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擺弄觀音像一段時間,外孫說︰「外公,觀音像不好玩。」五個女人笑,我說︰「不好玩,就去玩珠子。」外孫去客房玩寶珠,五個女人跟著去,我獨自擺弄觀音像。過了一會,外孫出來說︰「外公,去舊屋摘火龍果。」我說︰「叫媽帶你去。」外孫搖我,五個女人笑,我抱外孫去舊屋,五個女人跟著去。
神婆說︰「彪子,叫外姿抱,外公抱你,有人模你臉蛋。」外孫笑,胡淑敏抱外孫,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叫我,我回頭望對方,見是羅詠芳,羅詠芳說︰「阿章,現在不見你去搭客?」我說︰「有一年時間沒有去,很長時間不見你回來,今天回娘家?」羅詠芳說︰「我經常回來,不見你就是。」我說︰「你退休後干什麼?」羅詠芳說︰「專職接送孫,感覺很無聊,今天星期天,回村里走走,大哥家里沒人,弟弟家里也沒有人。」我說︰「打個電話就成,你大哥退休在家。」羅詠芳說︰「阿章,我以為父母走了,跟兄弟多些來往,就能保住昔日的兄弟姐妹情,看來我實在太天真了。」我說︰「回來之前,先打個電話,現在不同以前。」羅詠芳苦笑說︰「先打電話給兄弟,他們都說沒有空,阿章,我是不是很討厭?」我說︰「你大哥和弟弟,現在過得不錯,你大哥現在應該在公園,瀟灑人生。你弟弟應該還在掙錢。」羅詠芳說︰「阿章,你現在有多少個孫?」我說︰「現在只有一個,你的孫應該讀書。」跟著教外孫叫姑婆。外孫叫︰「姑婆。」羅詠芳高興應了,去逗外孫說︰「阿章,你們現在去那里?」我說︰「去舊屋天台。」羅詠芳笑著說︰「阿章,介不介意我跟著去。」我說︰「你喜歡。」
剛走幾步,阿良迎面過來說︰「阿章,這不是羅詠芳?」我說︰「她說自己經常回來。」阿良說︰「她父母在的時候,是經常回來,自從她父母走後,我第一次見她回來,阿芳,你大哥在公園跟人聊天,不打電話給你大哥?」羅詠芳說︰「打了,他說他沒有空。」我說︰「是不是正在賭錢?」阿良說︰「她大哥從來不賭錢,只看人家賭錢。阿宏太過份,親妹回來,也不回家招呼親妹,我去幫你叫阿宏回家。」羅詠芳說︰「阿良,不用去叫,多謝你有心。」阿良說︰「阿宏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他有退休金不缺錢,不在家里煮食,帶妹妹去開飯就是。阿能不同,阿能還要去掙錢。阿芳,阿能回來啦。」見阿能開摩托車經過,阿良說︰「阿能,阿芳回來啦,你家里有沒有人?」阿能停車說︰「三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羅詠芳說︰「大哥里沒有人,你家里也沒有人。」阿能說︰「大哥正常在公園,你打電話給他。現在不用打,上車。」羅詠芳說︰「不用,你還要干活,我跟阿章聊得來,你繼續去干活。」阿能說︰「你村里有兄弟,不用麻煩人家。阿章,我沒有其他意思,不要誤會。」跟著打電話,听到對方說︰「什麼事?」阿能說︰「大哥,阿芳現在難得回來,你有時間就招呼阿芳。」對方說︰「你可以招呼,我現在沒有時間。」阿能說︰「我還要趕工,你回來陪親妹不成?」對方說︰「我都說了,我現在沒有時間。」跟著掛線。阿能說︰「阿章,等會幫我帶我三姐去飯店,我跟老板球說一聲,記住,不用你埋單。」我說︰「廢話,你不是要趕工,你快去,你三姐我會幫你招呼。」阿能說︰「多謝阿章,我先走。」跟著開車走了,阿良說︰「阿章,兄弟倆什麼意思?」我說︰「你這麼早離開公園?」阿良說︰「你不說我忘記,阿嬋的親老表回來請飲茶,你們也一起去。」我說︰「你自己去。」阿良走了。
到了舊屋天台,沒有火龍果,只有百香果,一起摘百香果食。詠芳說︰「阿章,古語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我們這代人真實寫照。想當年,初二畢業那一年,我舅父幫我搞到縣城讀書,後來自己也順利上了大學,跳出農門。畢業到了一間大廠做技術員,令到多少同齡人羨慕我,我自己也感到自豪。想不到現在的我,跟同齡人相比,相差實在太大。」我說︰「表面上,現在農村有分紅,實際還不夠你退休金的零頭多。昔日你兄弟姐妹感情很好,現在怎麼啦?」詠芳說︰「父親前年走了,去年母親也走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回來好像不受歡迎。平時回來,兄弟都說沒空陪我,今年過年回來,見到都是冰冷的面孔。阿章,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是不是父母走了,兄弟姐妹情就不存在?」我說︰「你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你二姐、四妹、五妹和六妹,她們回來又怎麼樣?」詠芳說︰「阿章,我姐妹之間很少往來,都是回娘家才見面。」
過了一會神婆說︰「我看都是你自己一手做成的。」詠芳說︰「什麼意思?」神婆說︰「完全是你,總是高高在上造成,自認比兄弟姐妹高貴。」詠芳說︰「我不知道你說什麼?」神婆說︰「你怎樣對待你的兄弟姐妹,你應該很清楚。」詠芳說︰「你究竟是什麼人?」我說︰「她是拜神婆,專門幫人做紅白事。」
過了一會,羅詠芳突然說︰「阿章,我有事先走。」跟著走了,女兒送她出門口,過了一會女兒回來,神婆說︰「乖乖,我剛才算過,這個羅詠芳是個有心機的人,她的兄弟姐妹才討厭她。」我說︰「她有七兄弟姐妹,五個姐妹里,她生得最靚。當年她跟阿嬋不說話,吵架的時候才說話。」胡淑敏說︰「乖乖,是不是她跟柳枝也不說話?」我說︰「好像也不說話,她一個舅父在縣城做官的,可能大塊頭會認識她。」兒媳說︰「爸,為什麼她舅父只幫她,不幫她的兄弟姐妹?」我說︰「他大哥跳出農門,也是這個舅父幫手。可惜沒有繼承他舅父做官的能力,多年過去,還是個普通工人,還慶幸自己沒有下崗,挨到退休。退休後,天天去公園打發時間。」胡淑敏說︰「乖乖,羅詠芳保養得很妤。」我說︰「她天生麗質,不用保養一樣美艷,何況退休後,有的是時間。其實我跟她基本不打招呼的,奇怪,今天她會主動跟我打招呼。」
神婆望著我一會說︰「乖乖,以前你在路邊等客,如果她跟你打招呼,影響她的身份。現在,她可能知道你做了廠長,跟你打招呼,才不影響她的身份。」家人笑起來,笑完女兒說︰「老豆,她究竟干什麼的?」我說︰「听人說,在一間大工廠做什麼技術員,後來不知道。不說她,彪子玩完沒有?」外孫說︰「外公,什麼時候才有火龍果?」我說︰「今年沒有啦,明年才有。」神婆說︰「彪子,你外公還在想著觀音像。」外孫說︰「外公發功打爛觀音像,拿觀音像肚里的東西出來。」女兒說︰「彪子不食百香果?」外孫說︰「外公不喂我食。」我喂外孫食百香果,喂完外孫,拿膠袋裝好食剩的百香果,胡淑敏抱外孫,六個人離開舊屋去新屋。
回到新屋,我和外孫、兒媳繼續擺弄觀音像,女兒和神婆師徒去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