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為太監的小德子,卻深知老太監的鬼把戲,感情,這是伸手向他們索要進門費呢!
他可不想慣他這臭毛病,說時遲那時快,小德子抬起的腿略微卯足了勁,猛的一腳將本來就破敗不堪的宮門, 的一聲踹了開。
「你們是哪個宮的?還懂不懂點規矩?」老太監嗷嘮一聲,他萬萬沒想到,面前那位油頭粉面的小太監,竟然會有那麼大的力氣,更沒想到人家不容分說,上來就踹了這麼一腳。
今天沒看黃歷嗎?他這是踫到了哪位大神,倒了多大的霉?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還沒等他腦補的那句話落了地,宮門被人一腳猛然踹開,他的整張老臉瞬間磕到了門板上,興許是年紀大了沒站穩,緊接著打了個趔趄,咚咚咚連續後退了幾步,一個不查,啪嘰坐到了地上。
他是又氣又急,也顧不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痛,騰出一只手指著隨後跟進來的谷幽蘭三人,哆哆嗦嗦的大喝道,「你,你們好大的膽子啊!」
「老不死的,你說誰呢?」小德子一個箭步沖到老太監的面前,橫眉怒目,「還敢用手指著太皇,再指,就將你的手爪子剁掉!」
老太監一見來人氣勢洶洶的不說,還一口一個太皇,趕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了手,又轉著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谷幽蘭一番,當他借著冷宮里幽暗的燈光,看清楚了當中之人,那一身高貴的氣勢和貴而不凡的衣著了之後,他顧不得上的疼痛,一個咕嚕爬了起來,雙膝跪地渾身顫抖,心懷忐忑的咚咚咚磕起了頭,「奴才狗眼,不識太皇大駕,還請太皇饒了奴才老命!」
廢話,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雖然他常年在冷宮之中,沒見過太皇本人,但是听也听說過好嗎?當中那名年僅十四五歲的女子,那周身凜然的氣勢和那如天家一般貴冑的衣著,那是普通人可以冒充的嗎?他長了幾個膽子,竟然敢攔著太皇不讓人家進門?
此刻的他都要嚇死了,不僅害怕,還有些後悔,如果能讓他翻開腸子看看,他都能知道,腸子肯定都是青色的。
谷幽蘭沒看他,只是借著昏暗的燈光環顧了一番冷宮的全貌,又隨口說了一句,「嗯,你的確是長了一雙狗眼!」
完了完了,太皇這是要跟老奴算賬了,這可怎麼辦?我的眼楮恐怕是要保不住了……老太監以為太皇要剜了他的眼楮,他立刻嚎啕一聲,「太皇啊,奴才知錯了,您就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說罷,又咚咚磕起了頭,連續幾個頭磕下去,腦門子都開始流血了。
谷幽蘭撇了撇嘴,心想,這老太監也夠拼命的,瞧瞧,都把人嚇成什麼樣了?唉,這萬惡的舊社會!
多虧她這話沒當著老太監的面說出來,否則,老太監肯定會一頭撞死,他這是招誰惹誰了?不就今天沒看黃歷嗎?可是誰能料想這大半夜的,太皇她老人家不在宮里好好睡覺,跑到這人人躲避不及的冷宮里來干啥?你說來就來吧,不給進
門費就不給吧,還一腳將宮門給踹壞了,這,這讓他找誰說理去?一旦慎奴司的掌事太監知道了,他又該怎麼回稟呢?
老太監這個愁啊,再次感嘆今天怎麼就不看看黃歷呢,否則怎麼會撞上了太皇這尊大神,還尤為不知呢?
谷幽蘭不知道老太監的心理活動,也不想探究,她來此地的目的只是為了將德太妃帶走,「行了,你起來吧,孤不會怪罪你的!」說罷,沖著碧荷使了個眼色。
碧荷會意,立刻從隨身的荷包中,掏出了一錠銀子,隨手扔到了老太監的面前,老太監眼瞧著那錠銀子滾向自己,可是他哪里敢撿起來啊?雖然太皇親口說不會怪罪他,可是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誰知道他拿了這錠銀子之後,他還有沒有命享用?
「太,太皇,奴才哪里敢領您的賞,您屈尊來到冷宮,奴才高興還來不及呢?」
「嗯!」谷幽蘭背著手,點了點頭,「要你拿,你就拿,待會的事辦好了,孤還會有賞!」
待會的事?老太監沒把那‘還會有賞’的話听進去,他滿腦子都是谷幽蘭說的,‘待會的事辦好了’,「奴才敢問,太皇讓奴才辦,辦什麼事?」莫不是殺人吧?
一想到殺人,老太監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這個哆嗦遷動了被門板撞青了的老臉,他下意識的斯哈了一聲,趕忙忍住疼痛將老臉皺成了一團。
听到老太監的斯哈聲,谷幽蘭這才借著燈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他,這一看不要緊,好麼!眼前這位,整張臉青紫一片,尤其是額頭跟鼻子下都流血了,想來小德子方才踹的那一腳用了多大氣力!
谷幽蘭又撇了撇嘴,心道,肯定挺疼,也難為他了,這麼大歲數既要忍著疼痛,又要忍著心中時刻被殺的恐懼,唉,這萬惡的舊社會!
谷幽蘭不忍再看老太監一眼,趕忙把頭側向了一邊,揮了揮手說到,「公公,今夜孤前來只有一事!」
一听面前這位太皇,終于開始說正事了,老太監趕忙爬了起來,卑躬屈膝的站到了一旁,「老奴謹遵太皇旨意!」
嗯,這老太監是個明事理的人,挺上道!谷幽蘭贊許般點了點頭,繼續說到,「前天,被太上皇派人送進來的德太妃可在?」
「德太妃?」老太監一愣,略微抬起了頭,還沒等他言語,一旁早已等候不急的小德子立刻回了他一聲,「德太妃就是被太上皇貶了位分的罪婦——周氏子英!」
「哦……在在,周氏子英本人在!」
「嗯!」在就好,谷幽蘭很滿意,「那你去將人帶來!」
「奴才遵命!」老太監得了指令,又踢踢踏踏的走了進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冷宮深處慢慢的走出了兩個人,瞧身影,一個是高高瘦瘦的婦人,身後是那個略微彎著腰的老太監。
谷幽蘭也不急,淡然的看著兩個人慢慢的走到了近前,當看清了面前的婦人之後,即使是她自己也不由的為之一
振,這才過去兩天吧,德太妃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面前的德太妃,已經瘦的月兌了相,本來就高的顴骨兩側,已經深深的塌陷了下去,顯得那雙吊梢眼更加的深邃,原先保養得還算好的肌膚,也像似一夜之間枯萎了的花瓣一般,缺失了水分的滋潤,現出蠟黃的底色,滿是溝壑的皺紋布滿了一臉。
「德太妃?」谷幽蘭難以置信的呼喚了一聲。
而德太妃像似沒有看到她一般,一雙吊梢眼沒有任何焦距的死死盯著前方。
谷幽蘭知道,德太妃這個狀態,是一個常年身在高位的人,一夜之間跌入谷底的正常表現,這個表現用通俗易懂的詞語來形容,就是還沒有回過神來,或者說,她從心里,還沒有接受身份被貶的真正事實。
谷幽蘭也不怪她,又喚了一聲,「德太妃,哦不,孤現在應該稱呼你為周氏子英!」話落,向前走了兩步,繼續說到,「周氏子英,孤今天是帶你出去的!」
一旁的老太監見德太妃一直沒有任何舉動,他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一邊作揖一邊沖著谷幽蘭說到,「啟稟太皇,周氏已經被太上皇拔了舌頭,又用銀針刺穿了雙耳,她現在既听不到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什麼?」父皇做的挺絕啊!這德太妃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父皇竟然拔了她的舌頭,又刺穿了她的雙耳?那我將她帶走,還有何用?不過稍後,她仔細一琢磨,就想明白了,看來德太妃為了活命,跟父皇已經全部交代了,坦白從寬最好的結果,就是換來了她的一條命。
不過,谷幽蘭並不相信,德太妃會毫無保留的跟自家父皇全部交代,以她的心機,她肯定會有所保留,否則為何還要忍受被拋入冷宮的屈辱,而留下這條賤命?想來,她還留有後手。
也罷!德太妃被拔了舌頭也好,被刺穿了雙耳也成,只要她谷幽蘭想得到的消息,就沒有得不到的。
想到這里,她命小德子將老太監帶了下去,又讓碧荷上前按住德太妃的身子,隨後掏出三枚紫金針,直直的插入她頭頂的三處大穴,最後,凝聚靈力于雙手,一手順著紫金針輸入靈力,一手點在她的眉心處……
一刻鐘後,待一陣淡淡的青霧從德太妃的頭頂散出,谷幽蘭快速收回靈力,起針收針,一氣呵成。
「妥了!」谷幽蘭給碧荷使了個眼色,碧荷松開了手,走到遠處將小德子和老太監喚回。
「公公!」谷幽蘭直直的看著老太監,「今天孤來的事情……」
還沒等谷幽蘭將話說完,深知後宮各種手段的老太監,趕忙頷首道,「奴才今天什麼都不知道,更沒看到有任何人來過這里!」
谷幽蘭對老太監的做法,很是滿意,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擺了擺手,輕聲說道,「公公,孤的意思,你理解錯了!」
理解錯了?老太監感覺有點懵,他這是馬屁沒拍成,拍到馬腿上了嗎?