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因為身體問題,極少出宮,皇上對他限制得極嚴,但都是為她著想,以前偷出來了幾次,今天也是偷偷跑出來的。你也不用擔心,沒有人會因為你跟她的接觸而生氣,尤其是你還為王朝立了大功的情況下。」
古步平耐心地講解著,唐紙理解地點點頭,幾位皇子都能隨便走動,動輒便出現在王朝各地和電視機前,只有公主被區別對待,沒有特殊原因並不可能。
只是自己還是很驚訝于月伊兒的身份,要是大叔知道那個對他發出一連串靈魂口吻的女孩就是公主,相比也會驚訝得啞口無言。
皇學院富麗堂皇的食堂今日便是提供午宴的地方,此刻人滿為患,今天前來參加盛典的來賓以及服務人員們,都在用著膳食。
少宗主犧牲未果,台上還受到了斗神族少年的侮辱,靈山劍宗沒有臉面再再次停留,所以比賽一結束便已經收拾東西離開。
龍水神宗的領隊和弟子們都去了皇都醫院,顧豆豆的情況不允許他們繼續逗留,如今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紙身上,但是他們不能忘記,自己們的學生,戰死在了擂台上。
剩下的學生和弟子們以宗門為單位分區落座,彼此之間都空出來幾列座位作為間隔,彼此之間沒有交流。今天各大宗門和學院都是失敗者,失敗者在享受完唐紙的勝利所帶來的喜悅之後,就只能獨自吞下自己們失敗的苦果,自然不可能嬉笑出聲,許多學生也都黑著臉,沒有說話。
其余的工作人員們更是只能蜷縮在角樓不敢言語,這場豐盛的午宴仿佛又成為了另外一個修羅場,區別只是沒有擂台。
唐紙不想再踫見這些學員的學生和老師,這樣的遭遇會讓他尷尬,也無話可說,副院長猜得到他的顧慮,所以便帶著他走的另外一個貴賓通道,去往了只供給皇學院以及皇室高層而空無一人的三樓。
栩栩如生一詞在這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或者更準地說是栩栩為生,因為三樓牆壁上畫著的森林圖真的在動,老虎林中在追逐著泥豬,樹上的鳥兒在樹枝間飛舞,蜜蜂落在喇叭花招展的花瓣上采蜜,一位人類獵人背著弓箭,在林中小心翼翼地探尋……甚至鳥語花香,都在從牆壁上散發而出。
在三樓隨意找了一個空位落座後,唐紙甚至注意到自己坐下的椅子根據自己的身高朝下稍稍降了降高度,甚至根據自己臀部的形狀而改變了形狀,變得更加舒適。
「這是精靈族那邊進口過來的柔楠木,加工之後都算是半生命體,精靈族的精靈法調養之下,讓它們會適當地做出調整。」古步平解釋道,「在制造業方面,精靈族的生命體工具,真的很了不起。」
雖然沒有去真的了解過,但唐紙知道精靈族那邊進口過來的椅子價格必定不菲,要知道王朝到精靈族,單純的路途就有數萬里。環顧了一圈,只是這三樓就有至少數百張這樣的椅子,身傍皇室的皇學院,果然財大氣粗。
一位志願者注意到貴賓到來,急急忙忙地從樓下趕了過來,走進一看,居然正是那位接待自己進入戰斗場的雀斑女孩。
「是你?」這位女孩的臉上當即是無法掩藏的興奮,臉上的斑點仿佛只只飛鴿般飛揚了起來。
「是你啊?」唐紙也微笑起來。
「怎麼,你們認識?」古步平笑問道。
「嗯。」唐紙點點頭,和這位女孩招了招手,這位雀斑女孩更加興奮地跑了過來,詢問了他們要的菜單之後,又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進入學院後就是她接送的我。」唐紙微笑著解釋道。
古步平點點頭,怡然自得,這位怎麼都難以和大箭俠掛上名號的老人模出了手機,百無聊賴地隨便翻閱了兩下,笑道︰「現在里面全是你的消息,你背貼廣告的形象,已經變成了一個漫畫形象,正在瘋傳了,你的名字,是各大熱搜榜的第一名。」
唐紙有些尷尬地接過老人遞過來的手機,看著屏幕里那個英姿颯爽,背上的廣告一點也不違和,甚至像是斗篷般瀟灑帥氣的背影,完全和自己的不禁象征性地傻笑了兩聲。
很快幾位年輕的志願者便端著食物到了他們的面前,只是幾位志願者都很是興奮,臉上都有著藏不住的笑容,而把一盤唐紙點的米飯放到他的面前時,順帶還有幾張紙條壓在了碗底,旁邊還有一支已經貼心摁開的圓珠筆。
唐紙怔怔地抬起頭,只見四位志願者,一共一男三女都正害羞地盯著自己,雀斑女孩小聲地說道︰「能幫我們簽個名麼……」
唐紙啞然,坐在對桌的古步平老人,笑容更是燦爛。
……唐紙把幾張紙條都簽上了自己一向都只寫在自己作業本上的名字,幾位志願者才手舞足蹈地跑開了,離開時還嘰嘰喳喳,竊竊私語不停,听著雀斑女孩給他們繪聲繪色地講著在蜂巢戰斗場館門口發生故事,其余幾人都對她的經歷發出羨慕的聲音。
「你得習慣。」老人拿起筷子,笑著地說道。
「就是不太習慣,我只是上台打了一場架而已。」唐紙對此始終不理解,這樣一場架,居然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你覺得只是一場架,別人看來卻是一場英雄救援。」古步平把一把餐刀遞給唐紙,「事實,也的確是一場英雄救援。」
唐紙不置可否,接過餐刀切開了面前的一只焦黃色的燒雞,剛剛切開月復部,藍黃色的光夢幻芒便從中透射出來,一只翩翩紫色蝴蝶緊跟著振翅而飛,在桌上盤旋了兩圈之後,又落在燒雞上,光芒迅速地消散,而整只燒雞,已經自動成為了一塊塊已經切割好的雞肉塊。
唐紙嘆為觀止,道︰「哇,厲害。」
「神術廚師,簡稱術廚師,把神術運用在料理上的一群人,和戰斗神術的運用完全不同,這是皇室御膳房里派過來的大廚,你嘗嘗味道如何。」
唐紙拿起筷子嘗了一塊,味道彈女敕無比,比起自己吃過的任何燒雞都要好吃,比起自己在廚房里鼓搗的那些食物,不知道美味了多少倍。
「好吃!」
「好吃便多吃一些。」古步平慈光滿面,下午的陽光落在這棟餐樓灰黃色的牆壁上,讓其看起來仿佛是一面戈壁,而這內里的盎然和豐盛,唯有進來一堵才能想象。
早就饑腸轆轆的唐紙,這才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
「想學箭麼?」古步平副院長並未去動自己的那份食物,看著胡吃海喝的少年,忽然問道。
唐紙撕扯著雞腿,漫不經心地回應道︰「您為什麼問這個?箭……我不是武師。」
「不是武師也可以學,不知道神術箭麼?」
唐紙咽下一口雞肉,道︰「您問這個干什麼?」
老人笑道︰「只是問問你。」
唐紙認真地想了想,道︰「或許不太適合,我要在阿姨店里幫工,還要完成大叔給的任務,如果大叔讓我學的話,或許差不多,但我自己,其實沒有什麼興趣。」
老人點點頭,「幫工……剛剛在網上看到,你們的面館門口簇擁了很多客人,大家紛紛慕名而去,水井灣里,大門都快被擠爆了。」
唐紙樂呵呵一笑,道︰「那姬阿姨肯定很開心。」說完接著埋頭大吃,已經餓得不行的他,完全沒有顧忌了體面和儀態。
古步平蒼老的眉眼漸漸撫平,沉默下來。
唐紙並不知道老人這個漫不經心地問話,還有自己這漫不經心地拒絕,對他來說,到底損失了什麼。
吃了一整只燒雞,又吃了三碗飯還有一大堆精美到了極點的美食,唐紙的這才感到饑餓感緩解了很多,心滿意足地撐了懶腰,吃飽喝足後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
望著老人慈祥的面容,唐紙想起一個一直掛念在心里,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問出口的問題,猶豫了再三之後,還是問道︰「副院長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麼?」
「你問。」老人頷首,慢慢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香女敕的牛肉。
「林劍雲林少俠死的時候,听說還有一只妖和他在一起,他們的尸體是怎麼處理的?還有,案子有結果麼?」
這是王朝這些年著名的大案,又發生在不久之前,古步平並不好奇唐紙為什麼提及此事,搖了搖頭道︰「這個問題你問我我也不知情,事情是鎮安司還有監察司方面在負責,我只是皇學院的副院長。不過,林劍雲的尸體是運回了靈山劍宗,至于那只妖,應該在檢測後是被焚燒處理了,畢竟她的身上並沒有太多的訊息。」
唐紙心中微微一抽,已經焚燒了麼……
也好,她死之前遭受了磨難,又落入人類的手中,或許被焚燒,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唐紙在心中為那我活潑的妖族少女,默默地祝福,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對于她尸首的結果各種猜測也都有預設,但是真正听到了,心中的悲傷仍舊潮水般翻涌而上。
「你今天還有什麼安排麼?沒有的話,我帶你看看逛逛,今天這個好日子,難得得閑。」
唐紙看了眼側邊牆壁上的掛鐘,沒想到這都快三點鐘了,唐糖五點鐘放學,自己和姬阿姨約定好了在東城門見面,她將唐糖送過來,然後自己再帶著她去找那位所謂的神醫看病。
來自黃學院副院長的邀請,並且並非太子殿下剛才給自己的邀請那麼官方,任何人都會盛情難卻,只是對唐紙阿里樹哦,什麼時候都可以拖,自己和妹妹病情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再拖了。
「抱歉了副院長,我下午時分要去接我妹妹。」唐紙為難地說道。
古步平並不介意,笑了笑道︰「好,什麼都沒有家里人重要。」
唐紙裂開嘴笑了笑,面前這位老人,是第一位讓自己不會感到有絲毫壓力的高高在上的前輩。
「後面修行路,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盡管來找我,而且,應該還有很多的麻煩要找到你的頭上來,比如一些狂熱的人,肯定會給你帶來不小的煩惱,還是那句話,你需要習慣。
太子跟我說,皇都方面會給你一套房,在繁華的別墅區,不論你搬不搬過去,今天應該會配合著散布假消息,說你已經搬去了那套隱秘的住房里,不然麻煩可能一直都在,畢竟你在台上把自己居住地址都給曝光了出來,你下來以後也還需要你去和你的鄰居們好好商量一下,讓它們不要隨意散布你住處的消息,陪你一起演下這場假搬家的戲。」
唐紙怔了怔,感激地點頭,沒想到他們已經考慮得這麼周全,副院長甚至都充分考慮了自己不會願意搬走這個問題,只是唐紙還不確定,有必要做到這一步來麼?
「我說的麻煩不是說只是以後,而是,現在也有。」古步平微笑著用蒼老的手指點了點窗外,唐紙轉過頭去,只見一百來位志願者已經像是一只只興奮的野牛群一樣,轟轟地跑向了這里,而唐紙能看到領頭的人,正是那位眉飛色舞的雀斑少女!
有的人手里拿著照相機,有的人拿著干淨的書籍,還有的拿著一兩張照片,一群人歡呼雀躍而來,埋入了窗稜的視野盲區,樓下緊接著傳來「唐紙就是在樓上!」的聲音,然後便是萬馬奔騰的上樓腳步聲。
天吶!
顯然,所有人都是沖著自己來的!這比沖過來一百個仇家還要嚇人。
「還有另外一條貴賓通道可以下樓,轉身又走那條飛毯通道。」古步平望著少年那愕然的表情,喝了口香甜的極品龍井,臉上同情的笑容「不親自送你了,不然,麻煩會越來越多。最後,一定要記得隱私保護。」
唐紙咽了咽口水,感激道︰「謝謝副院長了,也謝謝皇學院的招待,那晚輩就先走一步了。」
老人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迅速些,唐紙嘿嘿笑了兩聲,便沿著老人給他指引的方向,快速消失在了這棟堂皇的餐樓內。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層的轉角,忍不住惋惜地搖了搖頭,這位來自鄉村的少年從此以後不會差錢了,但是,又會有很多新的煩惱需要面對了。
……
……
已經轉瞬間火爆王朝的唐紙,正在用不引人注目的方法偷偷溜出皇學院的時候,去等待自己妹妹的時候,在皇學院內擔任了戰師系主任的武怡孤零零地在蜂巢戰斗場館的戰斗控制室內。
蜂巢戰斗場已經人去場空,偌大的空間一片寂靜,控制室內安置在桌上的投畫術器,投放出來一道藍瑩色的長方形光幕,而光幕內里的畫面,正是唐紙在戰斗台上與弛默交手的畫面。
他並有去關注戰斗的細節,而是在反復地觀察著唐紙的模樣,越是觀察,他的眼楮眯得越來越緊,眉頭上蹙及的陰雲,也越來越厚重。
而他的手中,還捏著一張畫紙,畫紙上面,是一張由黑墨勾勒,但是卻極度模糊的畫像,只是單純地憑借這樣一張畫紙,根本無法辨別對象模樣,而那位拿自己的丑事和命脈來威脅自己的巫法師陰萬,便正是要求自己務必抓住這畫中人。
他摁動了桌上的一個按鈕,將光幕中的畫面停在了唐紙的一個正臉上,然後緩緩舉起畫紙,光幕的光線穿透了單薄的紙張,讓畫面也能映襯在紙面上。
畫像雖然模糊至極,可唐紙的長相,卻能夠和這畫中人,完美的重合。
他也猛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舉得唐紙熟悉,而這也讓他的拳頭,驟然鎖死,狂暴的殺氣,讓控制室的窗戶,嘩啦啦地震蕩起來。、。
「好小子,原來就是!原來我們已經見過兩次了!」
「就是你害得我這麼苦,隨時都有身敗名裂的風險?!」
「真是踏破鐵血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PS:前面預告的是,後面的情節更精彩,因為對唐紙來說,風暴,才剛剛開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