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紙介紹道︰「唐糖,這是你月伊兒姐姐。月伊兒,她就是我妹妹。」
唐糖可愛的模樣讓月伊兒心中一蕩,臉上當即露出了閉月羞花的笑容,走上前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唐糖的腦袋,「唐糖呀,終于見到你了,好可愛啊。」
月伊兒滿心歡喜,笑得眯起了眼楮,這幅極具殺傷力的笑容幾乎沒有人能夠抗拒。
然而唐糖卻微微眯起了小眼,滿眼殺氣地盯著自己的哥哥。心中暗暗地哼了一聲,沒禮貌地扒拉開月伊兒的手,轉身便走進了自己的臥室,砰地一聲砸上了房門。
月伊兒一頭霧水,回過頭瞧著唐紙。
唐紙也滿臉不解,平常唐糖都不這樣子的,只能猜想道︰「估計餓壞了,沒事,我一會兒就給她做飯。」
兩人就著沙發坐下,月伊兒便摘掉了黑色的鴨舌帽,一頭松散的黑色瀑發披散在了香肩,有著黑發相襯,本來就小巧的臉蛋顯得更加的乖巧,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楮,也變得更加的水靈。
女孩兒酥手別過發絲,翡翠般的精致耳朵從發絲間探出,回顧著昨晚听到的消息,女孩神色重新凝重起來。
「謝天謝地你沒有事,昨天真是急死我了,但是我有不知道怎麼聯系你……唐紙你放心,我皇兄已經下令追查禁軍囚所違規囚禁你的事情了,一定還你一個公道。我皇兄太忙了,沒時間見你,就讓我來給你表達一下關心。」
唐紙點點頭,「嗯,謝過太子殿下了。」
嘴上正面回應著,心中卻是無限的冰冷,因為經過昨夜古步平副院長的提示之後,唐紙很清楚太子殿下對自己的態度,所謂的好心是停留在哪個層面,而所謂的追查也更不可能會有結果。
「我跟我父皇已經請示過了,撒謊說這兩天我需要去皇都南方的雲龍莊園休息,父皇本來是不同意,但是我軟磨硬泡了一晚上,給他按摩又揉肩的,他才答應了我的請求,允許我外呆三天,劉老便是我的守護人。」
唐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大門口的位置,那位車夫應該就是月伊兒口中的劉老。
「你待會就要走了麼?」
月伊兒搖頭,發絲如浪輕擺,道︰「不,我不走,我出來的目的,是這兩天我要住在你這里。」
唐紙準備喝水,端起來的茶杯都僵硬在手中,盯著她的大眼楮:「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住在你這里。」
月伊兒義正言辭,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
「你跟軍方起了沖突,他們很可能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怕他們又找你什麼麻煩,所以這兩天我要住在這里。我住在這里,宣告著你是我的朋友,我看看誰敢動你!」
雖然心里暖流涌動,但還是溫柔地拒絕丫頭荒唐的提議,道︰「謝謝你了月伊兒,不過你還是回去吧,我沒關系的。」
「不!」她像是只發威的小老虎,咬著嘴唇,坐在沙發上的身子都朝後貼攏了靠背,兩手死死攥著沙發墊,仿佛是在宣示著自己死也不可能離開沙發的主權。
「我說了我我在這里就在這里,你讓我回去也沒用。」
「不是,月伊兒,你是個女孩子,又是公主,你呆在我這里,我這里又……陛下知道了會很生氣的。」
「他不會很生氣的!我跟父皇說了你的遭遇,父皇只是點點頭說知道了,根本什麼都不管!那些人都這樣對你了!他就是這樣子,自己是帝皇,覺得事情不夠大就不親自處理,那他不處理我就自己來!」
「月伊兒……」
「唐紙,你再說一個不字,那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月伊兒的眼眶微微泛紅起來。
唐紙怔怔看著她這倔強且生氣的模樣,苦澀的心,頓時融化得一瀉千里。
她生氣也是因為自己的拒絕,她覺得自己的拒絕是對兩人友情的否定吧。
來到皇都快一年了,實際上唐紙卻沒交到什麼同齡朋友,這個女孩兒對自己的好,就像是這個世界最溫柔也最香甜的糖,讓少年心中無限的溫暖。
自己的確是經歷了很多的苦,但是慶幸的是,也有很多甜。
「而且,我呆在你這里,能吃到好多好吃的,看到好多看不到的東西,很好玩的……也不全是因為你了,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反正你不準拒絕我……」
月伊兒微微垂下了腦袋,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輕微的哽咽。
少年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己的處境既然已經夠糟糕了,那也不差更糟的可能。而且自己一介草民,說起來根本沒有資格拒絕這位公主的任何要求。
看著她這梨花帶淚,我見猶憐的模樣,唐紙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在女孩欣喜的目光中點了點頭,道︰「好。」
月伊兒抓著沙發墊的手這才慢慢地松了開來,一雙眼楮弱弱地瞧著唐紙的笑臉,「真的?」
「真的。」
月伊兒這才放下心來,眼中還掛著淚花,跟著露出了一個可愛至極的笑容。
「昨天在審訊室里,他們有對你做些什麼麼?」
「還好,只是挨了一頓暴打,不過還算沒出事。」唐紙雲淡風輕。
「暴打?」月伊兒下意識地又抓緊了沙發墊,擔憂地凝望著唐紙。
「嗯,沒什麼大礙,你看我不好好的麼?」
「那,我听說你在囚所門口,放了狠話,還跟新聞社聯系說要爆料他們,這件事情呢?」
「這是真事。」唐紙點頭。
「所以,采訪是什麼時候?」月伊兒咬牙道,「我跟你一起!我要以公主身份揭露這些人!」
唐紙笑了笑,搖頭道︰「這是不現實的。」
少年靠在椅子上,神色悵然地說道︰「雖然是我提出的沒錯,但我很清楚,媒體都是王朝掌控的,即便是私人企業,但也還是要受到王朝方面的控制。軍方的丑聞,不會允許任何雜志社和新聞社曝光出來,我估計,那家雜志社已經被軍方下達文書了威脅了,這場采訪不可能進行的。而且就算進行了,涉及到的內容太敏感,也不可能播出。
所以我本來也只是放狠話出來激將而已,這已經是唯一的作用。」
月伊兒一怔,雖然是王朝公主,但她因為一直被當做花朵保護在深宮之中,所以對于很是規則的了解還不如普通百姓,旋即問道︰「那該怎麼辦?我能幫上什麼忙麼?」
唐紙搖搖頭,而後問道︰「你要在我這里住,你經過誰同意了麼?」
月伊兒頷首道︰「我大皇兄,我大皇兄最疼我,我大皇兄也真的把你當朋友,他不僅沒有反對,反而欣然同意了。」
唐紙不禁微笑起來,只是笑容有些泛冷。
他越發地感激古步平前輩把那些機密告訴了自己,因為知道了那些訊息,他才很清楚地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處境,而這位太子殿下,又是在打什麼算盤。
「你就呆在我這里吧,這就是最好的幫助。」
唐紙回應之後,凝望著桌上的茶杯,心中冷意也在泛濫。
大皇子殿下居然連最疼愛的妹妹都能拿來當棋子,您果然是古院長口中的聰明人,大智若愚,陽奉陰違的高手。
只是,既然您要下棋,把我當棋子,那,我陪您下到底。
……
……
自從第一體育中心遭到了襲擊,變成了一團廢墟之後,修繕的工作現在還在進行,雖然已經有三分之一還原成功,但是要完全修建好,估計要等到年底。
皇宮的皇都第二體育中心現在就成為了全皇都最大的體育場,此時此刻,在足足數百的護城軍軍力在場館邊沿的保護下,一場空中足球賽正在進行。
天空中的兩端分別懸浮著一個直徑五米的圓環,圓環周邊燃燒著火焰,中間則套著白色的烏龍繩打造的球網。
參賽隊伍分為了兩方,一方十一人,一人為守門員,另外十人則為普通球員。
兩方人員分別踏著木制的飛劍,踢著一顆術器皮球,皮球會懸浮在空中,而參賽兩方在不允許用手接觸到球的基礎上,進行角逐,將球射入對方的球網。和傳統足球比賽相比,最大的差別在于,運動員們必須是修行者,並且要有高超的飛行技藝。
今天是這場空中足球賽的決賽日,參賽的分別是巴州代表隊和皇都代表隊,實況轉播也在各大平台上上演。
此刻比賽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皇都代表隊的中鋒踏著長劍,化為殘影追趕上了正在不斷墜落向地面的皮球,要是球墜地,那麼他們這一方將被判罰球,從而失去球權。
中鋒成功搶到了球,在現場上萬觀眾的歡呼聲中一記抽射,皮球越過五人,飛到了前鋒的腳下。
這位短發前鋒體內的戰氣瘋狂噴涌,身軀轉動,凌空一腳,將皮球轟然間變成了一道黑線,轟向了球門。
巴州代表隊的守門員防守不及,球破門而入。
「好——」
現場的皇都球迷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而貴賓室內,目不轉楮盯著球賽進行的皇子殿下,也鼓掌相慶。
「好!好球!」
偌大的術器顯示光幕上,比分來到了一比零,皇都隊領先。
太子殿下滿面笑容,而周圍的幾位官員臉上,也容光煥發。
太子身邊一位唇紅齒白,前凸後翹的美人貼心地剝開一顆葡萄,遞到了太子殿下的嘴邊。
這位女子來自羚羊郡,是當地初出茅廬,便震驚了全郡的花魁,羚羊郡郡督知道太子殿下最喜歡的就是美女,所以立馬便將她買下送到了皇宮。
果不其然,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太子李明森便和這位美人寸步不離,養在太子宮的那群太子妃們,顯然後面的一段時間里,都將失去寵幸了。
太子含笑將葡萄咽下,兩手又絲毫不避諱身後的群臣,從花魁衣擺下方探入,滑到了美人的白鴿上,曼妙的觸感讓殿下的輕眯起了雙眼,問道︰
「林美人,這場比賽好看麼?」
林花魁呼吸略微粗重起來,忍受著沒有發出任何不雅的聲音,艱難道︰「好看……殿下,都听說巴州足球強大,小女……小女听人說,皇都球隊一分都可能拿不了,沒想到第一顆球就是皇都代表隊拿下了。」
太子的手略微用力起來,他冷冷的笑了笑道︰「這場比賽,皇都不可能會輸的,最終的比分將會是二比零。」
林花魁陶醉地合上了涂抹了粉色的眼妝的眼楮,不解道︰「為什麼?」
太子沒有給出回答。
一個小時之後,比賽哨聲響起來的時候,比分果然是二比零。
廣場上罵聲載道,無數巴州球隊的球迷甚至痛哭流涕,將手中的垃圾扔向他們支持的巴州球隊的球員。
貴賓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這位得寵的林花魁重新穿上了衣裳,遮蔽住了剛才的瘋狂歡樂下,被殿下折磨得發紅的嬌軀,給躺在睡貂皮沙發上的太子殿下按揉著肩膀。
她的手法完美無比,顯然經過特意地訓練,聲音也是恰到好處的嬌媚,問道︰「殿下,您料事如神,您怎麼知道比分剛好是二比零?」
李明森輕閉著雙眼,剛剛縱情結束,有些疲乏,微笑地解釋道︰「因為前幾年的比賽皇都代表隊都沒能奪冠,今年是我加冠之年,從今年開始,我的一切都要完美無瑕,包括本王親自開設的球隊,也必須拿下冠軍,所以今天他們必須贏。」
「如果憑實力拿不到冠軍,那就憑權力拿到。」
林花魁仍然困惑不解,太子的揭示真相的聲音接著響在她的耳畔︰「我讓巴州的球隊輸球,並且是二比零輸掉,我的命令再加上比他們薪水高出兩倍的錢財收買,你說,他們敢不輸球麼?」
林花魁陷入了震驚之中,片刻後才緩過神來,笑道︰「殿下真是了不起。」
一位穿著金黃色金鱗戰甲的軍官敲門之後,走入了貴賓室內。
「殿下,月公主已經成功抵達水井灣。」
「知道了。」擺擺手讓這位金鱗衛退下,貴賓室內重新只剩下他和花魁兩人。
這位美人眉眼含春,撫模著殿下的臉頰,問道︰「小女斗膽問一句,殿下,您為什麼要讓您最喜歡的公主殿下去水井灣,幫助那位少年?」
太子冷笑起來,緩聲道︰
「這些年乃至于後面,本王都只有一個對手,那就是李夜水。
我當然不會希望唐紙和我妹妹扯上關系,不過這件事情上,月伊兒會給到我幫助。李夜水不是一直想對我動手麼?現在唐紙和他之間對立起來了,月伊兒也是他疼愛的對象,那現在月伊兒和唐紙走得越近,李夜水就會認為他也站到了月伊兒的對立面,而我要的也是,月伊兒和李夜水對立。
我弟弟覺得,太子是慢慢推翻的,我也認為,他這個皇子,是慢慢殺死的。」
「本王才是王朝的太子,才是未來的帝皇,李夜水以為他能運籌帷幄,可是,一切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無論是江山,還是球賽。」
花魁愕然,沒想到太子殿下一開口,就把這麼多機密如此輕描淡寫地告訴了自己,受寵若驚道︰「殿下英明神武,這些秘密都願意告訴小女……」
「不客氣。」
李明森說著,手便慢慢抬起來,落在了花魁烏黑的後腦,溫柔如水地問道︰
「你知道為什麼,本王會告訴你這些麼?」
花魁抿嘴輕笑,後腦蹭了蹭王上的手,道︰「小女不知道。」
而後將腦袋俯在了太子的耳畔,吐氣如蘭︰「還請殿下告訴小女……」
太子嘴角劃開了一絲笑容。
在花魁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太子的嘴唇豁然抿緊,手則仿佛是射出的弓箭般猛然下壓,將花魁這張花容月貌的臉蛋砸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這讓多少男人喪心病狂的身軀,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便毫無美感地倒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兩條腿翹在沙發上,緩緩抽搐著,殷紅的鮮血和腦漿,從她炸裂的腦門中,緩緩流出。
太子平淡地起身,扣上了自己敞開的衣襟,看都不堪一眼滿地的腦漿和殷紅的鮮血,知道這位女人還留有最後一絲氣息,冷聲道︰「二皇子殿下處心積慮地安排你來到我的身邊,想讓你得寵後監視我,甚至是殺死我,雖然他的安排的確完美,你也的確是我喜歡的類型,就連羚羊郡督都毫不知情,可是不代表本王和這郡督一樣蠢。」
「一個區區郡縣的花魁,你太完美了,無論是雲雨時候的反應,還是身體,還是你的廚藝,你的體貼,乃至于按摩的手法,都無可挑剔,這就是漏洞。」
「本王之所以會告訴你這些秘密,是因為,死人可以知道任何秘密。而本王之所以今天才殺你,而不是意識到你的問題之後立馬解決你,是因為,本王的確,所以,本王先爽完了再說。」
「嗯,挺爽。」
這位隨時都沉迷而泛著桃花眼色的太子殿下臉上竟是冰冷,緩步走出了貴賓室。
留下徹底斷氣的花魁,還有一地的殷紅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