愛，正笑眯眯挑著，手機響了，是安琪。
「姐妹花還在逛街嗎？」
安琪喜歡康曉慧，作為干女兒的她，看見付靜言發的朋友圈，還吃醋了呢。
「是啊，你要不要過來？」
「我今天休息，可我不想出去，你買完東西來找我吧。」
「好啊。」
「誰的電話？」
「琪琪，讓我去找她玩。」
「那你去吧，媽媽再看一會兒就回去了。」
她們挑了不少東西，雖然不重，但也一大堆，作為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哪好意思讓媽媽一個人勞累？
付靜言不想面對媽媽審視的目光，想了想，轉頭問售貨員，「你們商場提供送貨上門服務吧？」
得到準確的答復，笑了，給售貨員留下地址，又在媽媽臉上親一下，歡天喜地跑了。
康曉慧看著溜得比兔子都快的女兒，長長嘆口氣，在售貨員熱心相幫下，繼續給外孫子挑禮物。
付靜言到了安琪家，一坐在沙發上，「琪琪，渴死我了，給我一杯冰水。」
安琪看一眼時間，這是撂下電話就來了，跑著這麼急，能不渴嗎？
打開冰箱剛要拿礦泉水，猛然想到她的身體，隨即收回手，轉身倒了一杯涼白開給她，迎著她不滿的目光，收回了手，「不喝啊？那我倒了。」
你贏了！
付靜言一仰脖，一杯涼白開進了肚，房間里溫度適宜，身子一軟躺在沙發上，「琪琪，我愛死你了。」
「別介，我可不是拉拉。」
付靜言跳起來，剛要反唇相譏，就看到茶幾上擺滿畫冊，「琪琪，誰要怕婚紗照啊？不是你吧？」
安琪給她一個你真相了的眼神，付靜言驚跳起來，不可置信地叫嚷，「琪琪，你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