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瓖金的人皮罩面座燈,座燈里常年燃燒著鮫人魚油捻成的燭芯。
黑色的獸骨長榻,黑色的珍珠簾墜,黑鐵礦石打造的地面,甚至連桌案都是黑金礦石,連方打造的。
整個大洞,貫穿著十多個小的洞穴。
不僅有書房,有議事廳,有寢殿,居然還有一方冒著霧氣的溫泉,所不同的是,溫泉里的水,也是黑 的。
如果你仔細看,在那黑色的溫泉水中,還有很多黑色細長的蟲子,咕咕喁喁的涌動著,令人觀之,渾身惡寒。
在最里層的一個小型洞穴中,伏骻,正坐在寬大的黑狐皮鋪就的石盤上,盤膝打坐,一層層像墨汁一般的黑色霧氣,正緊緊的環繞著他。
而與這滿洞府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伏骻的腳下,正躺著無數具森森白骨。
那滿目的白,在燭火的映襯下,尤為刺眼,給這處極其陰森的洞府,再次增添了一分,恐怖的氣氛。
突然,一陣踏踏踏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黑衣鬼牙暗衛,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報,啟稟主上,屬下攔截到一封飛鷹傳書!」
「什麼傳書啊?交給本宮吧!」
還沒等伏骻開口,鬼牙暗衛就听到一道慵懶的女聲,忽然從里側的黑色骨屏後方,傳了出來。
本宮?
暗衛皺了皺眉,自打他跟隨魔皇已有兩萬年的光景了,也沒听說,主上納了哪個女子充盈後宮啊?
須臾後他又一想,難道是前陣子,主上帶回來的那個人族女子?可是,她有何權利參與魔族的政事呢?
恐防稍後魔皇怪罪,暗衛猶豫了片刻,「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一听這話,女子稍顯不悅,立刻拖著長長的黑色羽衣,邁著款款的步子,頤指氣使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一邊走,還一邊勾著唇角,臊眉耷眼的斜瞄了一眼鬼牙暗衛,「你是新來的?」
新來的?哈!
暗衛頓時有些氣噎,低下的眉眼,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如今的魔族,誰不知道,只有他跟隨主上的時間是最長久的,雖然,主上很少到這處秘密的據點中來,但是整個魔族,誰不認識他?
不僅沒人敢給他臉色看,更沒人敢同他如此講話。
今天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主上報備,這等送信的小差事,哪里會輪得到他親自前來?
想罷,暗衛挺起胸膛,不卑不亢的回復道,「本統領,可不是新來的!」
「哎呦呦……嘖嘖!」一個小小的暗衛統領而已,居然也跟本宮擺起了官威?
想當初,本宮還是百里國的公主之時,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跟……唉,真是世風日下啊。
女子在心里暗暗想了想,又苦澀的笑了笑,隨即環顧了一番周圍的景致,也知道,今日不同往昔。
不過……
她自認為,時下的魔族,除了主上魔皇,也只有她這個唯一的女主人地位最高,堪可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一個小小的暗衛統領,都不曾將她放在眼里
,那她以後在魔族,還怎麼混?又怎麼能快速站穩腳跟,獨攬大權?
眼下,趁著魔皇重傷在即,她必須要在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這樣才能在適當的時機,出其不意,報仇雪恨!
以往在皇家的經驗告訴她,無論身處何地,都要有屬于自己的人,既然這個暗衛統領誤打誤撞,闖到她的面前,那她就先拿他試試水。
想罷,女子扯著嘴角笑了笑,「原來,你就是赫赫有名的暗衛統領啊!」
話落,女子側過頭,輕挑眉間掃了一眼暗衛,又撩起長裙,故意露出了一雙修長的美腿,隨即扭了扭腰肢,這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女子前前後後的舉動,都一一落在了暗衛統領的眼里,但是他壓根就沒敢放在心上。
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很聰明,知道什麼樣的女人能踫,什麼樣的女人連看都不能看。
再加之,他一時也沒琢磨明白女子的意圖,只好強裝鎮定,目不斜視的點了點頭,「赫赫有名不敢當,屬下雖然是所有暗衛的統領,但也只是主上的一個奴才而已!」
女子見自己的勾引,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不由的有些惱怒,她立刻咬著牙狠狠的說道。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奴才?可是本宮听你方才說話的口氣,可不像個奴才,到很像陛下呢!」
「你說什麼?」听言,暗衛統領的心,咯 一聲,隨即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楮。
心道,這個人類女子實在可恨,仗著主上的幾分寵愛,竟然說出這等誅心之語!一旦主上听信了她了挑撥,那我還有命活嗎?
想到了魔皇的狠辣和翻臉無情,他趕緊單膝跪地,急切的辯解道,「姑娘,有些話,不可以沁口胡說,屬下對主上的衷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姑娘?呵呵呵……」。
女子听暗衛統領居然這麼稱呼她,像似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立刻仰起頭笑了笑,然而那笑,卻不達眼底。
正在暗衛統領疑惑間,女子快速站起身,使出渾身力氣,啪的一聲,猛然抽了暗衛統領一個嘴巴子。
暗衛統領被打懵了,他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這麼大膽,居然敢打他,頓時氣的七竅生煙,但礙于主上還在此,他也不敢造次,只好捂著臉,生生的忍下了。
但是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氣的不輕。
「怎麼,你很生氣嗎?」女子甩完巴掌後,一邊抽著嘴角,揉著手腕,一邊一眨不眨的望著暗衛統領,陰森的瞳眸,透著嗜血般的陰狠,「現在知道本宮是誰了嗎?」
居然敢稱呼本宮姑娘,本宮就讓你知道知道,輕視本宮的下場!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暗衛統領恨的牙根癢癢,要不是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一個月前,主上親自帶回來的,此刻,他肯定會親手掐死她。
但是他知道,目前還不能,也不敢。
不過此番奇恥大辱,他今天記住了,早晚有一天,他會親手找補回來的,不急……
想罷,暗衛統領也笑了笑,趕忙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卑躬屈膝的說
道,「主母,方才是屬下眼拙,失言了,還請主母不要怪罪!」
想要好听的是嗎?誰不會?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說給你听!
就是不知道,主上听到後,會不會高興了。
暗衛統領跟隨伏骻這兩萬年來,可不是白跟的,對于伏骻百萬年間的過往,不說知曉了大半,也有一二。
他可是知道的,主上的內心里,一直都有一個女子的存在,否則主上為何一直不立主母?
因為在他的心里,主母的位置,只有那個女子才有資格做。
只不過那個女子,並不是眼前這個。
果然……
暗衛統領的話音剛落,伏骻的聲音,就從里面的洞穴中傳了出來,「是誰在外喧嘩?不知道本皇在修煉嗎?」
瞧瞧,這不來了嗎?切!
暗衛統領內心嗤笑了一聲,趕忙伸長脖子回復道,「主上,是主母在訓導屬下,打擾了主上的清修,是屬下的不是!」
一听是暗衛統領的聲音,伏骻知道,肯定是有要事,于是繼續說道,「進來吧!」
「是,主上!」
暗衛統領得令,剛要低頭走向里間,就見女子一個健步擋在他的面前,挑著眉間示意他,將那封信函交給她。
暗衛統領畢竟跟隨伏骻很多年了,對于伏骻的脾氣和秉性,也模的一清二楚,見女子找他要那封信函,他都沒猶豫,立刻交給了她,隨即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可是,女子仿佛嫌棄他礙眼一般,一邊扭著腰肢向里間走去,一邊擺了擺手,像打發叫花子一般,隨口扔下了一句話,「好了,這里有本宮伺候,你下去吧!」
「是,屬下謹遵主母之命!」望著女子的背影,暗衛統領一邊伸著脖子大聲回復著,一邊扯著嘴角,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哼,讓你囂張,看你還能活多久!
說罷,撫模著那張還存有疼痛的臉頰,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啪……,「啊,陛下!」
就在暗衛統領剛走出去不久,洞穴~里瞬間傳出了一聲脆響,緊接著是那名女子淒慘的喊叫聲。
「陛下,嬪妾不是有意的,嬪妾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做些什麼,您千萬不要听信讒言,誤會嬪妾啊!」
伏骻鐵青著臉,坐在石盤上,一手掐著信函,一手揉搓著指尖,森冷的瞳眸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
雖然方才在里間療傷修煉,但是外面兩人的談話,他可是從始至終,听的明明白白,此時越看面前的女子,他就越厭煩,越厭煩就越生氣。
誤會?主母?
伏骻冷哼了一聲,「你當本皇的耳朵是擺設嗎?」
說罷,一雙淺紫色的瞳眸,冷冷的看著女子,「百里文鳳,你不要以為,本皇將你救了回來,又找魔醫給你療傷,你就可以恃寵生嬌,為所欲為,趁本皇療傷之時,妄圖挑戰本皇的權威!」
「不,不是的陛下,嬪妾沒有啊,沒有!」百里文鳳一邊哭的梨花帶雨,一邊哆哆嗦嗦的解釋著。
她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